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賀洲,靈山。
佛光普照的靈山之巔,大雷音寺鐘聲悠悠迴盪。
如來端坐蓮臺,指尖輕點虛空,一縷金光驟然凝成泰山輪廓,山體深處隱隱透出黑氣翻湧。
“阿彌陀佛!”
隨即,如來眯起眼睛,喃喃道:“看來酆都大帝是徹底甦醒了......”
事實上,他早就有所猜測,酆都大帝已經傷勢痊癒復甦,要不然那宇文贇是怎麼從陰間復活歸來的。
要知道,周天子一脈可早就被大徹底扼殺了。
不......倒是也還有一點零星血脈留存,但都是不成氣候的。
唯有這宇文贇,乃是真正承載了周天子血脈的後裔,也正是如此才能得到愚公與孔氏一族氣血的饋贈。
“不過,酆都大帝這麼急着要對泰山動手,難道嬴政真的還活着?”如來忍不住皺眉。
這可是一件大事。
當初,三界各方勢力對仙秦動手......佛門可是也在其中!
尤其是最後圍殺嬴政的那一戰,佛門甚至都可以說是主力!
當然,佛門也爲此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只看定光歡喜佛到現在,提及嬴政這個名字便嚇得要死就能看出,當年嬴政在佛門之中留下了何等的陰影。
若嬴政真的還活着,並且在泰山藏了近千年......其力量必然深不可測。
一旦他復活之威捲土重來,首當其衝的便是當年參與圍殺他的勢力。
佛門作爲當年的主力之一,恐怕會是他優先清算的對象。
想到此處,如來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指尖那縷金光凝聚的泰山輪廓也隨之微微扭曲,黑氣翻湧得愈發明顯。
“善哉,善哉。”
如來低聲宣了一聲佛號,試圖平復心緒,但眼中的凝重卻難以掩飾。
他深知嬴政的可怕,那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能以凡人之軀撬動三界規則的千古一帝。
最重要是仙秦八法......這門完全由嬴政獨創出來的無上祕術,至今仍讓三界許多大能者心有餘悸。
“燃燈古佛,藥師佛,東來佛祖。”
忽然,如來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嗡!
下一刻,三道身影如同憑空出現般,緩步走入大雷音寺,來到蓮臺之下,稽首行禮:“見過佛主。”
來者正是佛門的三位佛祖。
燃燈古佛慈眉善目,手持琉璃盞;藥師佛寶相莊嚴,身泛七彩霞光;東來佛則是笑容可掬,大肚能容。
三大佛祖,也代表着佛門明面上最強大的三方勢力。
而他們應聲前來,也並非是對如來的尊敬,而是靈山乃佛門的門面。
因此,他們可以不尊如來,但必須尊靈山。
這也是當初天道定下佛門興盛,西方當崛起的根源之一。
“諸位,請看。”
如來抬手,將那縷凝聚着泰山異象的金光推向三人。
三位佛祖定睛看去,當看到那山體深處翻湧的黑氣以及隱隱透出的熟悉氣息時,臉色皆是微變。
“這是......酆都的死氣?”
“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帝威,難道是嬴政?”
燃燈古佛的聲音微沉,琉璃盞中的燈火也隨之搖曳了一下。
很顯然,當年他也曾見過那位千古一帝。
藥師佛眼中精光一閃,輕聲道:“酆都大帝甦醒,欲圖泰山,此事已在天庭鬧得沸沸揚揚。”
“如今看來,他並非空穴來風。”
“這泰山之下恐怕真的隱藏着巨大的祕密。”
東來佛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沉聲道:“嬴政......那個讓三界都頭疼的傢伙。”
“若他真的還活着,我佛門當年的債,怕是要提前清算。’
如來點了點頭,緩緩道:“正是。”
“酆都與天庭已達成協議,三日後將聯手探查泰山。”
“此事關乎三界格局,我佛門不能置身事外。”
“如來的意思是?”燃燈古佛問道。
“派人去!”如來目光深邃,沉聲道:“密切關注泰山的動向。”
“若嬴政真的出現,務必第一時間回報。”
“同時,傳我法旨,令十八羅漢、四大菩薩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應對突發之變。”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想請各位也留意大的動向!”
“楊廣此人,氣運正盛,其背後若真有嬴政影子,那大的崛起恐怕會比我們預想的更快。
“不僅如此,金蟬子轉世和迦葉都在大隋之中......我擔心有變數!”
“善。”三位古佛齊聲應道。
“阿彌陀佛!”
如來再次宣了一聲佛號,目光重新投向那縷金光,“三界風雲再起,我佛慈悲,當護佑蒼生。
“但若是有人要顛覆這天地秩序,佛門亦不會坐視不理。”
大雷音寺內,佛光依舊普照,但空氣中卻多了一絲凝重。
如來指尖的金光漸漸散去,泰山的虛影消失無蹤,只留下那翻湧的黑氣在衆佛心頭縈繞。
燃燈古佛沉吟片刻,琉璃盞中的燈火忽明忽暗:“佛主,嬴政若真未死,其實力必然今非昔比。”
“我等派去之人,需得是真正的強者,既能探得虛實,又能全身而退。”
藥師佛眸光一閃,立刻會意,當即道:“四大菩薩的實力不凡,神通廣大,且行事沉穩,或可擔當此任。”
東來佛祖聞言笑道:“善哉善哉,若是四大菩薩出手,自然是萬無一失!”
如來思索了片刻,隨即微微頷首:“善。”
“那便讓四大菩薩即刻啓程,前往九州,密切關注天庭與幽冥的動向,以及那大的風吹草動。”
“另外......”
如來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三位佛祖,“金蟬子轉世之事,關乎我佛門未來大計,絕不容有失。”
“迦葉尊者在大隋,雖有監察之責,但終究勢單力薄。”
“藥師佛,你座下十二藥叉大將,神通不凡,可造一二前往大隋,明爲護持佛法,實則暗中保護金蟬子轉世之身,並探查楊廣與嬴政之間是否真有聯繫。”
藥師佛雙手合十:“謹遵佛主法旨。”
燃燈古佛此時開口道:“佛主,那宇文贇復活之事,背後既有酆都大帝的影子,如今酆都又將目標指向泰山,這其中是否還有更深的關聯?”
“宇文贇的出現,會不會是嬴政迴歸的一個信號?”
如來眼中精光一閃:“佛祖所言極是。”
“宇文贇之事,看似偶然,實則處處透着詭異。”
“周天子血脈,愚公與孔氏天命氣運.......這背後若沒有高人指點,一個早已魂飛魄散的亡國之君,如何能死而復生,還能凝聚如此多的助力?”
“此事,也需讓四大菩薩一併留意。”
東來佛祖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緩緩道:“不管是嬴政也好,楊廣也罷,這三界的水,看來是越來越渾了。”
“我等只需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待時機成熟,再做定奪。
如來點頭:“然也,佛門講究因緣際會,一切自有定數。”
“但這定數,亦需我等去引導,去守護。”
“切不可讓當年仙秦之亂的慘劇再度上演。”
良久後,三大佛祖相繼離去。
如來依舊端坐於蓮臺之上,雙目微闔,彷彿入定,但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卻昭示着他內心並不平靜。
他知道,一場席捲三界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三日後的泰山,或許便是這風暴的開端。
與此同時。
在酆都、天庭和靈山都有所動作之時,幽冥世界的地府也沒有閒着。
十王殿之中,十大閻羅再一次齊聚。
秦廣王面色凝重地看着殿下諸位閻羅,沉聲道:“酆都大帝已醒,且與天庭達成協議,三日後共探泰山。”
“此事,諸位怎麼看?”
楚江王眉頭緊鎖:“酆都此舉,無非是想借天庭之力,尋那嬴政的蹤跡,了卻當年舊怨。”
“但泰山乃三界氣運之地,天庭豈會真心與幽冥合作?恐怕也是各懷鬼胎。”
宋帝王冷哼一聲:“嬴政......哼,當年若不是他,我地府何至於與酆都分裂,權柄大失?”
“若他真在泰山,那便是自投羅網!”
五官王撫着鬍鬚,緩緩道:“話雖如此,但若嬴政真未死,其實力必然深不可測。”
“酆都與天庭聯手,勝負尚未可知。”
“我地府又當如何自處?”
十殿閻羅你一言我一語,殿內氣氛凝重。
轉輪王一直沉默不語,此刻終於開口:“無論他們誰勝誰負,對我地府而言,都未必是壞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泰山那塊地方......其實地府也覬覦了許久。”
泰山乃是祭天之地,更是三界氣運的交匯。
不只是酆都和天庭在意,地府更是對其格外看重。
若是能趁着這兩方勢力與嬴政鬥個你死我活......地府也可順勢將泰山拿下。
聞言,秦廣王點了點頭道:“轉輪王所言甚是。”
“但我們也不能完全坐視不理。”
“泰山之事,關乎三界格局,地府作爲維繫輪迴與陰陽秩序的存在,也不能袖手旁觀。”
說罷,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地藏王菩薩何在?”
嗡!
話音剛落,一道溫和而悲憫的聲音從殿外傳來:“阿彌陀佛!”
“秦廣王喚貧僧何事?”
只見地藏王菩薩身披袈裟,手持錫杖,緩步走入殿中。
“菩薩。”
秦廣王起身相迎,輕聲道:“酆都與天庭三日後探泰山之事,想必菩薩也已知曉。”
“我等商議,地府亦需派人前往,一來探聽虛實,二來若有機會,或可從中斡旋,避免三界再生大戰,傷及無辜亡魂。”
地藏王菩薩嘆了口氣:“三界風雲再起,衆生皆苦……………貧僧願往。”
他目光慈悲,緩緩道:“若能化解此劫,護佑亡魂安寧,貧僧義不容辭。”
秦廣王有些意外,沒想到地藏王如此輕易便答應了下來,隨即便道:“有菩薩出馬,再好不過!”
在旁的楚江王補充道:“菩薩此去,還需小心。”
“酆都大帝與天庭皆非易與之輩,更何況那可能潛藏的嬴政。”
地藏王菩薩雙手合十,輕聲道:“貧僧省得,一切自有佛法護持,不必擔心!”
說罷,他便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十王殿外,只留下淡淡的檀香。
秦廣王看着菩薩離去的方向,心中有一絲莫名的怪異,但卻並未太在意。
畢竟,地藏王乃是四大菩薩之一,實力非同尋常,若是他前往也不能探查虛實......那隻怕十殿閻羅都要親自出手了。
隨即,秦廣王沉聲道:“好了,諸位也各歸其位,嚴陣以待。”
“密切關注泰山動向,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是!”
衆閻羅齊聲應道,隨即紛紛散去。
十王殿內,只剩下秦廣王一人。
他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這泰山之下,究竟還藏着多少祕密?
而這場由嬴政引發的風波,又將把三界帶向何方?
隨即,秦廣王深吸口氣,呼喚起那冥冥中的存在,他想要尋求指引。
嗡!
幽暗深處,一道微光如燭火搖曳,似遠古記憶的殘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
那身影端坐於幽冥本源之中,周身流轉着混沌色的光暈。
雖看不清面容,卻散發着包容萬物,承載衆生的無上威壓。
秦廣王見狀,連忙躬身行禮:“弟子拜見娘娘。”
“泰山之事,吾已知曉。”
那聲音彷彿從亙古傳來,帶着一絲疲憊,卻又蘊含着無盡的慈悲,“嬴政.....仙秦......皆是天數運轉中的變數。”
秦廣王抬頭,眼中滿是疑惑:“娘娘,那嬴政若真未死,三日後的泰山,是否會引發三界浩劫?”
“我地府又當如何自處?”
幽冥世界曾經爆發過一次浩大的劫難,由此而引發的分裂,最終導致了酆都和地府產生裂隙。
時至今日,這裂隙仍然存在。
因此,秦廣王有些擔心。
那道身影沉默片刻,那混沌光暈輕輕波動:“三界秩序,自有其平衡之道。’
“酆都有其執念,天庭有其算計,佛門有其顧慮,而嬴政……………他有他的不甘。”
“這一切,都將在泰山交匯。”
她頓了頓,聲音中帶着一絲嘆息,“地府,乃六道輪迴之所,是衆生最終的歸宿,亦是三界穩固的基石。”
“汝等只需堅守本位,護佑輪迴不被擾亂,莫要輕易捲入各方勢力的紛爭。’
“可是娘娘,若戰火蔓延,地府恐難獨善其身。”秦廣王憂心忡忡。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那道身影緩緩道,“但地府需有仁心。”
“地藏王已前往泰山,他會以大願之力,儘量化解災劫,護佑亡魂。”
“汝等只需做好分內之事,靜候結果便是。”
“弟子明白了。”秦廣王恭敬應道,心中的憂慮稍減。
“去吧。”
隨即,那道身影漸漸淡去,那混沌光暈也隨之融入幽冥深處,“記住,輪迴不息,地府不滅,此乃永恆之道。”
微光徹底消失,十王殿重歸寂靜。
秦廣王站在原地,細細品味着這番話語,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無論泰山風雲如何變幻,守護好這幽冥地府,守護好這六道輪迴,便是他們十殿閻羅的職責所在。
隨即,他轉身,再次望向殿外。
夜色深,但他彷彿已看到了輪迴長河那亙古不變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