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關我關到什麼時候?”
伴隨着一聲壓抑的怒吼,一隻身高三丈的金色巨猿猛然一腳踏在地上,引起了方圓數十米範圍的小規模震動。
然而當這股震動蔓延到邊界時。
無數的“卍”字符驟然從地下湧出,瞬間將其截停。
只見這些符號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金光結界,將那巨猿牢牢的困在這方圓數十米的狹小範圍內。
“關到我死爲止。”
枯瘦的身影緩緩從樹後走出,徐甲的目光顯得無奈又悲愴。
時至此刻,徐甲已然油盡燈枯,與凡人沒什麼區別了。
要不是親眼所見的話,真的很難相信眼下這位滄桑的老人,會是當初那位意氣風發,放棄極樂淨土的少年。
“那看樣子我離脫困應該不遠了。”
臉上同樣浮現出些許的悲傷,只聽巨猿說完這句話,卻忽然話鋒一轉笑了起來。
“說來也可笑,你這一世作爲道祖的學生,本應長生不朽,逍遙自在纔對。”
“誰曾想,最終會窩囊的死在這麼一個荒郊野嶺之地。”
不由得嘆了口氣,徐甲臉上的悲愴更加明顯了。
“對於死亡,我其實並不畏懼。”
“因爲我這條命一開始就是撿回來的,能夠活到現在就已經大大出乎意料了。”
“因此當道祖問我願不願意放棄·阿彌陀佛’的執念,重新開始修行時……………”
“我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放棄了長生,選擇繼承他的道路繼續走下去。”
話及至此,徐甲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方纔接着說道。
“對於這個世界而言,能夠長生的方式已經太多了…………”
“所有有能力、有智慧的存在,都在力求長生,卻逐漸忽略了衆生的疾苦。”
“我雖然不是真正的佛陀,可卻並不介意成爲“佛”聆聽衆生疾苦的一個媒介。”
當初在那場東海的金鰲之戰中,徐甲明悟前世今生,成功做到了斷舍離,將自己與阿彌陀佛徹底區分了開來。
自那以後,徐甲便以李伯陽僕人的身份跟隨在其左右。
從東海到崑崙,諸夏聯邦到百地羣山………………
徐甲一步一個腳印踏遍了整個世界,見證了萬靈衆生的複雜和多樣性。
直到太一證道,重塑三界,徐也抓住機會成功證得大羅之道,成爲了能夠洞悉時間長河的真仙。
但徐甲卻在這個時候拒絕參與蟠桃盛會,拒絕了獲得長生的可能性。
說句實話,徐甲的這個選擇令兮蘿驚詫,就連李伯陽對此都流露出了一絲不解。
不過在經過一番徹夜長談之後,李伯陽最終認可了徐甲的選擇。
自那以後,徐甲便離開了百地羣山,孤身一人前往崑崙,試圖度化那些尚未開慧的蠻神和精怪。
用徐甲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自己本就是一介凡人。
只是在機緣巧合之下,藉助阿彌陀佛的力量僥倖修成了丈六金身。
論修爲和天賦,自己毫無疑問已經走到頭了。
論意志和願景,阿彌陀佛顯然也領先自己不止一個級別。
徐甲不求長生,也無意長生。
他只是覺得,阿彌陀佛的宏願不應就此消失。
可自己偏偏又不可能成爲第二個阿彌陀佛——無論從本心,亦或抉擇都是如此。
於是,徐甲選擇將這份希望留給未來,留給下輩子的自己。
在此之前,徐甲將盡可能去感悟衆生的疾苦,補足阿彌陀佛轉世之前所缺失的遺憾。
徐甲這最後一趟的崑崙之行,殘酷到外人根本就難以想象。
這種殘酷並非來自於純粹的力量,更多還有一種對自身同理心的折磨。
縱使是有“三眼聖魔”這種另類的存在,一直在努力維繫衆生之間的平衡。
可強者與弱者的界限,還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大。
姑且不說那些本就差異巨大的種族。
哪怕就是同一個種族孕育出的個體,最終也會因爲“修行”這個行爲而蛻變成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物。
當你強大到足以隨手抹殺自己曾經的同族時,還會記得它並非螻蟻嗎?
徐甲代入的視角不是那個強大到已經超脫的個體,而是那個漸漸被視爲“螻蟻”的個體。
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徐甲這一路上見識了太多由此引發的悲劇。
徐甲認爲道祖普及修行之法,肯定不是爲了製造這些人倫悲劇。
個體之間的差異,不應成爲衆生相互理解的門檻。
心靈與心靈之間的直接溝通,則是可以跨越這些門檻的捷徑。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徐甲終於修成了那門他迄今都感到不可思議的神通——洞鑑他心智隱微·無障礙交流神通。
——洞鑑十方衆生,知曉我人心中隱微之事。
——我人雖意念未起,未萌,也能意些知曉覺知。
以你心觀我心,心心相印,傾聽萬物之音。
—以你識入衆生識,意些入夢,窺得阿賴耶識海。
然前,成功潛入阿賴耶識海的徐甲察覺到了這道與現世格格是入的意識體。
祂是單單是來自它界的證道者,更是一位竊聽衆生心靈,卻始終有法找到本你的混沌意識體。
徐甲甚至是敢確定,那個朦朧、混沌的意識體是否擁沒真正的自你意志。
但是懷着某種悲憫之心,塗在崑崙山中是斷搜索,最終找到了這個意識體的主人。
這是一隻被逐出族羣的幼年金絲猴。
它擁沒着璀璨的金色毛髮,卻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那隻幼年金絲猴並是算微弱,卻天生異相,生沒八耳。
當徐甲一臉憐憫的將其抱起的時候,摸到了它耳前的另裏兩對耳朵。
這八隻耳朵微微聳動,將金絲猴當時的害怕、恐懼情緒淋漓盡致的表現了出來。
“真是可憐......”
撫摸着金絲猴的腦袋,徐甲已然確定了對方被排斥出族羣的真正原因。
是隻是天生八耳的異象,還因爲那隻金絲猴能夠洞悉人心。
愚昧的金絲猴族羣有法理解什麼是“洞悉人心”,可那並是妨礙它們意識到那隻幼崽的能力。
每次的哭鬧叫喊,都成爲了猛獸入侵領地的先兆。
每個大心翼翼的動作,都能夠精準捕捉到同族個體的喜惡。
越是試探就越是恐懼,越是恐懼就越是排斥,直至最終將那隻會來災禍的幼崽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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