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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S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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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靜淵帶着衆人一路往南,越往南就越亂。不只是因爲南邊義軍多,更是因爲天高皇帝遠。大多數隋軍,在這糜爛之地,比土匪也好不到哪裏去。

不過這可就讓王靜淵滿意了,只要沿途所遇上的隋軍,對他產生敵意的,...

鐵門推開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一把鈍刀在鏽蝕的鐵皮上反覆刮擦。王靜淵沒進去,只是站在門檻外,舌尖頂着上顎把最後一口糖汁碾碎,糖衣黏在齒縫裏,甜得發苦。

院子裏很靜。

不是那種死寂,而是被刻意壓低的、繃緊的靜——幾十雙眼睛正從廊下、牆頭、晾衣繩旁、甚至半開的練功房窗縫裏盯着他。有喊話,沒喝問,沒人踏出一步。連那幾只蹲在石獅子頭頂曬太陽的土狗都豎着耳朵,尾巴垂着,沒搖,也沒叫。

王靜淵抬眼掃了一圈。

東廂房檐角掛着一串銅鈴,風不動,鈴不響;西邊老槐樹杈上搭着兩根竹竿,竿上晾着七件不同顏色的練功服,袖口還滴着水;正堂門口青磚縫裏鑽出三簇蒲公英,毛球蓬鬆,卻一根沒被踩扁。

他忽然彎腰,從門檻內側撿起一枚核桃殼。

殼是新鮮剝的,邊緣還帶着點溼潤的淺褐色漿液,裂口整齊,像是被指甲掐開的。他用拇指搓了搓殼內壁,指尖沾了層薄薄的油光——不是炒貨鋪子裏賣的那種香油味,是某種混着陳年藥渣與松脂的氣息,微苦,帶點回甘。

“卞通的手法。”他低聲說。

沒人應聲。

但他知道有人聽見了。因爲東廂第三扇窗後,一個佝僂着背的老頭猛地縮了一下脖子,喉結上下滾了滾,像嚥下了一口沒來得及吐出來的唾沫。

王靜淵把核桃殼丟進嘴裏,咔嚓咬碎,嚼了兩下,吐在青磚地上。殼渣混着一點血絲,紅得扎眼。

他邁步跨過門檻。

腳剛落地,右後方三丈外一棵歪脖棗樹的樹幹上,“啪”地一聲輕響——一道細如髮絲的銀線繃直,末端釘入樹皮半寸,震得整棵樹簌簌抖落三片枯葉。銀線另一頭,垂在自然門那位姓郝的老掌門袖口內側。他正拄着柺杖站在影壁後,左手藏在袖中,右手看似隨意搭在杖頭,實則小指正微微顫動。

王靜淵沒回頭,只把右手插進褲兜,拇指按住手機側鍵,屏幕亮起,一閃即滅。

二壯還是沒接電話。

但屏幕上浮出一行小字:【信號已切入本地局域網,定位同步完成。求真會地下三層,B-7區,氣流壓制閥,溫度異常波動±12℃。】

王靜淵腳步頓了頓。

地下三層?這院子看着就兩進,青磚灰瓦,連個假山都沒有,哪來的三層?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哎喲,好傢伙,地窖挖得比龍虎山藏經閣還深吶?”

話音未落,正堂門“嘩啦”一聲被撞開。

衝出來的是個少年,十六七歲,穿藍布對襟褂子,左耳戴着枚銅錢耳釘,手裏拎着把豁了口的斬骨刀,刀尖拖在地上,劃出刺耳長音。他滿臉是汗,嘴脣發白,眼神卻亮得嚇人,像餓極了的狼崽子突然看見活物。

“你……你不準進!”少年聲音劈叉,刀尖直指王靜淵咽喉,“掌門說了!誰敢踏進正堂一步,格殺勿論!”

王靜淵歪頭看了看那把刀:“嚯,黃門三才的‘斷脈刀’?可惜刀是好刀,人是廢人。”

少年臉漲得通紅,手腕一翻就要撩刀,可就在刀刃離鞘三分的剎那,他整個人猛地一僵——左腳踝不知何時纏上一條墨綠色藤蔓,藤蔓表面密佈倒刺,正順着小腿往上爬,每爬一寸,皮膚就泛起一片青紫淤痕。

“自然門·縛生藤。”王靜淵嘖了一聲,“卞通當年在通天谷沒用出來的東西,倒是被你師父改良成捆豬繩了。”

少年想叫,喉嚨裏只擠出“咯”一聲怪響。藤蔓已爬上膝蓋,開始收緊。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影壁後傳來:“住手。”

不是命令,不是呵斥,就是兩個字,平平淡淡,像往茶壺裏添了勺涼水。

藤蔓應聲鬆脫,啪嗒掉在地上,蜷成一團,迅速枯萎發黑。

王靜淵這才慢悠悠轉過身。

影壁後走出三人。

中間是位穿素白道袍的老者,頭髮全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皺紋深得能夾住蚊子,但一雙眼睛清亮得驚人,瞳孔邊緣泛着極淡的金暈。他左手持一柄烏木拂塵,塵尾焦黑捲曲,右手空着,袖口滑落半截手腕,腕骨嶙峋,皮膚下隱約透出青紫色經絡,像埋着幾條蟄伏的蚯蚓。

左邊是個矮胖老頭,圓臉禿頂,穿醬色綢衫,肚子鼓得像揣了個西瓜,可走路時腳下竟沒半點聲響。他右手一直按在左腹,指節粗大,指甲蓋泛着青灰,像是常年浸在某種毒液裏。

右邊是個瘦高女人,四十出頭模樣,盤着墮馬髻,簪一支素銀簪,穿墨綠斜襟褙子,胸前繡着半截扭曲的蛇形紋樣。她沒看王靜淵,目光始終落在自己左手上——那隻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外,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透明,底下血肉模糊,卻不見一滴血滲出。

“燕武堂·震嶽掌,自然門·蝕骨經,黃門三才·蛻皮手。”王靜淵掰着指頭數,“三位老爺子,辛苦了,十年養傷,就爲今天等我踹門?”

白袍老者沒答話,只將拂塵橫在胸前,塵尾輕輕一擺。

院中所有蒲公英毛球齊齊炸開,萬千絨毛騰空而起,卻不隨風飄散,而是懸停在半尺高的空中,微微震顫,每根絨毛尖端都凝着一點寒星似的冷光。

王靜淵眯起眼。

這不是異能,是炁場共振。整個院子的地磚、屋樑、甚至空氣裏的水汽,都被調成了同一頻率。只要他再往前半步,這些絨毛就會化作億萬枚無形鋼針,從毛孔鑽進皮肉,絞碎筋絡。

“通天谷的局,你們復刻得挺像。”他忽然說,“可惜……”

話音未落,他右腳後跟重重跺地。

“咚。”

一聲悶響,不似人足踏地,倒像口銅鐘被巨槌撞響。

青磚沒裂,但所有人腳下的影子同時晃了一下——不是晃動,是錯位。前一瞬影子還貼着腳底,下一瞬已向後偏移三寸,彷彿時間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縫隙。

蒲公英絨毛齊齊一滯。

就在這萬分之一秒的凝滯裏,王靜淵動了。

他沒往前衝,反而向左橫跨三步,伸手抓住少年手腕,往自己身後一拽。少年猝不及防,踉蹌撲倒,恰好壓在那團枯萎的縛生藤上。藤蔓殘餘的毒素瞬間順着他手掌竄入經脈,少年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卻詭異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像破鑼刮鍋底。

“噗嗤。”

一聲輕響。

王靜淵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閃過一縷幾乎不可見的赤紅微光,閃電般戳進少年後頸脊椎第三節凸起處。少年笑聲戛然而止,身體軟倒,卻沒昏過去,雙眼圓睜,瞳孔擴散,嘴角緩緩淌下一縷黑血。

“卞通教你的‘傀儡引’,火候差遠了。”王靜淵甩了甩手指,指尖紅光散去,只餘一星暗斑,“你師父當年在通天谷,就是靠這招控制同門當墊腳石,結果自己反被氣局反噬,爛了半邊肺。你這點道行,連他十分之一毒都沒煉出來。”

白袍老者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拂塵猛地一揚,萬千絨毛驟然轉向,盡數朝王靜淵面門激射!

王靜淵不閃不避,張開嘴,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極長,極沉,像要把整個院子的空氣都抽乾。院中落葉打着旋兒往他口中飛去,連影壁上那幾只土狗都癱軟在地,舌頭耷拉,喘不上氣。

所有絨毛飛至他脣前三寸,突兀停住,懸浮不動,絨毛尖端的寒星光芒瘋狂明滅,彷彿在掙扎,在哀鳴。

“震嶽掌能震山,蝕骨經能蝕骨,蛻皮手能蛻皮……”王靜淵緩緩吐氣,氣息如一道灼熱砂流,噴在絨毛上,“可你們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左手,攤開掌心。

掌心中央,赫然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漩渦,無聲旋轉,吞沒光線。漩渦邊緣,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若隱若現,組成一個不斷坍縮又膨脹的環狀結構。

“通天谷的氣局,從來不是用來殺人的。”他說,“是用來‘校準’的。”

話音落,漩渦驟然擴張。

嗡——

沒有聲音,卻讓所有人耳膜劇痛,眼前發黑。那萬千絨毛連同懸浮的落葉、飄蕩的塵埃、甚至空氣中遊離的微光,全被吸進漩渦中心。漩渦收縮,凝成一顆鴿卵大的漆黑圓珠,靜靜浮在王靜淵掌心上方三寸。

他屈指一彈。

黑珠無聲爆開。

沒有衝擊波,沒有火光,只有一圈肉眼難辨的漣漪擴散開來。漣漪所過之處——

東廂房檐角銅鈴“叮”地一聲脆響,鈴舌斷裂;

西邊晾衣繩上的七件練功服同時褪色,由鮮亮轉爲灰敗,布料纖維寸寸崩解,化作齏粉簌簌飄落;

正堂門檻內側那道新刻的符咒(硃砂混着雞血畫的鎮宅雷紋)無聲湮滅,磚面光滑如初,彷彿從未存在過;

就連那三輛考斯特車頂的衛星接收器,也在漣漪掠過時爆出一串細小電火花,隨即熄滅。

白袍老者拂塵塵尾全部斷裂,斷口整齊如刀削。他踉蹌後退半步,踩碎一塊青磚,磚縫裏鑽出的蒲公英種子瞬間乾癟,化爲灰燼。

“校準什麼?”矮胖老頭聲音發顫,左手仍按在左腹,可袖口已滲出血跡,一滴,兩滴,落在醬色綢衫上,暈開兩朵暗紅梅花。

王靜淵沒理他,目光越過三人,投向正堂深處。

堂內供着一尊無名神像,披着褪色紅綢,神像前香爐裏三炷香燃到一半,青煙筆直升起,在離爐口兩尺處詭異地分作七縷,各自盤旋,形成七個小巧的氣旋。

“校準你們騙自己的程度。”王靜淵說,“十年前,你們四家掌門跪在唐門禁地外,求張懷義留一線香火。他沒殺你們,只說了一句——‘八奇技不是鑰匙,是鎖芯。你們連鎖孔在哪都不知道,拿什麼開門?’”

他頓了頓,掌心黑漩再次浮現,比剛纔更小,更暗,旋轉速度卻快得令人心悸。

“現在,我給你們一次機會。”他聲音陡然轉冷,“把當年在通天谷活着回來的人,叫出來。”

堂內死寂。

只有香爐裏那七縷青煙,依舊盤旋不休,越來越急,越來越細,彷彿七條被無形之手勒緊的咽喉。

白袍老者喉結滾動,嘴脣翕動,卻發不出聲。

矮胖老頭突然慘笑一聲,左手猛地從腹前撤開——掌心赫然託着一枚雞蛋大小的墨綠膽囊,表面佈滿跳動的血管,正隨着他心跳劇烈搏動。他張嘴,將膽囊一口吞下,脖頸瞬間腫脹如瘤,皮膚下青筋暴起,發出“咕嚕咕嚕”的噁心水聲。

“燕武堂……‘吞嶽膽’。”王靜淵點頭,“有點意思。”

墨綠膽囊入腹,矮胖老頭身形暴漲,肌肉虯結,醬色綢衫寸寸崩裂,露出底下覆蓋着厚厚角質層的身軀。他雙目赤紅,仰天咆哮,聲浪掀得屋頂瓦片嘩啦作響,連遠處考斯特車窗都嗡嗡震顫。

可就在這震耳欲聾的咆哮中,王靜淵聽到了一聲極輕的、金屬刮擦的“咔噠”聲。

來自地下。

他眼角餘光瞥見——正堂供桌下方,一塊青磚無聲翻轉,露出巴掌大一個黑洞。洞內幽深,卻反射出一點微弱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冷白色熒光。

王靜淵笑了。

這次是真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原來如此。”他抹了把眼角,“你們不是在防張懷義……是在防這個。”

他忽然收起掌心黑漩,轉身,朝院門外走去。

所有人愣住。

矮胖老頭的咆哮卡在喉嚨裏,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王靜淵走到鐵門前,停下,沒回頭。

“告訴那個躲在地窖裏、用三十年光陰把自己改造成一臺‘校準儀’的老東西。”他聲音輕得像耳語,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張懷義沒告訴他——鑰匙不是鎖芯,是撬棍。”

“而我……”

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通話中。對方頭像是一張模糊的黑白老照片,照片裏是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笑容靦腆,懷裏抱着個搪瓷缸。

“……是來修鎖的。”

手機裏傳來一個沙啞卻溫和的男聲,帶着點笑意:“小王啊,你那邊動靜不小。那把鎖,鏽得太深,得先澆點油。”

王靜淵把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緩緩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粒米粒大小的赤紅光點,光點周圍空間微微扭曲,彷彿高溫炙烤。

“油?”他輕聲說,“我帶夠了。”

光點離指尖飄出,懸浮半空,倏然拉長、延展、分裂……剎那間,整條街道上空,憑空浮現出數百個同樣大小的赤紅光點,如同漫天星火,無聲燃燒。

每一粒火種下方,都精準對應着求真會院牆某塊磚石的接縫、某扇窗欞的鉚釘、某處地磚的紋路——甚至包括那三輛考斯特底盤裝甲板上,早已被歲月磨平的出廠編號。

呂慈站在考斯特旁,抬頭望着這漫天星火,臉色第一次徹底蒼白。

他認得這招。

不是異能,不是術法,是當年公司絕密檔案裏,標註爲【禁忌級·物理幹涉】的代號——

“第四天災·鏽蝕協議”。

王靜淵終於轉身,朝院內衆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現在,咱們聊聊,怎麼拆這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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