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氣大陸的生機,就在魂族。
短短一句話,卻猶如千鈞巨錘,狠狠貫穿了二人的心臟。
“您說………………什麼?!”魂若若聲音幾乎有些變調。
要知道,魂若若哪怕再對正道不屑一顧,心中也仍清楚,這鬥氣大陸上最大的反派,自始至終都是她魂族。
而依神農老人之言,自己這身爲最大元兇的族羣,如今卻搖身一變,成爲了鬥氣大陸的生機所在?
這何其荒謬!
將二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神農老人綠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異色,緩緩道:“看來,和老朽預期的一樣,小友似乎也並不知情啊......”
“既如此,將這生靈之託付你二人之手,老朽倒是也可安心了。”
“前輩是在試探我?”魂若若皺眉。
神農老人不置可否,坦誠道:“即使你二人同爲被菩提尊上選中之人,但事關大陸蒼生,容不得老朽不重視。
說到這裏,神農老人的臉上明顯帶上了一絲慚然,顯然是認爲先前的試探頗爲失禮。
且不說魂若若乃是菩提古樹選中的天命之女,光是對方的修爲,就已經逼近瞭如今的自己,若是真要深究起來,二人之間甚至不是前後輩的關係。
而是同輩。
同爲五星鬥聖之上,又憑藉着魂族帝女的身份,魂若若的地位甚至還要高出神農老人一頭。
在這等情況下,任何有意無意的試探,都無疑是絕對的冒犯,乃至......挑釁!
然而,魂若若此刻卻無心糾結此事,眼睛死死盯着那團生靈之焱,聲音低沉:“前輩口中所言的生機,可是源氣?”
源氣!
一個近乎絕跡於時代的詞彙。
但它所代表的含義,卻是足以讓鬥氣大陸上所有巔峯大能爲之瘋狂。
那便是......開啓成帝之路!
果不其然,聽得魂若若此話,神農老人瞳孔驟縮,如同豁然開朗一般,口中不斷喃喃:“源氣......源氣!”
“原來,菩提尊上昔日所提及的‘缺失之物,竟名爲源氣!”
他激動萬分,昏黃的老眼中竟迸發出了近乎狂熱的光芒:“老朽斗膽,可否請道友......詳細告知?”
這一次,神農老人並未再以‘小友相稱,就連語氣中都帶上了謙卑般的懇求。
蕭炎與魂若若對視一眼,見對方並無異議,索性也不再隱瞞,將源氣的作用簡單講述了一遍。
畢竟,如今的鬥氣大陸,源氣已然斷絕,即使說出了這等祕辛,顯然也無法改變如今的現狀。
而最需要提防的魂天帝,也早已在天墓之時,藉由蕭玄之口,得知了源氣的存在。
正因如此,對於二人而言,源氣早已不再是什麼需要保守的祕密,反而更類似於一種壓在頭上的危機。
越是多人知曉,於他們而言便越是有利。
更何況,根據神農老人所言,鬥氣大陸的生機在於魂族,這無疑是說明,魂族內部,極有可能有着源氣的存在!
哪怕再不濟,也是擁有着能夠孕育源氣的能力!
這顯然與魂天帝昔日所言恰好對應——
‘自他之後,魂族之中,人人爲帝。’
對於一向以隱忍與內斂著稱的魂天帝而言,能夠說出此話,絕不可能只是空口無憑。
很快,經過蕭炎的講述,神農老人已然瞭解來龍去脈,那一向沉穩莊重的蒼老臉龐,竟是因激動而變得通紅無比。
“源氣……………源氣......我鬥氣大陸萬載不出帝級強者,竟是因缺失了此等關鍵之物!”
“萬載光陰,老朽之敵.......我神農山脈之敵,終於豁然開朗!”
即使無需蕭炎的告知,以神農老人之睿智,顯然也已經明白了導致大陸源氣斷絕的罪魁禍首——
“陀.......古…..…帝!!”
要知道,哪怕萬年前的鬥氣大陸已經逐漸式微,但在菩提古樹以及其麾下神農山脈的運作下,源氣的存在,卻始終未曾斷絕。
直到......陀舍古帝出現。
生靈之失竊,大陸能量暴跌,就連維持最基本的運作都無法進行。
這些令神農老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變故,卻因爲如今簡單的‘源氣'二字,徹底發生了轉變。
如今來看,如此種種異常行徑,唯有一點能夠解釋——
陀舍古帝,不止吞噬了一道源氣!
它將鬥氣大陸所有僅剩的源氣,統統收入了自己的麾下!
唯有這樣,才能讓菩提古樹維繫的秩序,徹底崩盤,也讓整個鬥氣大陸,陷入了無盡歲月以來,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它,乃萬人敵!
神農老人雙目充血,眼底盡是似恨似悲的仇火,愴然道:“一人成帝,卻斷我鬥氣大陸萬載造化,如此行徑,如何配得這千秋萬代的世人敬仰?!”
魂若若與蕭炎沒有開口。
他們很清楚,陀舍古帝,並非真正的人類之身,而是異火化靈。
而導致對方如此瘋狂掠奪一切異火,甚至將僅剩的源氣都盡數奪取的最大原因,其實早在一開始便已經有了答案。
那便是焚訣。
掠奪,吞噬,攀升......這些幾乎與邪道無異的修煉方法,卻是焚快運轉的底層邏輯!
似是當初面對修煉了焚訣殘卷的韓楓,蕭炎的內心,便不止一次的閃過將對方吞噬毀滅的衝動,根本無法剋制。
現在想來,此事恐怕也與焚訣脫不開干係!
“這東西的來歷,當真是有些嚇人啊......”
蕭炎的心裏,頭一次地對焚訣的存在,產生了強烈的忌憚與好奇。
倘若陀舍古帝瘋狂掠奪源氣是因爲焚訣。
那麼………………
一個能夠影響鬥帝的心智,甚至讓鬥帝都淪爲吞噬掠奪的工具,它的存在,又將是何等的超然恐怖?
“所以,向陀舍古帝......向那吞噬源氣之人復仇,便是神農山脈的動力?”
沉默片刻後,魂若若終於開口發問。
神農老人苦澀點頭:“以老朽之能,雖說廣交賢才,卻也僅僅只限於這中州大陸罷了。”
“至於那眼高於頂的八族傳人而言,終其一生,老朽也不過只是他們的工具。”
大陸第一散修,一個看似問鼎大陸之巔的名稱,卻連踏入八族核心的門檻都沒有資格。
有些東西,自出生便已註定。
“二位道友隨口一句點化,卻是老朽數百年未曾尋到的真相,如此差距,不可謂不讓人生畏。”
神農老人感嘆一聲,語氣中罕見帶上了幾分無力與悵然。
“前輩言重了。”
蕭炎搖了搖頭,只有他清楚,若非有魂若若的存在,哪怕是自家老祖宗蕭玄,只怕如今都還要被矇在鼓裏。
身爲變數,她的存在,已經改變了無數人的軌跡。
這並非一個帝女的身份所能做到。
“不過,既然前輩一心想要振興大陸,又爲何會與那眼高於頂的藥族的頗近?”
蕭炎皺了皺眉,“以他們的性格,即使您的煉藥水平已是超越了尋常九品,恐怕也很難得到他們的認可吧?”
畢竟,強如藥老,都被藥族貶得一文不值,像是神農老人這樣的散修,只怕在藥族眼中更是上不得檯面了。
“呵呵,道友此言差矣。”
聽得蕭炎此話,神農笑着搖頭,老眼中罕見露出一絲銳氣,“老朽堂堂九品煉藥師,即使放眼藥族內部,也唯有藥丹族長能與我一較高下,又何須他人認可?”
“那您爲何......?"
“老朽接近藥族,不惜自降身段,只爲見到一人。”
聞言,神農老人的眼底,驟然萌生出了幾分凝重,乃至敬畏。
“一個,或許有機會能讓鬥氣大陸,再度煥發生機的存在。”
蕭炎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問道:“何人?”
“藥帝。”
霎時間,蕭炎一個哆嗦,心臟彷彿漏了一拍似的,乍然停滯了下來。
也就在這一瞬,他聯想到了先前魂若若的所言。
回想起藥萬歸挑釁般的態度,以及藥族這些時日那近乎於狂妄的高調作風,一個讓蕭炎匪夷所思,甚至無法理解的詭異念頭,悄然自心底誕生。
藥族的內部,當真有着鬥帝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