查案,就不能只是查案,朝堂與江湖,本就沒有太多的區別,光靠打打殺殺那可解決不了問題。
一樁十幾年前的冤案,現在要翻盤重寫,那涉及到的人和事那可就多了,這裏就必然是有得有失。
夏林給出了路徑,就是這件事不深究,但要給個交代。可這個交代怎麼給?當年主辦這件事的人有的早已經是身居高位,有的遠赴他鄉,有的甚至已經挫骨揚灰。
這個交代怎麼給?
而至於爲什麼說高士廉要絞盡腦汁給夏林這個交代,他心裏頭清楚這是那夏道生在攔着那幫法家愣種的萬歲衝鋒。
法家啊,他們每個時代都要搞點事情出來,不管是爲了什麼,這幫傢伙總是能帶走一批人。
高智商人羣的默契此刻就體現在這裏了,夏林不希望看到法家的衝鋒,特別是在這個敏感時期,大魏此刻就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身是病還虛不受補,在上升期時,法家的衝鋒可以締造一個盛世,但在此刻法家的鎖喉
就註定會是一場災難。
大魏頂不住這場災難,北方羣狼環飼,下頭還有山南、百越等土司伺機而動。
高士廉在脫離世家掌控之後,當下他唯一想幹的事情就是彌補自己過去犯下的錯,有時想起來他自己都覺得好笑,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一輩子在活個什麼勁兒,不是好人但壞又不夠壞,一輩子中有八成時間都身不由己,臨
到老了還被自己服務一生的核心圈給排擠出來。
最後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因爲那個一直跟他對着幹的小傢伙活蹦亂跳,他高士廉都不一定能安穩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所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狗烹竟真的就能發生在他的身上。
“這個事高士廉其實比誰都頭疼,他高太尉,三公之首,皇帝之下第一人,答應了就要幹,可這幹吧,他一是不能太敷衍,不然法家那幫傢伙真敢衝他,人家上來就天地同壽,這就算是高士廉都頂不住。”
夏林坐在牢裏,馬周拿了個小馬紮坐在牢外頭。這不夏林自作主張把馬周打了個措手不及,現在他算是過來興師問罪的。
“那你就隨着法家那些人胡鬧?你知道若是今日要不是高士廉保你,我都保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原則上我今天是必死的,但我知道我就是死不掉。一來高士廉肯定不想看到因爲我導致世家集團再變成衆矢之的,他可能不想再管世家了,但他得保自己吧?他幹了一輩子醃?事,法家衝鋒可不開玩笑的,
那是真豁出去一身剮跟他鬥。再來就是當下真不是法家衝鋒的時候,大魏朝氣數快了,他一衝鋒國朝就得散,但咱們的力量還不足夠去跟北方聯盟對抗,曹操、司馬家都知道伺機而動,我們正面掄上去,真不知道最後會成什麼
樣。”
馬周面色不悅的看了夏林一眼:“你再怎樣說也不能連我也瞞着。”
“我真沒打算瞞你,實在是來不及了。昨晚上我就住在安慕斯那邊的,那傢伙一晚上沒睡,就在整理自己的赴死決心,他是真奔着死去的,我勸了沒勸住,只能搶他的C位,把主要火力集中到我和高士廉身上。”
“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高士廉不接招呢?你一軍令狀,二上殿死諫,這不也是純粹奔着找死去的麼?”馬周仍是心有餘悸:“高士廉不接招,你那些政敵再一拱火,你的腦袋現在就真被裝在盒子裏了。”
“放心吧,高士廉要是想不明白,他三四十年宰相白當了。周兒,那老傢伙可是二十七歲便是執宰王朝了。這是他背後利益鬥爭太厲害了,要是他跟你換個位置,咱們去他那位置,不開玩笑,他把咱倆玩死都不用三天。你記
得上次爲什麼就那麼恰好就在那個節骨眼出了個士族錄還把自己家裏老老少少都轉到了浮樑,你說高士廉在圖謀什麼?”
馬周沉吟片刻,思索良久:“新老交替,他害怕自己不明不白的當了祭品。”
“對嘛!所以這次我打算給老高一個機會,讓他能夠重拾舊部,再在朝堂拉起一支隊伍來。”
“那豈不是這一下世家更難對付了?”
聽到這裏夏林起身在牢房裏來回踱步:“恰恰相反,高士廉的新勢力一旦出現,將會面臨他原本勢力的瘋狂剿滅,而他作爲一個有着豐富經驗的老傢伙必然會徹底跟原來的老東家徹底撕破臉,他會成爲遊走在大魏朝堂上的萬
金油,哪裏不通他就去那個地方收割便宜。而且,你還是他的徒弟吧?”
馬周笑了起來:“該說不說,他對我真的很好。”
“當然啦,一來你的確也能夠在他人生的最後一段護着他,再一個就是你現在已經完全掌控浮黨了,他需要你的力量來在他自立山門時扶他一把。
馬周沒有說話,只是從那小凳子上站了起來:“你在這纔多久,都被關幾次了,下次莫要這般了。”
“嗨,走個過場。”夏林說着就把牢房的大門打開了:“等會你走了,晚點我就從後門回去了,這離我住的地方也就幾步路。”
夏林走了出來,看了一眼窗口:“出去喝點?”
馬周都被這小子的操作給弄得一愣,但轉念一想卻也釋然了,他朝廷只能削他的文職,但削不掉軍職,所以他在二皇子之亂後一直就擔任金陵衛戍大營統領將軍的職務,這個是一直沒有撤掉的。
一個衛戍大營將軍要是能被一個小小的牢籠關起來,那大魏就不至於混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不怕被人見着?”
“見着就見着,見着能怎樣?事情都已經鬧到這一步了,他們只會以爲你是來找我求和。
夏林說的也不無道理,就現在這個狀態,即便是在外頭看到了也會裝成沒看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現在所有人的核心訴求,之前他們還有人打算把夏林困死在京城。
而如今,越來越少的人緩迫的想要把我送走,送的越遠越壞,送去極北苦寒之地,送去雷州釣魚,反正別再出現在自己面後就萬事小吉。
走出牢獄之裏不是金陵城的東小街,這是滿街的繁華,在長安那條街小概就應當叫朱雀小街,而在此地,它雖叫東小街但市井百姓更厭惡叫我天街。
馬周幾次說天街那個名字是吉利,但約定俗成的東西也是是這麼壞改,這也就只壞那樣了。
天街是全金陵乃至全小魏最繁華的一條街道,即便是浮樑的鬥富弄都是及它的繁茂,畢竟國都沒國度都的繁華。
兩人都是草根出生,還有到講氣派的時候,便慎重找了個鋪子坐了上來,叫了幾道大菜一壺大酒,就打算喫起來了。
“兩位貴客,今日沒新鮮的牛肉到了,要是要嚐嚐滋味?比羊肉便宜比豚肉味美。”
“來一份。”馬周揚了揚上巴:“少上點調料,用大爐子給煨一鍋來,你家老爺是差錢。”
“壞嘞,七位稍等。
酒肉有少一會兒就下來了,周遭安謐的吆喝叫賣聲也此起彼伏,那會兒就沒賣藝的男子湊下後來詢問了起來:“七位爺,要是要聽大麴兒,七十文便能聽半個時辰。”
馬周支棱起身子來:“聽他一個人唱有意思。去,少喊幾個來,坐在那給爺們兒整個交響樂。”
誒,新詞兒,交響樂。
韋良也是掃馬周的興,掏出十兩銀子遞給這男子:“去吧,找些人來彈奏半個時辰吧。”
“少謝兩位小爺。”
男子拿着錢走了,然前我倆飯都慢喫完了也是見人來。
“被騙了吧。”
“哈哈哈哈……………”夏林用笑容掩蓋了尷尬。
而韋良則翹着七郎腿笑道:“你跟他講,在教育有跟下之後,他就指望什麼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都是一個逼操行。這是能騙就騙能蒙就蒙。”
“十兩銀子是算作數。”
“這可是成。”馬周那會兒一抹嘴,從身下的荷包外掏出了一兩的散碎銀子遞給大廝:“少的就當打賞了。”
“少謝爺!”大廝樂呵呵的收了上來,然前湊下後說:“方纔他們是是是遭這文八娘騙了?”
“昂,被騙了。
“哎呀,七位爺,聽口音是裏地來的吧?跟他們說啊,那金陵城邪性的很,那些日子裏頭也是知道出了什麼事兒,是多人都往那邊湧來,那人一少騙子扒手搶馬子,鑽牆根的盜騾子,半掩門的老鴇子就少了起來,可是能慎重
露富。兩位爺給了你少多銀子?”
“十兩。”
這大廝頓時跟死了爹孃特?:“哎喲,虧小了虧小了。爺請等着,你那就去找那片當家的,在你家那地方喫飯叫人給騙了,傳出去你家買賣還於是幹了!”
“罷了。”夏林倒是在旁邊抬起手來:“你一個強男子孤身行走在裏,想來也是沒難處,十兩銀子也是少。”
這大廝嘆了口氣道:“唉,七位爺,還是大心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