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漲了1%啊。
放下了施法的雙手,自屍山血海中站起的段青默默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一道蝕刻着紫色痕跡的符文能量此時也從他的雙掌之間漸漸消失,與之同時消失的還有被這道符文能量劃出的,此時也正在緩緩癒合的虛空裂痕:“本
以爲幫助我們親愛的凱勒先生完成儀式,至少可以多漲個百分之二三十呢......或許是因爲我們不處於同一時空?我的實際施法動作無法影響到記憶的重塑?”
“究竟怎麼樣才能繼續進行這個突然跳出來的任務呢?”
望着四周還在不斷攀升的血腥能量以及逐漸匯向高空中心的那一道道絲線,段青微微皺了皺自己的眉頭:“這任務系統就不能給點更多的提示嗎?難道只需要玩偵探遊戲,把這場學院慘案的原貌‘想’出來就可以了?”
“這個破系統提示是在我一想到‘虛空”二字的時候才突然冒出來的,雖然不排除我的思路有錯誤的可能,但我可不認爲這是一種巧合。”想到這裏的灰袍魔法師不由自主地說出了自己的思考與結論:“姑且認爲系統判定我得出
了正確的結論,也就是‘造成薇爾莉特失蹤的力量來自於虛空’這件事被系統所認可,至於這個結論究竟在所謂的真相裏佔了多少百分比........。”
他不再思考,而是抬起頭望向眼前血腥景象的四周,然後伸手一指:“我在此作答:這場血腥儀式是由梅泰塔隆魔法學院的學院長凱勒·維金斯謀劃發動,以此想要毀滅這座學院的毀滅儀式!”
無聲的立體記憶影像依舊在段面前上演,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系統提示再次響起了,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的段青半晌之後才露出了一絲尷尬,訕訕地收起了自己的手:“不對嗎?還是說我作答的方式有問題?”
“不,作答的方式應該沒有問題,因爲之前我收到系統提示的時候,也沒做什麼特殊的動作啊。”搖着頭否定了自己的後半個猜測,灰袍魔法師轉而再度環顧四周,最後有些疑惑地抬起了自己的頭:“那就是說我的答案是錯誤
的,或者是我答出了已經答過的答案......等等,這景象是不是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我記得之前不是還有很多人在和那個凱勒打生打死嗎?”灰袍魔法師眯着眼睛望着天空,試圖從那片天空中分辨出自己在上一場3D電影中曾經看到過的畫面:“不會吧?不會你們每一場電影中上演的細節會有差別吧?這可就
不太地道了啊。”
“你們的考試答案可不能浮動變化啊。”
喃喃自語地說出了這一句話,段青的注意力卻是放在了目光的搜尋上,原本理應在天空中與那位凱勒·維金斯進行一場啞劇式魔法大戰的其他黑影此時也的確沒有再出現在段青的視野之中,與之相伴的則是那一股股的鮮紅色
能量隨着那幾條朦朧絲線的加粗而變成了實體的線條:“不會吧?正義的勇者一方已經全都戰敗了?不是爛劇有反轉,而是直接跳過了劇情?”
“等等,我還沒有看完呢。”意識到接下來很有可能是自己最初時看到的,那些魔法節點楔石炸開之後儀式完成的情節,段青忍不住四下張望起來:“你們不能當我是二週目觀衆,就自動代替我略過已讀內容啊!不給我機會好
好研究一下,我還是‘看不懂啊!”
“斯卡莉特!”巡視的目光停在了附近血氣漫天的景象中唯一例外的存在,灰袍魔法師就像是抓住了某根救命稻草一樣急忙出聲:“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不同以往的細節?”
“——請求不明確。”斯卡莉特在舉起的石板上寫下了這樣的回答:“請進一步明確您的需求和問題。”
“幸虧你沒像什麼AI問答一樣隨便搬個回答上來,不然我又要浪費幾秒鐘時間。”嘴裏迅速地吐槽着這樣的話,段青四處亂看了一陣,然後驟然指向天空:“那就是他了——在之前的那一次重複的記憶復現中,你應該也看到了
那傢伙了吧?他現在與上次相比有什麼不同?”
“影像掃描對比完畢,二者的相似度爲99.98%。”斯卡莉特那不屬於人類的機械瞳孔朝向天空收縮了兩下,然後在石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回答:“根據相似標準度判斷:確認爲同一名人類。”
“——那其他人呢?之前不是有好幾個圍攻他的傢伙。”段青一臉頭疼地追問道:“那些人跑到哪裏去了?附近有他們的痕跡嗎?”
“未發現其他生命體活動跡象。”先是寫下了這句話,斯卡莉特隨後手指飛點,迅速寫下了第二句話:“當前記憶復現中,未觀察到有其他類生命體形象存在。”
“怪了,這儀式眼看着要完成了啊。”周圍的鮮紅色血氣升騰得幾乎要把段青淹沒,他的視線也幾乎無法看到廣場範圍外的其他景象:“難道這三流狗血劇情真有變數?可這之前——”
呼。
就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被大水澆滅,無聲無息的風忽然捲過了整個學院的上空,幾乎將要吞噬整個學院的騰空血氣也在這場無形的風中驟然熄滅消失,將段青四周廣場與堆砌的屍體原本的模樣盡數顯露出來:“——咦?”
“發生什麼了?”
望着四周同樣開始恢復正常的學院與高空中正在憤怒咒罵的凱勒·維金斯,灰袍魔法師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怎麼回事?怎麼儀式突然就——”
點了點段青的肩膀,將段青叫醒的斯卡莉特隨後指了指兩人所在的頭頂上方,七道來歷不明的人影隨後也從七個方向的高空遠端迅速接近,面色嚴肅地將凱勒·維金斯圍了起來:“——斯卡莉特,快比對!"
“比對完成:此七名人類的樣貌與先前記憶幻景中曾經參與戰鬥的七名人類相同。”斯卡莉特舉起在石板上的回答也瞬間令段青的眉毛舒展開來:“他們正在與那位名爲凱勒·維金斯的人類進行語言交流,他們的情緒——用人類
的詞彙來形容,他們的表情很憤怒。”
“很好,對上了,都對上了。”段青則是拍着胸口長舒了一口氣:“要是對不上,咱們這趟任務的邏輯線可就要出大事————斯卡莉特!快走快走!”
“我們抓緊時間把別的地方都翻一遍!”
視線在成山的屍體周圍留了最後一眼,不再繼續觀察的段青拉着機械人型的手迅速撤離此地,他回憶着自己之前分析的五角形魔法陣的設計方式以及之前尋到的兩處魔法節點的方位,然後一頭撞入了面前的學院火海中。仔細
地觀察着周圍景象中的任何變化,灰袍魔法師以最“直線”的方式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的火焰廢墟,他在一處已經被破壞乾涸的水池底部,一處廢棄校舍的樓體背後分別發現了另外兩處殘餘的魔法節點,然後望着這兩處節點依舊還在
運轉的魔力流動以及浮動的楔石嘆息出聲:“魔法節點無人發現,魔法陣本體也不會遭到干擾,就算剛纔那個鮮血大陣的發動最後被那七個人鎮壓了一次,這次災難的結果恐怕依舊無法得到改變。”
“而我們——很遺憾,就算是我們發現了所有魔法節點的存在,我們這些“局外人”也無法破壞它。”站在最後一處舊校舍的前方,段青望着此地同樣冷清荒蕪的景象緊緊地抿起了嘴巴:“更令人失望的是:即使我們找到了所有
的魔法節點,那個所謂的‘重構進度,似乎也沒有絲毫增長的跡象。”
“段青啊段,好好想想還能做些什麼?”
他跑到其中一位奔逃到附近的魔法學徒面前,指着對方胸口上的銘牌大聲念出了對方的名字,他在破碎乾涸的池塘前指着那處血紅色的法陣,大聲念出了自己對於這座魔法陣的所有理解,他甚至來到了一些已經被拋棄的魔法
教室中,找到了還躲藏在暗格裏絕望等待死亡的幾個學生,然而這些“揭曉真相”的行動都沒有收到任何效果,充分向段青展示了自己這個局外之人到底有多麼“局外”:“......我都有些懷疑自己了。”
他望着遠方還在天空中作戰的黑影以及那昏黃與暗紅天幕交織之下不斷奔逃的人羣,靠在一片已經被引燃的樹林邊不由自主地苦笑出聲:“難道那多漲出來的1%只是意外?又或者是系統的某種浮點進位?”
“時間應該差不多快到了吧。”
緩緩抱住了自己的腦袋,已經見識了這場災難中無數慘劇的段青第一次表現出了乏力的感覺,屬於斯卡莉特的身影隨後也在他艱難坐在地上的身旁停下腳步,如同一顆枯木般靜靜地站立傾聽着:“事到如今,似乎只能寄希望
於第三次輪迴了,雖然我對“還能在這所學院裏發現什麼可以重構真相的線索’這件事,現在依舊一點頭緒都沒有......斯卡莉特,你有什麼意見麼?”
“算了,我知道你肯定無法理解這個問題,希望我‘進一步明確補充吧。”他沒等對方回答,然後就這麼雙手後撐抬頭望天:“可惜,要是靈冰在這裏就好了,至少——”
他仰望天空的視線隨後被石板所遮擋,機械人型捲曲的金屬髮絲也隨着她刻寫在魔法石板上的文字一起流淌下來:“對比完成。”
“結論:該魔法學院內發生的所有事件,目前未發生任何變化。”
微微偏斜了自己的視線焦點,段青望着對方不斷放大縮小的機械眼瞳,彷彿從那中間看到某些閃耀的反光:“掃描結果顯示,目前此次的事件進展已進行至87%,1分16秒後,所有事件將播放完畢。”
“………………你居然記得這麼清楚麼?”望着對方以人類無法做出的姿勢將石板舉在自己面前的動作,段青鬆開雙手遮擋的面色也漸漸帶上了幾分震驚:“所有的事件,你都能檢查掃描得到?”
“肯定。”以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迅速留下了這兩個字,斯卡莉特手中的石板在她書寫的動作中不停上下翻轉:“以學院的外牆爲邊界,這所學院的每一個角落都在偵測掃描範圍中,但——"
“根據過往歷史數據及人類建設習性推斷,目前學院的整體結構仍存在缺失,未完全出現在掃描範圍內。”
望着被擺在自己面前的石板上不斷出現的文字,段青的眼睛瞳孔也開始逐漸放大:“初步預測缺失結構爲:43%。”
“多少?”灰袍魔法師一骨碌坐了起來:“43%?這麼多?不就是幾座樓的地下樓層嗎?最多也就佔整座學院的一成吧?”
“根據掃描觀察,有部分身着魔法制服的人類從一部分建築內部消失,又在另一部分建築的內部出現————該情況在不同的相鄰建築內重複發生多次。”斯卡莉特快速書寫道:“推論:建築與建築之間存在連體結構,連通的通道
位於地下。”
“地下!”臉上閃過了一瞬間的興奮,段青隨後又望着自己腳下的灰黑色岩層悻悻低下了頭:“算了吧,這片區域的地表極其堅硬,想要挖開這裏探索學院地下部分的記憶投影根本就不可能,你所說的那塊“缺失結構',我們應
該是永遠都看不到了。”
“如確有需求,我可以嘗試對此處地面進行挖掘。”斯卡莉特一臉平靜地繼續寫道:“通過前期收集數據,如需達成破拆效果,需要啓動武器模塊。”
“武器模塊?”
“能量不足,武器模塊目前無法啓動。”
兩人身後的遠方,整座魔法學院的上空已再度被血紅色的光輝所籠罩,正在被血紅色天幕所覆蓋的斯卡莉特並未對段青的問題予以解釋,只是衝着段青伸出了自己的手:“如需使用武器模塊,請提供啓動所需要的能量。”
“確實,之前的‘真實之眼’探測中,好像確實沒提到過你身上有‘武器模塊”這個東西呢。”伸手握住了對方冰冷的手掌,灰袍魔法師同樣正在被暗幕籠罩的臉上此時也是無比遺憾:“可惜這一次沒有時間了。”
“咱們下次再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