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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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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貴有沒有通知他們的幫主以及背後的宇文閥王靜淵並不關心,反正當他出城以後,財貨和有關於東溟派的情報就送上來了。

王靜淵瞥了幾眼,和自己掌握的情報相互印證了一下,就知道是真的情報。只不過可惜的是,...

衛貞貞愣在原地,手指無意識絞着粗布衣角,指節泛白。她張了張嘴,喉頭滾動兩下,卻沒發出聲音——不是不敢問,是忽然間被徐子陵這句話釘住了心口,像一根細針扎進最軟的肉裏,不流血,卻一陣陣發麻。

寇仲卻猛地頓住腳步,轉身就往回蹽,邊跑邊喊:“貞娘!等我回來!”

徐子陵沒攔。

他只是站在原地,袖袍微揚,目光平靜地落在寇仲狂奔而去的背影上,像看一尾撲火的飛蛾,既不讚許,也不阻攔,只等那點微光撞上烈焰,燒出第一道裂痕。

王靜淵卻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冷鐵砸在青石板上:“他跑回去,不是去救她,是去送她進棺材。”

寇仲腳步一頓,沒回頭,肩膀卻繃緊如弓弦。

“宇文化及的探子半個時辰前剛從包子鋪斜對面的茶樓撤走。”徐子陵終於動了,緩步向前,靴底碾過半片枯葉,“張士和手裏有田文的供詞,田文認得你們的臉——不是靠畫像,是靠活人指認。你剛纔那一聲‘貞娘’,又高又脆,像把銅鈴掛在風裏搖。這會兒,總管府的快馬已經出了西門,直奔東市口那家‘萬福記’藥鋪。藥鋪掌櫃,是你三個月前偷過他三吊錢的舊主。”

寇仲慢慢轉過身,臉上汗珠混着晨霧往下淌,嘴脣乾裂,眼底卻燒着一團幽火:“……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徐子陵輕輕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不帶溫度,倒像刀鋒擦過冰面,刮出一道細響,“你當皇帝,是靠嘴皮子吹上去的。你連自己護不住的人,都護不住,憑什麼讓十萬兵卒爲你死?讓百萬黎庶爲你活?讓史官提筆時,不寫‘寇氏起於市井,暴戾寡恩,殺妻棄子以成其志’?”

“我沒有棄子!”寇仲嘶聲道,眼眶赤紅,“她是我未過門的妻!”

“未過門,就是還沒進門。”徐子陵語氣陡然轉厲,“而你連她今天會不會被拉去總管府大牢、明天會不會被當成同黨杖斃、後天會不會被充作軍妓發配遼東——你一樣都算不準!你拿什麼當皇帝?拿你那顆熱乎乎的心?還是拿你昨夜偷來的半塊餿餅?”

空氣凝滯。

風停了。

連遠處酒肆檐角掛着的銅鈴都啞了。

衛貞貞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卻不是因爲怕,而是因爲某種驟然撕開的清醒——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白衣勝雪、談笑間便讓寇仲俯首的男人,不是來施恩的菩薩,是來拔骨的劊子手。他要砍掉他們身上所有叫“軟弱”的筋,再一寸寸接上叫“鐵骨”的鋼。

王靜淵這時才慢悠悠補了一句:“其實吧,我剛纔扔進海裏的那隻蟻牛罐頭,配料表裏寫了‘含微量長生訣殘篇活性因子’。你們喫下去的蛇膽幹,是用它泡過的。現在你們的肝脾經絡裏,正有一股熱流在衝關。再過半個時辰,若無人引導,輕則七竅滲血,重則臟腑自焚。”

寇仲與衛貞貞齊齊一震,下意識按住小腹——那裏果然隱隱發燙,像埋了一小塊燒紅的炭。

“所以,”徐子陵終於抬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弧線,彷彿在描摹某種早已寫定的軌跡,“你有兩個選擇。”

他看向寇仲:“一,你現在轉身回去,牽着貞孃的手,跪在總管府門前磕三個響頭,求宇文化及網開一面。他若答應,你倆或許能苟活三年;他若不答應,你們今晚就能在菜市口看見彼此斷頭的影子。”

他又看向衛貞貞:“二,你信我一次。信我能讓貞娘活到看見你登基那日,信我能讓她坐上鳳鑾,而不是蹲在宮牆根底下數你賜下的冷饅頭。”

衛貞貞沒說話。

她只是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把眼淚、鼻涕、還有最後一絲猶豫全擦乾淨。然後她往前一步,站到了寇仲身側,肩並着肩,脊背挺得比新削的竹竿還直。

“我選二。”她說,聲音不大,卻像一枚楔子,釘進了青磚縫裏。

寇仲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咧開嘴,笑得滿口白牙森然:“好!那就賭一把大的——老子不信命,只信大陵!”

徐子陵頷首,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前行。步伐依舊沉穩,彷彿剛纔那場刀鋒舔血的抉擇,不過是拂去衣上一點浮塵。

三人默然隨行,穿過漸次甦醒的街市。賣炊餅的老漢掀開籠屜,白霧騰起;挑水漢子赤膊晃過,古銅色脊背滾着汗珠;酒旗獵獵招展,旗杆陰影裏,兩個穿灰衣的瘦高男人正不動聲色地收攏手指——那是宇文化及親訓的“影鷂”,專司盯梢,耳目比狗還靈。

徐子陵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在路過一間漆器鋪時,忽而駐足。鋪面窄小,匾額斑駁,寫着“墨痕齋”三字。櫃檯後坐着個戴玳瑁眼鏡的老匠人,正用細鑷子夾起一粒硃砂,在檀木匣蓋內側描畫符紋。

徐子陵伸手,屈指叩了三下案幾。

嗒、嗒、嗒。

老匠人手一顫,硃砂點歪,拖出一道細長血線。他緩緩抬頭,鏡片後的眼睛渾濁如濛霧的琉璃,卻在看清徐子陵面容的剎那,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您……回來了?”老匠人嗓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朽木。

徐子陵沒應聲,只將右手覆在匣蓋上。霎時間,那道歪斜的硃砂線竟如活物般遊動起來,蜿蜒盤繞,最終凝成一枚古篆——“赦”。

老匠人喉結上下滾動,額頭沁出細密冷汗,卻仍強撐着擠出一絲笑:“老奴……恭迎聖使歸位。”

“東西呢?”徐子陵問。

老匠人顫抖着從懷中取出一方錦帕,層層揭開,露出一枚通體黝黑的銅牌。牌面蝕刻着九條交纏的螭龍,龍睛處嵌着九粒黯淡的星砂,彷彿久未沾染月華的隕鐵。

“《長生訣》殘頁拓本,連同‘九曜引氣圖’真跡,都在裏頭。”老匠人捧着銅牌,雙手抖得幾乎託不住,“可……可聖使,此物離匣超過一個時辰,龍睛星砂便會失光,屆時拓本真氣盡散,再難復原……”

徐子陵接過銅牌,指尖在螭龍鱗甲上輕輕一撫。剎那間,九粒星砂倏然亮起,幽藍微光如呼吸般明滅三次,隨即沉入銅牌深處,再不見蹤影。

“夠了。”他將銅牌收入袖中,轉身欲走。

老匠人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求聖使……帶老奴走!”

徐子陵腳步微頓。

“您當年說過,墨痕齋存世一日,便替您守一道門。可如今……”老匠人聲音哽咽,“昨夜子時,‘玄冥衛’已查封北市分號,抓走十七口人。他們……他們撬開了地窖第三層,找到了您留下的‘陰符三疊陣’拓片……”

徐子陵終於回頭。

這一次,他眼中再無半分疏離,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映着窗外初升的日頭,卻照不進一絲暖意。

“玄冥衛?”他脣角微勾,笑意卻未達眼底,“楊廣派來的?”

“是……是李靖副將親自督陣。”老匠人伏在地上,肩膀劇烈起伏,“他們說……說聖使您叛出‘天工閣’,攜禁卷投敵,罪證確鑿……”

“哦。”徐子陵淡淡應了一聲,像是聽聞今日天氣不錯,“那李靖,現在何處?”

“在……在江都宮,陪駕觀魚。”

“知道了。”徐子陵轉身,袖袍翻飛如鶴翼,“告訴剩下的人——墨痕齋關門。三天之內,所有暗樁撤離揚州,退往嶺南。若有人遲疑,不必通報,直接按‘破誓者’處置。”

老匠人渾身一顫,連連叩首:“遵命!”

待徐子陵身影消失在街角,老匠人才哆嗦着爬起,從櫃檯暗格裏摸出一枚銅鈴,用力一搖。

叮——

鈴聲清越,卻無一人應答。

他怔了片刻,猛地掀開櫃檯地板,鑽入密道。黑暗中,他掏出火摺子,吹燃。火光搖曳下,密道四壁赫然刻滿密密麻麻的名字——每個名字旁,都用硃砂畫着一道豎線。而此刻,近三分之一的名字旁,硃砂線已被濃墨塗黑。

老匠人盯着其中一條未被塗黑的名字,指尖顫抖着撫過——“徐子陵”。

他喉頭一哽,火摺子“啪”地熄滅。

黑暗吞沒一切。

而此時,徐子陵已帶着寇仲、衛貞貞立於揚州東城門下。晨光潑灑在他素白袍角,繡着的暗銀雲紋隨風微漾,恍若流動的星河。

城門洞開,青石路面延伸向遠方,霧靄氤氳,不知盡頭何方。

寇仲忽然低聲問:“大陵,你到底……是誰?”

徐子陵望着遠處山巒輪廓,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鑿:“我是你們任務失敗後,系統自動刷新出來的終極NPC。”

寇仲一懵:“啥?”

“意思是——”徐子陵側過臉,陽光落進他眸中,竟映不出半點溫度,“你們若不能登頂,我就永無解脫之日。所以……”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東方初升的太陽。

“——你們必須贏。”

話音落時,整座揚州城上空,忽有烏雲聚攏,壓得極低,似鉛塊懸於頭頂。風驟然止息,連蟬鳴都消失了。

緊接着,一聲悠長龍吟自雲層深處炸響,非金非石,非人非獸,彷彿遠古巨物在混沌中睜開一隻眼。

城樓上執勤的戍卒茫然抬頭,只見雲隙之間,隱約掠過一抹金色鱗光,快如電閃,轉瞬即逝。

沒人知道那是什麼。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自己袖中、懷中、甚至鞋底暗袋裏,那些昨夜悄然出現的黑色蟻牛罐頭,正在同一時刻,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噠”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罐頭內部,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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