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蛟龍”的骨架雖然被“混沌宮”壓斷,但每一根斷骨依舊蘊含着濃郁的龍族精華。
尤其是那根獨角,更是整條龍最精華的部分,可以用來煉製七階以上的攻擊法寶。
龍筋堅韌無比,是煉製弓弦、捆仙索的極品材料。
龍血蘊含龐大的生命能量,可以用來煉製療傷聖藥,也可以作爲符墨繪製高階符籙。
龍肉雖不如鱗甲筋骨珍貴,但同樣蘊含精純的靈氣,可以用來煉丹,或者飼養靈獸。
李雲景手法嫺熟,一道道法則光刃精準地切割、分離,將龍屍分解得乾乾淨淨。
不到三個時辰,一具完整的龍屍便被分解成無數材料,分門別類地懸浮在虛空中。
龍鱗一堆,龍骨一堆,龍筋一卷,龍血一池,龍肉一堆......
李雲景滿意地點點頭。
光是這些材料,就足以讓他煉製出數件七階法寶,以及大批高階丹藥。
但這還不是全部。
他目光落在那枚佈滿裂痕的幽藍龍珠上。
這枚龍珠,是幽藍蛟龍萬年修爲的結晶,雖然在與李雲景的戰鬥中受創,但精華尚存。
“可以入藥,也可以煉器......若是融入雷池,說不定還能增強雷池的威力。”
李雲景沉吟片刻,將龍珠單獨收起,送入“混沌宮”的寶庫之中。
接下來,是那柄三尖兩刃刀。
七階下品,完好無損。
刀身細長,刀刃鋒利,刀尖分叉,隱隱有幽藍光芒流轉。
這是一件品階極高的法寶,放在外界,足以讓無數合體期修士眼紅。
李雲景拿起長刀,神識探入,細細感應。
刀中蘊含着一股狂暴的龍族氣息,與幽藍蛟龍同出一源。
顯然,這是它用自身本命龍鱗配合萬年寒鐵煉製的本命法寶。
“可惜,我用不上。”
李雲景搖了搖頭。
他已有“陰陽五行天衍劍”、“逆亂五行混沌鏡”、“天雷帝印”等法寶,再多一件也用不過來。
不過,這柄長刀攻擊力不低,若是遇到大敵,施展“三頭六臂大神通”的時候,可以當作一件進攻性武器,只是平日裏,就用不上了。
他將長刀收起。
最後,是那件破碎的七彩戰甲。
戰甲已經成數十片,但每一片碎片依舊散發着淡淡的幽藍光芒。
這些碎片,都是上好的煉器材料,可以回爐重煉,或者融入其他法寶之中。
李雲景將碎片一一收起。
至此,龍屍徹底分解完畢。
但他沒有停下。
幽藍蛟龍身爲合體中期妖皇,橫行東濱海萬年,必然積累了海量的財富。
它的儲物法寶在哪裏?
李雲景神識掃過那片虛空,很快便發現了一枚隱藏的戒指。
那戒指通體幽藍,靜靜懸浮在殘骸旁邊,若不仔細探查,幾乎難以察覺。
李雲景抬手一招,戒指落入掌心。
“滴血認主......不對,這戒指上有禁制。”
他微微一笑,神識探入,開始破解。
以他如今的陣法造詣,破解一枚合體期妖皇的儲物戒指,雖然需要些時間,但並非難事。
一天後。
“咔嚓!”
一聲輕響,禁制破碎。
李雲景神識探入,饒是他見慣了大場面,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戒指內的空間,足有方圓十里!
而裏面,堆滿了各種寶物!
仙元石,一堆堆如同小山,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千萬!
上品仙元石、中品仙元石、下品仙元石,分門別類,整整齊齊。
李雲景暗暗咋舌。
他在接引仙城開店一年,加上道子身份,“道盟”賞賜了一些仙元石,這些加起來,也不到這些的零頭。
這頭妖皇,還真是富得流油。
除了仙元石,還有無數海中靈物。
萬年珊瑚、深海寒鐵、玄冰玉、碧波晶、龍涎香......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這些靈物,都是深海特產,在陸地上極爲罕見,價值連城。
還有大量的丹藥、符籙、陣盤、法寶,雖然品階參差不齊,但數量龐大。
李雲景甚至在其中發現了幾株十萬年靈芝,幾枚拳頭大小的深海珍珠,以及一塊拳頭大小的,虛空晶石!
那塊虛空晶石,品質極高,比他從天裂深淵採集的那些,強了不止一籌。
“好東西!”
李雲景眼中閃過喜色。
他如今最缺的,就是高階材料。
“神霄殿”雖然留下了海量資源,但那些大多是雷屬性材料,其他屬性的相對較少。
而這頭“幽藍蛟龍”縱橫“東溟海”萬年,收集的寶物五花八門,正好填補了他高階材料的空缺。
“有了這些,可以煉製不少好東西了。”
李雲景心情大好。
他將儲物戒指中的寶物——清點,分類,然後送入混沌宮的寶庫之中。
做完這些,他看向那堆龍鱗、龍骨。
其中有一部分,質地極佳,可以用來強化“混沌宮”。
“混沌宮”是他的本命道宮,與“小乾坤界”相連。
混沌宮越強,小乾坤界就越穩固,對他的修行也越有裨益。
他抬手,那堆龍骨中最粗壯的幾根飛起,落入“混沌宮”中。
“融!”
他心念一動,“混沌宮”猛然爆發出一陣混沌光芒,將那幾根龍骨籠罩其中。
龍骨在光芒中緩緩融化,化作一道道精純的龍氣,融入混沌宮的牆壁、樑柱之中。
片刻後,光芒收斂。
“混沌宮”的氣息,似乎又厚重了幾分。
李雲景滿意地點點頭。
他又看向那堆龍鱗。
這些龍鱗,質地堅硬,蘊含龍氣,可以融入“小乾坤界”的山川大地之中,增強世界底蘊。
他抬手一揮,無數龍鱗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向“小乾坤界”的四面八方。
有的落入山脈,化作新的礦脈;有的沉入大地,滋養靈脈;有的融入江河,化作龍氣………………
整個“小乾坤界”,微微一震。
天更高了,地更厚了,靈氣更濃郁了。
李雲景閉上眼,細細感應。
小乾坤界的方圓,雖然沒有擴大,但世界的穩固程度,卻提升了一成。
別小看這一成,日積月累,便是質的飛躍。
“不錯。”
李雲景睜開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一戰,雖然消耗極大,但收穫也極大。
一頭合體中期的妖皇,給他帶來了海量的資源,足以讓他很長一段時間內,不必爲材料發愁。
三天後。
靜室中,李雲景盤膝而坐,神識退出小乾坤界,緩緩睜開雙眼。
窗外晨光正好,灑在院中那幾個忙碌的身影上。
沈清正擦拭着兵器架上的法器,葉靈蹲在靈田邊弄着幾株新種的靈草,周明則在院角擺弄着一堆陣盤碎片。
那是他昨夜練習陣法時報廢的材料。
六個年輕人,朝氣蓬勃,各有所長。
李雲景看着他們,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這些孩子,是他“神霄道宗”的第一批弟子。
可入門至今,他傳給他們的大多是煉器、煉丹、陣法等技藝,真正的雷法,卻還未曾傳授。
“神霄道宗以雷法著稱,執掌天罰,代天行刑。”
“若不會雷法,還叫什麼神霄道弟子?”
他站起身,推門而出。
院中六人見他出來,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齊齊行禮。
“師父!”
李雲景點點頭,目光掃過他們,淡淡道:“都放下手中的事,隨我來。”
六人對視一眼,雖不明所以,卻不敢多問,連忙跟在他身後。
李雲景帶着他們穿過院子,來到後山一處開闊的空地。
這裏是他平日演練法術的地方,四周布有禁制,即使鬧出再大的動靜,也不會傳到外界。
“今日,爲師要傳你們一套功法。”
李雲景轉過身,看着眼前這六個年輕人。
沈清等人聞言,眼中都閃過驚喜之色。
他們早就知道,師父來歷不凡,身負“神霄道宗”的傳承。
但那等上古頂尖道統的功法,豈是尋常人能學的?
他們雖名爲弟子,卻從不敢奢望能學到真正的神霄雷法。
如今師父主動提起,如何不讓他們激動?
“敢問師父,是什麼功法?”
沈清忍不住問道。
李雲景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五雷正法》。”
六人聞言,皆是心頭一震。
五雷正法!
“這《五雷正法》 ,是爲師當年在下界時主修的功法之一。
李雲景繼續說道,“雖只是神霄道雷法的基礎,但若能修至大成,也足以縱橫一方。”
“今日傳給你們,便是希望你們能打好根基,日後若能更進一步,再修習更深奧的看法。”
“弟子沈清,多謝師父傳法!”
沈清深吸一口氣,率先跪下。
其餘五人也紛紛跪地,齊聲道:“多謝師父傳法!”
“起來吧。”
李雲景擺擺手:“功法傳授之前,有幾句話要說。”
六人起身,恭敬地站立。
李雲景負手而立,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
“神霄道以雷法著稱,執掌天罰,代天行刑。”
“我輩弟子,修習雷法,不是爲了恃強凌弱,而是爲了匡扶正義,滌盪邪祟。”
“雷法剛猛,最易傷人,也最易傷己。”
“若心術不正,修習雷法只會自取滅亡。
“你們可記住了?”
六人齊聲應是。
李雲景點點頭,目光掃過這六個神情肅穆的年輕人。
“既如此,今日便給你們講講,何爲雷法。”
他抬手一揮,六道蒲團憑空出現,落在六人面前。
“坐。”
六人依言盤膝坐下,眼中滿是期待。
李雲景負手而立,抬頭望向天際。
“你們可曾想過,何爲?”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彷彿與天地共鳴。
“世人皆以爲,雷是天之怒,是毀滅,是懲罰。”
“殊不知,雷亦是天地之樞機,萬物之生源。”
他抬手,指尖浮現一道細小的雷光。
那雷光極微弱,只有髮絲粗細,卻蘊含着令人心悸的威能。
“春雷一響,萬物復甦。”
“若無雷霆,天地間陰陽二氣無法交合,草木無法生長,四季無法輪轉。”
“雷,既是毀滅,亦是新生。”
沈清等人聽得入神,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道雷光。
李雲景繼續道:“我神霄道雷法,分九大體系。”
“今日所傳《五雷正法》,便是其中根基。”
“何爲五雷?”
他指尖雷光猛然一分爲五,化作青、赤、黃、白、黑五色雷光,懸浮於空。
“青者,東方木雷;赤者,南方火雷;黃者,中央土雷;白者,西方金雷;黑者,北方水雷。”
“五雷者,非是五種雷霆,而是五行之氣所化,應天地五行而生。”
五色雷光在虛空中流轉,交織成一幅玄妙的圖案。
“修習五雷正法,首重五行平衡。”
李雲景道,“五行失衡,雷法便不穩;五行調和,雷法自生。”
他看向沈清:“你主修煉器,當知五行生剋之理。火克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土載萬物。雷法亦然。
沈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李雲景又看向葉靈:“你主修丹道,當知煉丹需調和陰陽,平衡五行。雷法入丹,便是以雷霆之力激發藥性,使丹藥更上一層樓。
葉靈眼睛一亮,似有所悟。
李雲景最後看向周明:“你主修陣法,當知陣法的根基在於天地法則。雷陣之道,便是以雷霆爲筆,以天地爲紙,勾勒法則之紋。”
周明鄭重行禮:“弟子謹記。”
李雲景收回五色雷光,掃視六位弟子。
“修習雷法,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御雷。”
“以法力駕馭雷霆,攻敵護己。’
“此境界,雷是工具,是手段。
“第二重,化雷。”
“身與雷合,心與雷通。”
“此境界,雷是身體的一部分,如臂使指,隨心所欲。”
“第三重,悟雷。”
“明雷之本源,悟雷之真意。”
“此境界,雷即是道,道即是電。”
他看向六人,目光深邃。
“你們如今,連第一重都未入門。”
“日後修行,需循序漸進,切莫好高騖遠。”
六人齊聲應是。
李雲景抬手,六道雷光分別沒入六人體內。
“這是爲師的一道雷種,種在你們丹田之中。”
“日後修煉《五雷正法》,可借種之力,事半功倍。”
六人只覺丹田一暖,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其中生根發芽。
“多謝師父!”
六人齊聲道謝。
李雲景擺擺手:“今日便到這裏。”
“回去後,好好參悟《五雷正法》第一層。”
“何時能在掌心凝聚出第一道雷光,再來尋我。”
六人起身,再次行禮,轉身離去。
李雲景站在後山,望着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內,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六個弟子,六顆種子。
不知日後,能有多少人真正領悟雷法真諦。
他轉身,望向遠方翻湧的雲海。
“神霄道宗......”
他輕聲自語,“任重而道遠啊。”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雲緲峯”上一片寧靜祥和。
每日清晨,六個弟子都會準時出現在後山空地上,盤膝而坐,按照李雲景傳授的法門,凝神感應天地間的雷霆之力。
起初,他們連一絲雷光都無法凝聚,掌心空蕩蕩的,只有微弱的靈氣波動。
但李雲景不急。
他每日都會抽出半個時辰,在後山爲他們講解《五雷正法》的精要,回答他們的疑問。
其餘時間,他便讓他們自行參悟,自己則在靜室中繼續消化幽藍蛟龍一戰的收穫。
半個月後,第一個凝聚出雷光的是沈清。
那日清晨,李雲景正在靜室中調息,忽然感應到後山傳來一陣微弱的雷霆波動。
他神識探出,只見沈清盤坐在空地上,掌心上方懸浮着一道細若髮絲的青色雷光,雖然微弱,卻純淨無比。
沈清滿臉激動,抬頭望向洞府方向,恰好對上李雲景的神識。
“師父!我成功了!”
李雲景微微點頭,傳音道:“不錯,繼續努力。”
沈清重重地點頭,又閉上眼,繼續鞏固那道雷光。
又過了十日,葉靈和周明也先後凝聚出雷光。
葉靈的是赤色,與她煉丹的火屬性相合;周明的是黃色,厚重沉穩,與他陣法的根基相合。
趙四、孫峯、王子風三人資質稍遜,直到一個月後,才勉強凝聚出雷光。
雖然微弱,但也算是入了門。
李雲景看着這六個弟子,心中頗感欣慰。
資質有高有低,但只要肯努力,總能走出自己的路。
這一日,李雲景照例在後山爲弟子們講道。
他盤坐在一塊青石上,六人圍坐成一圈,神情專注。
“你們如今都已入門,能在掌心凝聚雷光。”
“但這只是第一步。”
李雲景緩緩道,“真正的雷法,不在於雷光的大小,而在於你對它的掌控。”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道雷光。
那雷光只有拇指粗細,卻凝實無比,蘊含着令人心悸的威能。
“你們看,這道雷光雖小,卻比你們那些粗大的雷光強了十倍不止。”
李雲景道,“爲何?”
“因爲我對雷霆之力的掌控,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每一絲力量,都凝聚在一起,沒有一絲浪費。”
他抬手一揮,那道雷光激射而出,沒入遠處一塊巨石。
“轟!”
巨石炸裂,化作漫天碎石。
六人看得目瞪口呆。
“你們日後修煉,切記一點:寧缺毋濫。”
李雲景道,“與其追求雷光的大小,不如追求它的凝實。”
“一道凝實的雷光,勝過十道虛浮的雷光。”
六人齊聲應是。
李雲景又看向沈清:“你修煉的是木雷,與煉器之道相通。”
“日後可以嘗試將雷法融入煉器之中,以雷霆淬鍊法寶,能提升法寶的品質。”
沈清眼睛一亮:“師父,如何以雷霆淬鍊法寶?”
“煉器之時,在最後一道工序,引雷入器,以雷霆之力激發法寶的靈性。”
李雲景道:“不過此法兇險,稍有不慎便會毀掉法寶。”
“你需先將雷法修至小成,再行嘗試。”
沈清鄭重地點頭。
李雲景又看向葉靈:“你修煉的是火雷,與煉丹之道相通。”
“煉丹之時,可以嘗試以雷火代替普通火焰,能提升丹藥的成丹率和品質。”
葉靈興奮道:“師父,雷火煉丹,會不會把丹藥燒壞?”
“自然會。”
李雲景微微一笑:“所以你需要先掌握雷火的溫度,什麼時候該強,什麼時候該弱,何時該收,何時該放,都需要細細體會。
“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葉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李雲景最後看向周明:“你修煉的是,厚重沉穩,與陣法之道相通。日後可以嘗試將雷法融入陣法之中,佈置雷陣。’
“雷陣的威力,遠非普通陣法可比。
周明鄭重道:“弟子謹記。”
李雲景又看向趙四、孫峯、王子風三人。
這三人資質稍遜,但勝在勤懇,每日修煉從不懈怠。
尤其是趙四,雖然話不多,但那股子韌勁,連沈清都自愧不如。
“你們三人,雖不如他們三人天賦異稟,但也不必妄自菲薄。”
李雲景道,“修煉之道,天賦固然重要,但毅力更加重要。
“只要你們肯努力,未必不能後來居上。”
三人齊聲道:“多謝師父教誨!”
李雲景點點頭,站起身。
“今日便到這裏。
“你們回去後,好好參悟。”
“若有疑難,隨時來問。”
六人起身行禮,目送他離去。
回到靜室,李雲景盤膝坐下,神識沉入“小乾坤界”。
這三個月來,他除了指點弟子,便是在參悟天樞真君留下的星辰大道感悟。
雖然那位師父動機不明,但這傳承印記中的感悟,卻是實打實的。
尤其是其中關於星辰運轉、周天變化的闡述,讓他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他如今雖只有返三重天,但論對大道的感悟,已經不輸於合體中期修士。
“再給我幾年時間,必能突破返虛四重天。”
李雲景心中盤算。
返虛期,每三重爲一小塊。
前三重是初期,四到六重是中期,七到九重是後期。
他如今是三重天,若能突破到四重天,實力又能提升一大截。
到時再去“天裂深淵”,把握也更大一些。
他閉上雙眼,繼續參悟。
又是三個月過去。
這一日,李雲景正在靜室中調息,忽然感應到洞府外的禁制微微顫動。
他神識探出,只見洞府外站着一位身着月白長裙、氣質清冷如月的月華仙子。
李雲景眉頭微挑。
自他從中土神州回來後,月華仙子便再未登門。
如今突然來訪,所爲何事?
他起身,打開禁制,迎了出去。
“月華仙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李雲景拱手一禮。
“李道友,月華此來,是有一事相告。”
月華仙子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李雲景側身相邀:“仙子請進。”
兩人進入洞府,在客廳落座。
李雲景取出靈茶,爲月華仙子斟上。
月華仙子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讚道:“好茶。”
“李道友,你可還記得“天裂深淵?”
她放下茶盞,看向李雲景,神色凝重起來。
“自然記得。”
李雲景心中一動,點頭道:“當年還曾與仙子一同探查過。
月華仙子點點頭,緩緩道:“天裂深淵’出事了。”
李雲景眉頭微挑:“請仙子細說。”
“三個月前,鎮守府派出一支由合體期修士帶隊的探查隊伍,深入天裂深淵第七層。”
月華仙子道:“結果......全軍覆沒。
李雲景瞳孔微微一縮。
合體期修士帶隊,全軍覆沒?
那第七層裏,到底有什麼?
月華仙子繼續道:“最後傳回的消息,只有兩個字,魔族。”
李雲景心中一震。
魔族!
果然是他之前在“青陽城”聽到的那個消息!
“魔族真的出現了?”
他問道。
“千真萬確。”
月華仙子點頭:“鎮守府已經確認,天裂深淵第七層有魔族巢穴,而且不止一頭。”
“其中甚至有堪比合體後期的魔君。”
李雲景沉默了。
合體後期的魔君.......
那等存在,他如今雖然可以一戰,但若是一羣.......
“李道友,鎮守府正在召集高手,準備再次進入天裂深淵’探查。”
月華仙子看着他,忽然道:“你......可願前往?”
李雲景微微一怔。
“你如今的實力,加上天樞真君親傳弟子的身份,鎮守府願以“特使之禮相待。”
月華仙子道:“所得收穫,你可自留八成,只需上繳兩成備案即可。”
李雲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月華仙子靜靜看着他,也不催促。
“仙子,李某想知道,此番探查,鎮守府打算派出多少高手?”
片刻後,李雲景放下茶盞,緩緩開口。
月華仙子顯然早有準備,當即答道:“鎮守府會派遣三位合體期修士帶隊,分別是鎮守使端木弘、天罡雷府太上長老雷震子、北極雷宗太上長老寒冰真君。”
“三位合體?”
李雲景眉頭微挑,“都是什麼境界?”
“端木鎮守是合體六重天,雷震子是合體五重天,寒冰真君是合體四重天。”
月華仙子道:“此外,還有五十位返虛修士隨行,皆是各派精英。”
李雲景點點頭,又問:“那預估的魔族數量呢?”
月華仙子神色凝重起來:“根據上次探查隊伍最後傳回的消息,第七層至少有上百頭魔族,其中大部分是返虛期,有十餘頭合體期,領頭的魔君疑似合體後期。”
上百頭魔族,十餘頭合體期,還有一頭合體後期的魔君……………
李雲景心中默默計算。
這樣的陣容,即便加上三位合體期修士帶隊,勝算也不高。
“仙子,恕李某直言。”
他看向月華仙子,“以這樣的陣容,想要深入第七層探查,恐怕......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李道友所言極是。”
月華仙子輕嘆一聲:“鎮守府也知道此行的兇險,所以才四處招募高手。”
“除了你之外,我們還在聯繫其他幾位散修強者,希望能湊齊五到六位合體期戰力。”
“五到六位?”
李雲景道,“也就是說,加上三位鎮守府的人,至少要有兩位合體期散修願意加入?”
月華仙子點頭:“正是。”
李雲景沉吟片刻,又問:“那魔族的來歷,鎮守府可有頭緒?”
“目前只知道它們是從天裂深淵深處的空間裂縫中出來的。”
月華仙子搖頭:“那條裂縫通往何處,爲何會突然開啓,都還是未知。”
“不過......”
“鎮守府的大能推演過,此事可能與上古時期的某場大戰有關。”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甚至可能......與神霄道的覆滅有關。”
“神霄道?”
李雲景心中一震,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就是那個上古雷法道統?”
“正是。”
月華仙子點頭:“根據古籍記載,當年神霄道覆滅時,天裂深淵也曾有過異常波動。”
“所以鎮守府懷疑,這兩者之間可能存在某種聯繫。”
李雲景沉默良久。
“神霄雷印”失落於“天裂深淵”第九層,這件事他一直記在心裏。
原本打算等修爲達到合體期後,再去一探。
可如今,魔族出現了,佔據了第七層。
若讓它們繼續深入,說不定會找到“神霄雷印”。
那可是神霄道的鎮宗至寶,絕不能讓魔族得去。
他心中已有決斷,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仙子,李某還有一間。”
他看向月華仙子,“若李某加入,鎮守府可有什麼特殊優待?”
“特使身份,獨立行動,不受普通徵召者約束。”
月華仙子道:“所得收穫,自留八成。若立下大功,另有厚賜。”
“這些李某已知。”
李雲景點點頭:“李某想問的是,若遇到不可抗力,李某能否自行撤退?"
“這是自然。”
月華仙子微微一笑:“特使身份,本就意味着你有權自行決定去留。
“鎮守府不會強迫任何人送死。”
李雲景道:“那便好。”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月華仙子看着他,等待他的答覆。
“仙子,此事事關重大,容李某考慮幾日。”
李雲景放下茶盞,緩緩道:“三日後,定給仙子答覆。”
“理當如此。”
月華仙子點點頭:“那月華便三日後恭候佳音了。’
她起身,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每次這女人找自己都沒什麼好事啊!”
“以後是不是要遠離這個‘掃把星’了......”
李雲景送至洞府門外,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雲海之中,目光深邃。
第二天,“雲緲峯”上雲霧繚繞,晨光透過雲層灑落,給山峯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李雲景正在靜室中參悟星辰大道,忽然眉頭一挑,神識探出。
洞府外,三道道光落下,現出三道人影,正是皇澤帝君、妙丹仙子、天陣子。
三人神色各異,皇澤帝君眉頭微皺,妙丹仙子面色凝重,天陣子則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雲景心中一動,起身迎了出去。
“三位道友聯袂而來,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他將三人請入洞府,在客廳落座,照例取出靈茶斟上。
皇澤帝君端起茶盞,卻沒有唱,而是看向李雲景,開門見山道:“李道友,月華仙子可曾來找過你?”
李雲景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昨日來過。”
妙丹仙子輕嘆一聲:“果然如此。”
天陣子苦笑道:“她也來找我們了。”
李雲景眉頭微挑:“三位也被招募了?”
“正是。”
皇澤帝君點頭:“她昨日登門,說鎮守府正在召集高手,準備再次進入‘天裂深淵’探查。”
“我們三人雖只是返虛期,但好歹也是從下界飛昇上來的,有些手段,她便來問我們願不願意加入。”
妙丹仙子補充道:“她說此行兇險,但報酬豐厚。”
“若我們願意,可以和其他返虛修士一起行動,互相照應。,
李雲景看向三人:“三位如何答覆的?”
“尚未答覆。”
皇澤帝君搖頭:“她給了我們三日時間考慮,我們思來想去,還是想先來聽聽你的意見。”
“李道友,你見多識廣,對道盟的瞭解也比我們深。”
天陣子道:“你說,這一趟,我們該不該去?”
李雲景沉默片刻,反問道:“三位自己是怎麼想的?”
“說實話,我有些猶豫。”
“魔族現世,事關重大。
“若能參與此次探查,無論是對我們自身的歷練,還是對日後在東華洲的立足,都有好處。”
皇澤帝君沉吟道:“但此行兇險,連合體期修士都可能隕落,我們幾個返虛期,去了恐怕兇多吉少。”
“我煉丹多年,一直想尋一些高階材料。”
妙丹仙子輕聲道:“魔族身上有不少好東西,若能得手,日後煉丹便不愁材料了。”
“可若把命搭進去,一切都成空。”
天陣子嘆道:“我倒是想去。”
“陣法的參悟,需要不斷見識新的法則、新的禁制。”
“魔族的陣法與人類不同,若能見識一番,對陣法之道的提升大有裨益。”
“可......我怕連見識的機會都沒有,就死在裏面了。”
李雲景聽着三人的話,心中暗暗點頭。
這三人雖然飛昇多年,但一直抱團取暖,相互扶持。
能有這份清醒,知道權衡利弊,而不是盲目衝動,已經比很多修士強了。
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緩緩道:“月華仙子昨日也來找過我。”
三人雖然早有猜測,但聽他親口確認,還是露出驚訝之色。
皇澤帝君道:“李道友如何答覆的?”
“我也尚未答覆。”
李雲景道:“她給了三日時間,如今還剩兩日。”
妙丹仙子眼睛一亮:“那李道友可有決定?”
李雲景搖搖頭:“還在權衡。”
他將月華仙子告知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三人。
三位合體期修士帶隊,五十位返虛修士隨行,上百頭魔族,十餘頭合體期,一頭疑似合體後期的魔君………………
三人聽完,臉色都凝重起來。
皇澤帝君倒吸一口涼氣:“上百頭魔族,十餘頭合體期......這哪裏是探查,簡直是去打仗!”
妙丹仙子面色發白:“我們幾個返虛期,去了豈不是送死?”
“五十位返虛修士,聽着不少。”
天陣子苦笑道:“可對面有十幾頭合體期,隨便一頭衝過來,我們這五十人就得死一大片。”
“正是如此。”
“所以月華仙子才四處招募高手,希望能湊齊五到六位合體期戰力。”
李雲景點點頭:“若只有三位合體期,此行的確兇多吉少。
“李道友,你實力遠超同階,若你加入,使等於多了一尊合體期戰力。”
皇澤帝君看向他:“你......打算去嗎?”
李雲景沉默片刻,緩緩道:“我還在考慮。”
他沒有說出“神霄雷印”的事。
那是他最大的祕密之一,不能輕易告訴任何人。
但他需要從三人這裏瞭解更多信息。
“三位道友,”
他問道,“月華仙子可曾告訴你們,除了我們,還有哪些人被招募?”
皇澤帝君道:“她提了一句,說還在聯繫其他幾位散修強者,但沒有具體說是誰。”
“我聽她說,天罡雷府、北極雷宗、玉樞派等雷法宗門,也接到了道盟的密令,要求他們派遣精英弟子隨行。”
天陣子補充道:“不過那些人是隨宗門行動,和我們散修不是一路。”
李雲景點點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