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
“他不敢。”
蝕骨魔君笑了笑,笑容冰冷:“他的命魂掌握在本君手中,生死皆在本君一念之間。”
“況且,他恨人族,尤其是恨那個李雲景,恨之入骨。”
“這份仇恨,足以讓他爲我們所用。”
“倒是邪魅......”
“你似乎對那個李雲景,格外感興趣?”
他看向一旁慵懶而立,把玩着自己一縷紫發的邪魅公主,眼神微凝。
“怎麼?”
邪魅公主聞言,嬌媚一笑,眼波流轉:“蝕骨哥哥喫醋了?”
“本宮只是覺得,此子身上,或許有我們更需要的東西。”
“哦?什麼東西?”
蝕骨魔君問道。
“現在說還爲時過早。”
邪魅公主神祕一笑:“等抓住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蝕骨哥哥,血戾哥哥,前期的這些小打小鬧,就交給下面那些廢物去玩吧。”
“我們真正的目標,是那三個人族合體,以及......他們可能帶來的‘驚喜’。”
“至於那個李雲景......”
“他是本宮的獵物。”
“誰也別跟本宮搶哦~”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紅脣,眼中閃過一絲妖異的光芒。
血魔君肩頭的肉瘤魔焰猛地一竄,發出“嗤嗤”的灼響,顯然對邪魅公主這番獨佔獵物的話極爲不滿。
“邪魅!”
“你什麼意思?!”
它那巖石摩擦般的聲音帶着怒意:“那個人族小子,分明是蝕骨手下那個廢物叛徒的仇人,理應由我們來處置!”
“憑什麼就成了你的獵物?”
“蝕骨還沒說話,你倒先劃起地盤來了?!”
邪魅公主對血戾的暴怒絲毫不以爲意,反而掩脣輕笑,眼波流轉間,風情更盛:“血哥哥,何必動怒呢?”
“一個返虛期的小修士而已,對你我而言,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殺他,與碾死一隻蟲子何異?”
“只是這隻蟲子比較特別,身上可能帶着本宮感興趣的小玩意兒。”
“本宮只是想......好好玩一玩’罷了。”
“怎麼?”
“血哥哥連只蟲子,也要跟小妹爭嗎?”
她語氣嬌嗔,彷彿受了莫大委屈,但那微微眯起的紫黑色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漠然與不容置疑。
“你!”
血魔君氣息一室,它雖魯莽嗜殺,但也知道這邪魅公主看似嬌媚,實則心機深沉,手段詭譎莫測,實力更是在它之上,是三大魔君中最深不可測的一個。
真要撕破臉,它未必討得了好。
“哼!”
它重重哼了一聲,魔焰翻騰,卻不再多言,只是那肉瘤上的裂縫開合得更快,顯示出它內心的煩躁。
“好了。”
蝕骨魔君適時開口,聲音平靜,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一個人族小輩而已,邪魅妹妹既然感興趣,讓給她便是。”
他看向邪魅公主,紫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轉:“不過,邪魅妹妹,你方纔說,此子身上有我們‘更需要的東西'?”
“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也好讓我和血戾心裏有個底。”
邪魅公主收起那副嬌嗔模樣,慵懶地倚靠在一塊凸起的,佈滿魔紋的暗紅色巖石上,指尖纏繞着自己的一縷紫發,慢悠悠地道:
“蝕骨哥哥既然問了,小妹也不好再賣關子。”
“不過,此事幹系重大,小妹也只是有些猜測,尚未證實。”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天裂深淵”那彷彿沒有盡頭的黑暗深處,聲音壓低了些許。
“蝕骨哥哥,血戾哥哥,你們可還記得,十萬年前,我族初次嘗試降臨界時,遭遇的那場慘敗?”
蝕骨魔君眼神一凝,血魔君肩頭的魔焰也驟然一滯。
十萬年前,魔族曾以“天裂深淵”爲跳板,試圖大舉入侵“天元大世界”。
然而,那場入侵最終以失敗告終,魔族損失慘重,甚至折損了數位魔尊級別的存在,被迫退回魔淵,通道也被封印。
那是魔族近古以來,少有的慘痛記憶。
“自然記得。”
蝕骨魔君緩緩道:“若非當年人族出了幾個驚才絕豔的人物,尤其是那個以雷法稱尊、執掌天罰的‘神霄道主,我族未必會敗得那麼慘。”
“神霄道主......”
邪魅公主紅脣微啓,吐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有忌憚,有恨意,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
“正是此人。”
“當年,正是他率領人族修士,在‘天裂深淵’與我族決戰,以無上法,重創我族先鋒,更以‘神霄雷印’這件鎮派仙器,配合人族大能,強行封印了那條最穩定的空間通道,導致我族後續大軍無法及時支援,功虧一簣。
“那一戰之後,‘神霄道’雖然也因此元氣大傷,逐漸沒落,但其威名,卻讓我族記住了十萬年。”
蝕骨魔君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紫黑色光芒大盛:“你的意思是......那個李雲景,與‘神霄道有關?”
“他身上,可能有‘神霄雷印’的線索?!”
“神霄雷印?!"
血魔君也發出一聲低吼,肩頭魔焰瘋狂跳動,顯示出其內心的震驚與……………貪婪!
那可是上古頂尖道統的鎮宗仙器!
威力無邊,對魔族更是有極強的剋制作用!
若能得手,無論是用於攻伐,還是研究其剋制魔族的奧祕,對魔族而言,都有着難以估量的價值!
“只是猜測。”
邪魅公主微微一笑,並沒有把話說死:“此子精通雷法,且威力遠超同階,與記載中的‘神霄雷法’有幾分相似。”
“他又偏偏在此刻,出現在‘天裂深淵’。”
“更巧的是,據我們安插在人族內部的眼線回報,此子飛昇之後,曾多次在道盟內部查詢關於‘神霄道’的記載,對“天裂深淵中可能與‘神霄道’有關的遺蹟,似乎格外關注。”
“這些線索結合起來,由不得人不產生聯想。
她看向蝕骨和血戾,眼中閃爍着睿智而冰冷的光芒。
“蝕骨哥哥,你想想,若他真是‘神霄道’的傳人,甚至......知道神霄雷印’的下落。”
“那我們此次降臨,可就不單單是爲了掠奪血食,打通通道這麼簡單了。”
“一件完整的、無主的鎮族仙器......其價值,足以讓我們在魔淵的地位,再上一層樓!”
“甚至......有望窺探那至高無上的“魔神之境!”
蝕骨魔君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王座扶手,顯然在飛速權衡。
血魔君更是呼吸粗重,肩頭魔焰幾乎要噴湧而出,顯示出內心的激動。
“邪魅妹妹,此事......你有幾成把握?”
蝕骨魔君緩緩問道。
“五成。”
邪魅公主伸出五根纖纖玉指:“畢竟只是猜測。”
“也可能是巧合,或者此人只是得了些‘神霄道的皮毛傳承。”
“但即便是五成可能,也值得我們賭一把,不是嗎?”
“總好過,僅僅用這些人族螻蟻的血肉神魂,去獻祭那條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全打通的不穩定通道。”
蝕骨魔君緩緩點頭。
確實,與一件可能存在的鎮族仙器相比,眼前這兩百多人族修士的性命,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行事?”
蝕骨魔君問道。
“簡單。”
邪魅公主成竹在胸,微微一笑:“衛鶴年那個廢物,不是佈下了‘九幽魂大陣”,還得了我的‘玄陰魔煞嗎?”
“就讓他先去試試那李雲景的成色。”
“若能借大陣和魔煞之力,擒下或重創李雲景,自然最好。”
“我們可以從容逼問‘神霄雷印的下落。”
“若那李雲景當真了得,破了陣法,甚至反殺了衛鶴年......那也正好。”
“哦?”
蝕骨魔君挑眉。
“蝕骨哥哥你想,若他真有本事破陣殺人,必然要動用真正壓箱底的手段,或者......暴露出與‘神霄道’相關的線索。”
邪魅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們只需暗中觀察,收集信息即可。”
“而且,衛鶴年一死,他那點可憐的利用價值也就沒了,正好廢物利用,用他的死,來進一步激化李雲景與我族的仇恨,讓他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地想要尋找力......或者,尋找‘神霄雷印’來自保。”
“到那時,他自然會主動帶我們,去尋找那件仙器可能藏匿的地方。”
“而我們,只需要像最有耐心的獵人一樣,跟在後面,等他找到寶物,再......”
她伸出手,做了一個輕輕握拳的動作,紅脣勾起一抹殘忍而美麗的弧度。
“......摘取果實即可。”
蝕骨魔君聽完,撫掌而笑:“妙!邪魅妹妹果然心思縝密,算無遺策。”
“就按你說的辦!”
血魔君雖然對不能親手撕碎李雲景有些不滿,但想到那件可能存在的仙器,也壓下了火氣,甕聲道:“好!那就讓他多活幾天!”
“等找到了‘神霄雷印,老子要親手捏碎他的腦袋!”
“血哥哥放心,到時候,人隨你處置。”
邪魅公主嬌笑一聲,身形緩緩變淡。
“那小妹就先回去準備了。”
“兩位哥哥,也別忘了我們原本的計劃。”
“那三個人族合體,纔是眼下需要重點‘招呼’的對象。”
“放心,他們跑不了。”
蝕骨魔君冷然道。
邪魅公主的身影徹底消散在魔氣之中。
山谷內,只剩下蝕骨魔君和血魔君。
“蝕骨,這女人......信得過嗎?”
血魔君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蝕骨魔君把玩着獸骨,淡淡道:“她與我們,不過是利益結合。”
“信不信得過,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計劃,對我們有利。”
“若真能找到‘神霄雷印,便是大功一件。”
“屆時,魔淵的賞賜,足以讓我們更進一步。”
“至於之後......仙器到手,誰主誰次,那就各憑本事了。”
他眼中,紫黑色光芒幽深如淵。
血魔君肩頭魔焰跳動了一下,發出一陣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轟鳴,不再多言。
兩位魔君的身影,也漸漸融入濃郁的魔氣之中,消失不見。
山谷重歸寂靜,只有那無處不在的魔氣,依舊在無聲地翻湧,彷彿醞釀着更加狂暴的風雨。
而在“天裂深淵”的淺層區域,人族探查隊伍,依舊在小心翼翼地推進,戰鬥、探查。
他們對更深層魔族高層的這番對話與算計,還一無所知。
李雲景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魔族最頂尖的幾位存在盯上,成了棋盤上一顆被多方算計的棋子。
他此刻,正跟隨第十八隊,剛剛剿滅了一小股魔族的伏兵,正在一片相對安全的破碎山崖下,短暫休整。
“李特使,剛纔多虧了你那一記雷法,否則讓那頭魔蛟逃了,引來更多魔族就麻煩了。”
磐石道人收起木盾,對李雲景拱手道謝,態度比之前更加客氣。
剛纔一場遭遇戰,他們被三頭返虛後期魔蛟帶領的十幾頭中低階魔族伏擊。
那三頭魔蛟皮糙肉厚,遁速極快,極爲難纏。
關鍵時刻,是李雲景以一道詭異莫測的混沌雷網,強行困住了其中一頭,又配合皇澤帝君三人的攻擊,迅速將其擊殺,打破了僵局,才讓他們得以快速解決戰鬥,沒有造成太大動靜。
“磐石道友客氣了,分內之事。”
李雲景擺擺手,目光卻看向深淵更深處,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不知爲何,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彷彿有一雙,不,是好幾雙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注視着他。
就在李雲景等人於深淵淺層與魔族巡邏隊纏鬥不休,而蝕骨魔君、邪魅公主、血魔君在第七層深處謀劃着更大的陰謀之時。
“天裂深淵”邊緣,那片人族修士不久前還曾休整過的浮空山脈上空。
空間,突然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
一圈圈漣漪急速擴散,中心處,驟然裂開了七道大小不一,但皆散發出浩瀚空間波動的漆黑縫隙。
“嗡!!!”
七股龐大、浩瀚、毫不掩飾的合體期威壓,如同七座太古神山,轟然降臨!
威壓橫掃,將方圓千裏內的混亂魔氣、空間亂流,都瞬間壓得平復了許多。
緊接着,七道身影,從那七道空間裂縫中,一步踏出。
爲首者,是一位身着玄色星辰道袍、頭戴高冠、面容古拙的老者。
他手持一柄紫玉拂塵,周身星光點點,彷彿攜帶着一片微縮的星空,氣息深邃如海,赫然是合體九重天修爲!
在他身後,另外六人,形態各異,男女老少皆有,但無一例外,氣息都強大無比,最弱者也在合體三重天,最強者甚至達到了合體八重天!
七人現身,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下方那巨大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痕。
“好濃郁的魔氣…………看來情報無誤,魔族果然在此地開闢了穩固的巢穴。”
爲首的老道,目光凝重,聲音蒼老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迴盪在天地之間。
“天樞真君的弟子,還有東華洲那三個傢伙,已經進去了?”
他左側,一位身着火紅道袍、鬚髮皆赤,彷彿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般的老者,聲如洪鐘地問道。
“回稟赤陽道友,端木弘、雷震子、寒冰真君,已率領兩百餘返虛修士,於三個時辰前進入深淵探查。
虛空之中,一道月白流光閃過,月華仙子的身影浮現而出,朝着七位合體大能恭敬行禮。
“鎮守府執事月華,恭迎‘七星宗’天璇子前輩、‘赤陽宗’赤陽真君、‘玄水宮’玄冥真君、‘萬劍山’青鋒劍主、‘天機閣’天機子前輩、百草谷’百草真君、‘御獸山莊’萬獸真君,七位前輩駕臨!”
月華仙子聲音清冷,一一報出七位合體大能的名號與來歷。
這七人,竟分別來自與東華洲毗鄰的“北鬥洲”、“南明洲”、“北冥洲”、“西庚洲”、“中天洲”、“東萊洲”、“萬獸洲”等七洲!
皆是接到“道盟”總部緊急調令,前來支援的頂級強者!
“道盟的動作倒是快。”
那位被稱爲“天機子”的,是一位身着八卦道袍、手持羅盤,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他低頭看了看手中不斷轉動的羅盤指針,又望向深淵,眉頭微皺。
“只是......這深淵之中的魔氣,比預想的還要棘手。”
“天機紊亂,煞氣沖霄,此行......恐有變數。”
“天機子道友何必長他人志氣?”
那位揹負長劍、氣息凌厲如出鞘神兵的“青鋒劍主”,是一位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他冷哼一聲:“魔族宵小,仗着深淵地利罷了。”
“我等七人聯手,又有端木道友他們裏應外合,何懼之有?”
“青鋒道友此言差矣。”
那位身着水藍色宮裝、氣質溫婉如水的“玄冥真君”,是一位美貌婦人,她輕輕搖頭,聲音柔和:“魔族狡詐,既然敢在此地建立巢穴,必有倚仗。”
“我等還是謹慎爲妙。”
“玄冥說得是。”
另一位身着翠綠長裙、周身散發着濃郁藥香的“百草真君”,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嫗,她點頭附和:“老身方纔以神念稍作探查,發現這深淵之中的魔氣,似乎與某種上古禁制隱隱相合,恐怕......不止是簡單的魔族巢穴那麼簡
最後那位身形魁梧、肌肉虯結、周身隱隱有獸影咆哮的“萬獸真君”,則甕聲甕氣地道:“管他什麼禁制不禁制,打進去,殺光那些魔崽子,自然什麼都清楚了!”
七人性格各異,意見不一,但身上那屬於合體期大能的傲氣與自信,卻是如出一轍。
爲首的天璇子老道擺了擺手,止住了衆人的議論。
“諸位道友,既然奉盟主之命前來,當以剿滅魔族、解東華洲之危爲首要。”
“深淵之內,端木道友他們正與魔族周旋,我等不宜在此久留。”
他看向月華仙子:“月華小友,鎮守府可還有其他佈置?”
月華仙子連忙道:“迴天璇子前輩,鎮守府已在深淵第一層至第五層,佈置了三十六處‘定位信標’和十二座‘小型傳送陣”,可供前輩們快速穿梭、傳遞信息。”
“此外,端木鎮守他們攜帶的‘鎮魔令',也可與前輩們的“巡天鏡’產生共鳴,方便定位。”
“善。”
天璇子點點頭,取出一面古樸的青銅鏡,鏡面光滑,隱隱有星光流轉,正是“道盟”賜予合體期大能,用於大規模行動聯絡定位的制式法寶“巡天鏡”。
其他六人也各自取出自己的“巡天鏡”。
七面寶鏡同時亮起柔和清光,彼此共鳴,鏡面上開始顯現出“天裂深淵”前五層的粗略地圖,以及那些“定位信標”和“小型傳送陣”的光點。
“嗯,端木他們此刻......在第四層邊緣,正與一般較強的魔族力量對峙。”
天璇子看着鏡面,迅速判斷出形勢。
“既如此,我等便分頭行動。”
“赤陽、青鋒,你二人隨我從正面進入,直插第四層,與端木他們匯合,正面牽制魔族主力。
“玄冥、百草,你二人從左側翼深入,清掃沿途魔族,建立防線,防止魔族從側翼包抄。”
“天機、萬獸,你二人從右側翼進入,任務與玄冥她們相同。”
“記住,以剿滅魔族有生力量,接應端木他們爲首要,若遇不可力敵之魔頭,立刻以‘巡天鏡示警,其他人速速支援!”
“進入深淵後,神識會受壓制,通訊不便,一切小心!”
“是!”
六人齊聲應諾,神情肅然。
“出發!”
天璇子不再多言,大神一揮,收起“巡天鏡”,身形化作一道璀璨星光,率先衝入了“天裂深淵”那巨大的裂痕之中。
“走!”
赤陽真君長笑一聲,周身燃起熊熊烈焰,如同流星墜地,緊隨其後。
青鋒劍主並指如劍,一道驚天劍光撕裂魔氣,身影與劍光合一,一閃而逝。
玄冥真君與百草真人對視一眼,各自化作一道水藍流光與翠綠道光,從左側沒入深淵。
天機子與萬獸真君也同時動身,一者腳下八卦圖案流轉,身影變得縹緲不定;一者發出一聲沉悶的獸吼,裹挾着滾滾妖氣,從右側衝入。
七位合體期大能,兵分三路,如同三把尖刀,狠狠刺入了“天裂深淵”這頭洪荒巨獸的軀體!
他們的到來,如同在原本就暗流洶湧的深淵局勢中,投下了七塊巨石,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幾乎在他們進入深淵的同一時間。
“骸骨魔堡”深處,王座之上。
正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敲擊扶手的蝕骨魔君,猛然睜開了雙眼!
紫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怒。
“合體期!”
“七股合體期的氣息!”
“從深淵之外進來了!”
他豁然起身,恐怖的神識如同風暴般橫掃而出,瞬間穿透層層魔堡,抵達深淵邊緣。
“是道盟的援軍!”
“來自不同大洲......竟然來得這麼快?!”
蝕骨魔君臉色陰沉。
他原以爲,道盟總部的援軍,至少還要數日才能趕到。
沒想到,周邊的幾個洲反應如此迅速,直接派出了七位合體期大能!
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蝕骨,怎麼回事?!”
“好強的氣息!是道盟的雜碎?!”
血魔君那狂暴的聲音,伴隨着灼熱的魔焰,瞬間出現在大殿之中。
它肩頭的肉瘤魔焰瘋狂跳動,顯示出內心的暴躁。
緊接着,魔氣湧動,邪魅公主那慵懶嬌媚的身影,也緩緩浮現。
她俏臉上那抹慣常的笑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七位合體期......其中三個,是合體後期。”
她朱脣輕啓,聲音不再酥媚,而是帶着一絲冷意:“爲首的那個老道,氣息比蝕骨哥哥你,還要強上一線。”
“道盟......看來是動真格的了。”
蝕骨魔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怒,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深邃。
“計劃有變。”
他看向邪魅公主和血戾魔君,沉聲道:“七位合體期援軍,加上裏面的三個,人族那邊,就有了十位合體期戰力。”
“而我們這邊,只有我們三個,加上十二個合體期的魔將魔帥......數量上,我們已經不佔優勢了。”
“而且,那七個人中,有天璇子那個老不死的,還有赤陽、青鋒幾個難纏的角色。”
“真打起來,勝負難料。”
“那怎麼辦?!”
血魔君低吼道,肩頭魔焰噴出數尺高:“難道就這麼把人族的雜碎放進來?”
“那我們的血池獻祭怎麼辦?”
“神霄雷印’怎麼辦?!”
“急什麼?”
蝕骨魔君冷冷看了他一眼:“他們來了,未必是壞事。”
“哦?”
邪魅公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蝕骨哥哥又有何妙計?”
“人族援軍到來,必然會與端木弘他們會合,然後集中力量,直撲我‘骸骨魔堡'。”
蝕骨魔君緩緩道:“這是陽謀,我們阻止不了。”
“但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
“不錯。”
蝕骨魔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們不是想直搗黃龍嗎?”
“那就放他們進來!”
“把外圍的兵力收縮,集中在‘骸骨魔堡'周圍,依託城堡禁制和‘萬魔血池”,與他們決戰!”
“同時,加快‘九幽魂大陣’的佈置,將陣眼與血池徹底融合!”
“到時候,不管來的是十個合體期,還是二十個,只要他們敢進入大範圍……………”
他眼中紫黑色魔光暴漲,一字一頓道:
“就讓他們全部變成‘萬魔血池”的養料,助我們徹底打通與“魔淵的通道!”
“順便......用他們的血肉和魂魄,來血祭(神霄雷印’可能存在的封印!”
“只要通道徹底穩固,魔尊大人便能真身降臨!”
“屆時,莫說這東華洲,便是整個‘天元大世界”,也必將落入我族手中!”
“至於那李雲景和‘神霄雷印……………”
蝕骨魔君看向邪魅公主:“邪魅妹妹,恐怕要勞煩你,親自走一趟了。”
“在決戰爆發之前,務必找到李雲景,逼問出‘神霄雷印”的下落,或者......直接把他帶到‘萬魔血池’旁。”
“有他這個‘神霄道’傳人在,或許能省去我們破解封印的許多功夫。”
邪魅公主聞言,嬌媚一笑,眼中重新浮現出那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與冰冷。
“蝕骨哥哥放心,小妹早就想會會那個有趣的小傢伙了。”
“保證在決戰開始前,把他‘請’到血池邊,給哥哥們助興。”
“好!”
蝕骨魔君點頭,又看向血魔君:“血戾,你立刻去召集所有魔將魔帥,收縮兵力,固守‘骸骨魔堡'!”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擊!”
“哼!知道了!”
血魔君雖然不滿不能立刻廝殺,但也知道形勢比人強,重重哼了一聲,化作一團魔焰,轟然離去。
“邪魅妹妹,你也去吧。”
“小心那天璇子老道,他精通星辰卜算,莫要被他察覺到你的蹤跡。”
“蝕骨哥哥放心,小妹省得。”
邪魅公主嬌笑一聲,身影緩緩變淡,融入魔氣之中,消失不見。
大殿之中,只剩下蝕骨魔君一人。
他重新坐回王座,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紫黑色的眼眸望向大殿之外,彷彿穿透了無盡魔氣與空間,看到了那正從三個方向,朝着“骸骨魔堡”疾馳而來的七道恐怖氣息,以及深淵更淺處,那些依舊在與魔族纏鬥,對即將到來
的風暴還一無所知的人族修士們。
“來吧......都來吧......”
“用你們的鮮血和魂魄,來見證我族重返此界的輝煌吧!”
低沉而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迴盪。
一場涉及十位合體期大能,數百返修士,無數魔族,圍繞着“骸骨魔堡”、“萬魔血池”、“神霄雷印”的慘烈決戰,即將在這“天裂深淵”的第七層,轟然爆發!
而此刻,尚在第四層邊緣,剛剛擊退了一波魔族進攻,正在休整的李雲景等人,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還茫然不知。
只有李雲景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越發強烈了。
“總覺得......有什麼可怕的事情,要發生了。”
他抬起頭,望向深淵那彷彿沒有盡頭的黑暗深處,眉頭緊鎖。
就在李雲景心中那股不安感愈發濃烈,幾乎要化爲實質預警之時,意外發生了。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古老、冰冷、充滿毀滅氣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驟然甦醒,毫無徵兆地從“天裂深淵”的第七層,轟然爆發!
這威壓並非針對某個具體目標,而是如同潮汐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天裂深淵”!
從最外圍的第一層,到核心的第七層,所有身處深淵之中的生靈,無論是正在小心翼翼推進的人族修士,還是潛伏、巡邏的魔族,甚至那些渾渾噩噩的深淵本土怪物,都在這一刻,同時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的戰慄
與恐懼!
“噗!”
“呃啊!”
深淵淺層,許多修爲稍弱的返虛初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衝擊,頓時臉色煞白,悶哼出聲,甚至有人嘴角溢出了鮮血,氣息瞬間紊亂。
即便是磐石道人這等返虛巔峯存在,也是身軀一震,面露駭然,連忙運轉法力,穩住心神。
“這……………這是什麼?!”
“好可怕的威壓!”
“彷彿有絕世魔頭出世!”
“是從第七層傳來的!”
“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十八隊的隊員們,包括皇澤帝君、妙丹仙子、天陣子三人,也都臉色大變,紛紛起身,祭出法寶,如臨大敵。
磐石道人迅速將木盾撐到最大,護住衆人,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深淵深處。
李雲景同樣受到了衝擊,但他修爲雖只是返虛三重天,神魂強度,道心穩固卻遠超同階,只是眉頭緊鎖,混沌雷光在體表流轉,便將那股威壓帶來的不適感盡數化解。
他抬頭,望向第七層的方向,眼中神芒閃爍,試圖穿透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魔氣與混亂的空間,看清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而,距離太過遙遠,又有層層空間阻隔、魔氣干擾,以他目前的神識,也只能勉強感應到,那股威壓的源頭,似乎正是魔族巢穴“骸骨魔堡”所在的方向。
“這不是簡單的合體期威壓......”
李雲景心中凜然。
他感受過天樞真君、端木弘等合體甚至大乘期高人的氣息,雖然同樣浩瀚如海,深不可測,但眼前這股從第七層爆發的威壓,卻帶着一種截然不同的特質。
更加古老,更加混亂,更加......邪惡!
彷彿來自更加久遠,更加黑暗的歲月,蘊含着純粹的毀滅與墮落意志。
“難道......是魔族在召喚什麼可怕的存在?”
“還是......那神霄雷印的封印,被動搖了?”
他心中念頭急轉。
而就在此時,更加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轟隆隆!!!”
整個“天裂深淵”,彷彿都在那股恐怖威壓的影響下,劇烈地震動起來!
不是某一層,而是從第一層到第九層,所有空間,都在同一時間,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大範圍、高強度的空間震盪!
無數道原本就存在的空間裂縫,驟然擴大,延伸,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無數道新的、更加粗大、更加不穩定的空間裂隙,憑空生成,瘋狂吞噬着周圍的一切!
混亂的空間亂流,瞬間增強了十倍不止,化作一道道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在深淵各處肆虐!
更有甚者,一些區域的空間結構,似乎因爲承受不住那股恐怖威壓的衝擊,開始發生詭異的扭曲、摺疊、甚至.....崩塌!
“不好!”
“空間崩壞了!"
“快躲開那些空間裂隙!”
“結陣!”
“所有人結陣防禦!”
深淵各處,無論是深入第四層、正與魔族主力對峙的端木弘、雷震子、寒冰真君三人,還是剛剛進入深淵不久,正在快速向第四層靠攏的天璇子、赤陽真君、青鋒劍主等七位援軍,亦或是像李雲景他們這樣分散在各處淺層區
域的返虛期小隊,全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危機之中!
“噗!”
一道突然出現的巨大空間裂隙,無聲無息地將一支正在第五層邊緣休整的、由十位返虛修士組成的小隊,連同他們身下的山崖,一起吞噬!
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徹底消失在漆黑的虛空之中,生死不明。
“啊!”
另一處,一片狂暴的空間亂流毫無徵兆地爆發,將兩支相距不遠的小隊捲入其中,儘管他們拼命抵抗,試圖突圍,但還是有數位修士被亂流撕碎了護體靈光,肉身崩潰,神魂遭受重創,發出淒厲的慘叫。
即便是天璇子、赤陽真君這等合體後期大能,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波及整個深淵的恐怖空間震盪,也是面色凝重,不得不停下腳步,全力撐開護體靈光,抵禦着無處不在的空間亂流和不斷裂開,彌合的空間裂隙。
“天機紊亂,煞氣沖霄......大兇之兆!大兇之兆啊!”
天機子手中的羅盤瘋狂轉動,指針亂顫,他臉色蒼白,失聲驚呼。
“該死!”
“是魔族搞的鬼!”
“他們想用這種方式,將我們分割、殲滅!”
青鋒劍主眼中劍光暴漲,一劍斬碎一道朝他蔓延而來的空間裂隙,臉色陰沉如水。
“必須儘快與端木他們會合!”
“集中力量,否則我們會被各個擊破!”
赤陽真君周身烈焰熊熊,將靠近的空間亂流盡數焚燬,聲音急促。
然而,此刻的“天裂深淵”,空間已經混亂到了極點,神識受到嚴重壓制,傳訊幾乎中斷,就連“巡天鏡”上的光點,也變得時隱時現,極不穩定。
想要在短時間內匯合,談何容易?
“骸骨魔堡”,王座之上。
蝕骨魔君感受着整個深淵的劇烈震盪,以及那股從“萬魔血池”深處傳來的、令他這合體後期魔君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壓,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殘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