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的這位凱勒學院長現在還活着?”
面前已然出現了第二個猩紅符文,段靜靜地盯着那圍繞在符文周圍的那一抹鮮紅不斷跳動的模樣,最後還是將自己想說的話吐了出來:“你看這些符文——我只是使用了一些魔獸血液來書寫,它們就表現出瞭如此強勁的生
命力。’
“如果當時的凱勒學院長也是使用生物血液作爲這些魔法符文的載體的話,那他留在地下實驗場中的這座符文法陣所積蓄的生命力將會多到難以想象。”伸手揮散了眼前的躍動,灰袍魔法師的面色也逐漸變得嚴肅起來:“積攢
了這麼多的生命能量,我很難不認爲它是用來佔用一個更爲深邃的目的,比如說——”
“復活生命。”他轉過頭,望着已經躍下深坑的斯卡莉特:“在你們的那個年代,‘復活生命’這種魔法存在過麼?”
“肯定。”斯卡莉特舉起的石板上寫下了這樣的回答:“但我的數據中並無相關知識,造物主說,我不需要這些。”
“確實,機械體不需要什麼生命能量,更不用說什麼復活魔法了。”段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歷史記載中的凱勒·維金斯應該是一名真正的人類,而且是一名在記載中已經死去的人類。”
“如果他現在還存活於世的話……………”說到這裏的他聲音微沉,面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糟糕,總是不由自主會將情況往最壞的方向去想,比如凱勒·維金斯借屍還魂了,又或者乾脆佔據了另外一個活人的軀體——壞了,該不會
就是薇爾莉特吧?難道我過去一直在與一位大叔型靈魂在對話?”
“提示:佔據生命體軀體,會在靈魂層面產生強烈的衝突,最後會導致兩方靈魂的磨損與消滅。”段青的面前隨後升起了斯卡莉特的石板提示:“這是芙蕾留下的結論。”
“那就是借用這些鮮血與魔獸肢體制造一副殘軀,然後將自己的生命——也就是靈魂再注入進去。”於是段將手指再度指向深坑之內:“他是學院長,找到並利用這種廢棄的地下場所非常簡單,剩下的就是利用這些蒐集而來
的鮮血和某種神祕的魔法儀式,將自己的靈魂轉移到——等等。”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人。”說到這裏的灰袍魔法師突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會是費爾南多·維金斯吧?他不是還有四個分身嗎?每一個分身還都表現出不同的性格和思考狀態!要是其中一個分體是這個‘維金斯’借屍還魂的話
“提問:費爾南多·維金斯是誰?”
“呃,是他的兄弟。”
他的身旁隨後立起了來自斯卡莉特的石板,望着石板上文字的段青隨後也漸漸收起了自己臉上的興奮:“好吧,剛纔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測,以現在的維金斯表現出來的實力,我可不覺得這個凱勒有辦法侵佔那位法師議會議長
大人的分體。”
“這位人類,您認爲凱勒·維金斯目前仍未死去,是有什麼理由和依據嗎?”
“我不叫什麼人類,叫我臨淵斷水就好。”
面無表情地指了指石板上再度留下的問句,段青隨後摩挲着下巴抬起了頭:“唔,也沒有什麼理由和根據,只是有一種這樣的感覺......吧?不然我們面前的這個猩紅魔法陣是用來做什麼的呢?”
“推測:該地域佈置的魔法陣,爲地上覆蓋全學院的那座魔法陣的測試品。”斯卡莉特迅速舉起了自己的石板:“目前仍未看到此處魔法陣的全貌,需要數據比對。”
“這不是打算繼續炸洞麼,不然把你喊下來做什麼。”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沉重巖壁與腳下已經延伸到巖壁內部的猩紅色線條,灰袍魔法師隨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上方高高的巖洞頂端已經開始變紅的天空:“反正這裏剩下的線條
已經難以組成什麼完整的魔法符文了————還是老樣子麼?”
沒有進行任何回答,機械人型只是朝着段青舉起了自己的機械手臂,面色本能變得蒼白的灰袍魔法師隨後也忍痛完成了這一次的“握手”,將這道流程順利轉化成了一次全新的爆炸:“——快!快!”
“快看看這裏有什麼?”
飛散的黑色巖土裹挾着高溫與高熱橫向傾瀉,瞬間噴出的能量殘流也在這片深坑底部連接成一道刺眼的強光,使用魔法護盾強行頂下了這道能量衝擊的段青隨後也扒開了自己身邊的破碎巖土,朝着斯卡莉特又一次能量噴射之
後燒融而出的隧道深處奔去:“哈哈!果然這地方還有痕跡!我就說沿着這些血痕繼續走下去準沒錯!”
“這裏的線條,再加上之前的那些線條,應該還能組成三四個符文的樣子。”無視了其他散落在通道深處的各種破碎實驗場記憶投影,灰袍魔法師只是趴在地上仔細地找出了那些乾涸的黑色紋路,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些紋路組合
形成的線條在空中重現出來:“讓我看看,這樣.......然後這樣....……”
“提醒:新一輪的記憶重現將於180秒內播放完畢。”
還在降溫的手臂漸漸恢復了正常的形態與顏色,金屬髮絲飛揚的斯卡莉特隨後望着段青自顧自忙碌的模樣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石板,靜坐在一旁等待對方自己取出血瓶在空中揮毫潑墨:“啊哈!這個符文也完成了!看看這獨具
特色的立體符文!這飽含生命力的美感!能將這麼多的符文,乃至整座魔法陣都變成如此‘活物”,真是天才中的天才啊!”
“但這些符文在當時都是畫在地上的。”愈發狂熱的表情瞬間冷卻下去,灰袍魔法師端詳着自己腳下的黑色線條怔然出聲:“如果它真的如同活物,那爲什麼還要以如此‘乾涸的姿態躺在地板上呢?難道這些符文語言不足以支
整座魔法陣的生命能量?還是說——”
“用來刻畫這座魔法陣的材料,本身存在着什麼問題?”
腦中瞬間映現了各種各樣的可能,灰袍魔法師復又趴倒在地仔細地觀察起了那些乾涸的黑色血液痕跡,然而無論他如何觀察,僅憑自己肉眼的他都難以從這些記憶幻景中觀察出什麼:“——斯卡莉特,你能從這些血液中看出
什麼線索麼?”
“否定。”斯卡莉特舉起的石板上留下了這兩個字:“目標屬於記憶體,無法進行客觀探測與生物質鑑定。”
“如果靈冰在這裏就好了,至少可以用共感的方式借她的視力用一用。”略顯失落地低語出聲,段下意識地將目光落向剛剛炸出的這條通道盡頭:“——話說,到這裏就是魔法陣的邊緣了麼?看這座魔法陣的佈置範圍,弧線
和符文的朝向都是......等等。”
“這是什麼?”
遊移在魔法陣邊緣的視線被側面漸漸顯露的白光所吸引,一個完完整整擺放在地面上的石臺一角隨後也緩緩出現在了段青面前的通道盡頭內側,與周圍的昏暗完全不同的明亮此時也在這座石臺的周圍照射出淡淡的白光,也
將遍佈在這座石臺周圍的一條條黑色血跡照得更加明顯——簌簌落下的巖土碎屑縫隙之間,比先前段青觀察了半天的魔法陣更加密集的血痕遍佈在這座石臺的前後左右,它們如同蛛網般朝着石臺中心匯聚,同樣因爲乾涸而變成黑
色的血痕最後也與石臺的中心一起,消失在看不見的黑巖牆壁後方:“——靠。”
“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正好炸出來一半?”
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扒開眼前的岩層,然而無論是使用蠻力還是使用魔法手段都無法撼動這些岩層分毫:“——斯卡莉特,還是你來。”
“只需要挖出這座石臺的範圍就可以麼?”
“沒錯,不用像之前一樣大張旗鼓。”
面對斯卡莉特隨後舉起在自己面前的疑問,灰袍魔法師隨後將手伸了出來:“所以能不能少吸一點——嘶。”
明顯的魔力流失讓灰袍魔法師的表情變得更加蒼白,甚至讓他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地,而斯卡莉特那沒有握住段的半隻手臂此時也在她雙眼綻放的光芒下再度變形重塑,化作一把刀切在了面前的黑石牆壁上。金鐵一般的
摩擦聲響中,不斷震動的光刀如同電鋸一般深深嵌入了黑色的巖土深層之中,機械人型的雙目隨後來回抖動、測量,指引着高熱的光劍由筆直的切割方向轉向橫平:“再往那邊一點,對,再往那邊一點!”
“哎呀你不要切得那麼深啊!這得多浪費我多少魔力?記憶幻景的光照是不會受到影響的,咱們按照這座石臺的顯示範圍來切就好——等等,不是說了不要繼續往前切了嗎?難道你切石頭也能成癮?”
“往回走,往回走就行!哎不對,這樣切不是隻把平面的岩層切開了嗎?裏面還沒有切斷的話,我們要怎麼把這一大塊巖石取出來————哎哎哎,你要幹嘛?”
“你不要亂來啊!”
砰!
彷彿遭受了千鈞重擊,灰袍魔法師的身體被重重地甩飛向遠方,原本被斯卡莉特切得橫平豎直的一塊四方形巖柱隨後也在驟然響起的一聲爆破中化作大質量炮彈,將可憐的段青轟然砸飛出去:“咳......咳咳......下次......定點
爆破的時候,能不能......事先......提醒我一下?”
“完成。”沒有理會段青的抱怨,斯卡莉特舉起的石板上只是出現了這兩個明晃晃的大字,灰袍魔法師於是也只能繞開那一整塊長長的黑色巖土層塊,來到了已經完全被刨出的石臺面前:“要不是記憶幻景不會受到影響,咱們
這趟‘暴力考古’早就可以宣佈失敗了......讓我看看。”
“你還別說,多挖出來的這段區域也不是全無用處。”
嘗試緩解自己連續被抽乾魔力的痛楚,灰袍魔法師的視線率先落向這條四方形區域的深處:“這裏居然也有其他的魔法陣紋路,看起來也是另一座魔法大陣的外層......這樣一來,我原本的設想也被完全推翻了。”
“兩座並排在一起的魔法陣麼?”喃喃地自言自語出聲,灰袍魔法師那觀察的目光也沿着那座方形空間最內側的魔法陣邊緣向外延伸的幾道黑色血絲,重新落回在眼前擺放的石臺上:“看起來都是圍着這個東西來設計的,按這
個擺向......唔,或許不僅是前後,左右兩側都有?”
“四個方向分別佈置這樣一座法陣,然後用‘血線’將四座法陣聯繫在一起。”說到這裏的灰袍魔法師眉頭緊皺,望着石臺中央漂浮着的那個小木盒:“樞紐應該就是這座石臺了。”
“或許用‘祭壇”來形容更合適一點。”
在他的面前,從四個方向匯聚而來的灰色血線如同藤蔓一樣爬滿了石臺的表面,它們在石臺的正中心相互交雜在一起,將一個小小的木盒靜靜地託舉在空中。古樸而又自然的木紋線條將褐色木盒的表面映襯得十分典雅而莊
重,淡淡的白光也正是從這方小木盒全然如新的表面煥發而出,而匯聚在下方的血線也像是懼怕着這個小木盒一樣,只是任由它隔空懸浮在石臺的上方,延伸的血絲尖端如同凝固的冰刺般再也無法靠近:“又或者這不是一個祭
品,而是鎮壓邪祟之物?它與這些乾涸的黑血之間是合作關係?還是互斥關係?”
“好像打開它看一看啊。”他湊近到石臺中央的木盒面前,試探伸出的手也理所當然地從木盒中穿過:“要是知道這裏面裝着什麼就好了。”
“數據庫比對完畢。”
他的後背隨後被戳了一下,屬於斯卡莉特的石板隨後也出現在段青回頭的視野中央,上方寫着這樣的文字:“該物品與芙蕾皇室用品中出現過的部分用品相似,相似度——”
“98.21%。”
“——啊?98%?”
段青的怪叫聲中,一聲系統提示也頃刻間響起在他的耳邊,宣告着重構進展的又一次攀升。
“這不就是一樣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