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瞬間,恐怖無邊的威勢便是席捲整座聖山。
積雪覆蓋的山巔劇烈震顫,彷彿有遠古巨獸在山體深處甦醒。
殿內樑柱上雕刻的異族圖騰發出哀鳴,那些傳承千年的符文寸寸碎裂......隨即,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風雪中。
那一襲玄色衣袍無風自動,衣袂翻飛,暗繡的星圖驟然點亮,北鬥七星的方位亮起幽藍光芒。
剎那間,其識海中甦醒的真靈緩緩睜開眸子,與之遙相呼應。
嗡!
一道混沌色的光束穿透殿宇穹頂,直刺鉛灰色的天幕。
雲層翻湧如沸,隱有雷霆滾動,卻在觸及那道光束時化作齏粉。
吼!!
聖山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獸吼,無數人在這股威壓下被驚醒,忍不住駭然的投去目光。
與此同時,山主與大祭司不約而同地後退半步,臉上露出驚歎之色。
不愧是天上仙神啊!
“這股威勢......只怕不是尋常的仙家神祇!”
聖山大祭司忍不住眯起眼睛,低聲道:“山主是如何將其鎮壓的?”
他有些懷疑,以山主的實力,對上這麼一尊仙神,真的能將對方壓制住嗎?
此時,山主也有些茫然,神色凝重的看着這一幕。
他的確在這尊仙神降世之後,立刻便趕到,並且將其鎮壓在了青年體內。
可現在看來......究竟是他鎮壓了那尊仙神,還是對方順應天命,主動入局,以青年爲爐鼎?
嗡!
此時,青年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識海中的金焰與仙神真靈碰撞、交融!
下一刻,他緩緩轉身,目光穿透殿門,望向風雪瀰漫的荒原方向,眸中金焰與混沌光束交織,彷彿已看到千裏之外的呼羅國。
“沙陀羅的軀殼……………歸本尊了!”
此刻,青年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威嚴,不再是之前的平靜無波,而是帶着神祇俯瞰衆生的漠然。
話音落下,他周身星圖驟然爆發熾熱的光芒!
轟!
隨即,其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殿外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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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巔上,山主與大祭司面面相覷,望着青年消失的方向。
“這便是你與師尊想看到的局面嗎?”山主語氣低沉的道。
聞言,大祭司微微眯起眼睛,也有些感慨,幽幽道:“此舉究竟是福是禍......不好說了!”
轟隆!
話音剛落,整座聖山突然劇烈傾斜,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撥動大地的脈絡。
而遠方的呼羅國上空,一道血色狼煙正衝破雲層,直上九霄。
“看來額爾德尼要忍不住了......”
山主看着這一幕,並不意外,神色平靜。
沙陀羅的行蹤並非是什麼祕密,呼羅國的王子被聖山擒住,幽禁在山上這麼久,若是呼羅國一直毫無反應,那山主反而要懷疑額爾德尼在暗中謀劃什麼了。
轟!
一道血色狼煙在呼羅國的王城上空凝聚成猙獰的狼首形狀,引得城中百姓惶恐跪拜,以爲是狼神降怒。
此時,王宮內的額爾德尼正端坐於白骨王座之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鑲嵌着血鑽的狼牙吊墜。
那是他立下呼羅國之時,曾尋到的狼神遺物,內蘊一絲狼神之力。
忽然,殿外傳來侍衛的急報,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顫抖道:“國主,聖山方向......有仙光降臨了!”
話音落下,額爾德尼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下一刻,他猛地起身來到殿外,只見西北方的天際裂開一道口子!
轟隆!
一道裹挾着星辰之力的流光正朝着宮城疾馳而來。
所過之處,風雪倒卷,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匯聚。
“是聖山的人?"
他眉頭緊鎖,周身狼毛若隱若現,喃喃自語道:“哼,倒是來的夠快!”
“本王還沒有動手,他們倒是先忍不住了!”
轟!
話音落下,那道流光在宮城中央停下,化作一道玄衣身影。
額爾德尼下意識望去,瞳孔猛地緊縮了起來。
那張熟悉的面容......在星光下若隱若現,只是那雙眼睛已不再是往日的桀驁,而是充滿了混沌與威嚴。
其抬手握住了一柄虛無之劍,遙遙指向了白骨王座,漠然道:“額爾德尼,臣服於本尊之下,本尊可賜你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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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爾德尼定定望着那張與沙陀羅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咬了咬牙,嘴角隱隱抽搐。
“哈哈哈哈哈!"
忽然,這位呼羅國王猛地仰天狂笑,聲震宮闕,蘊着滔天的怒火,撕裂天地!
“好!好!好啊!”
“你們......竟敢真的敢對本王的兒子下手!?”
“聖山!!!”
額爾德尼狂笑之中,怒火洶湧,搖身一晃,立刻化作一頭身長數百的巨狼。
那青灰色的皮毛上燃燒着幽綠鬼火,四爪撕裂大地,猛撲而去。
利爪撕裂空氣的說嘯中,帶着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然而,此刻頂着‘沙陀羅’面容的那人卻是不閃不避,抬手而去,劍鋒縱橫!
嗡!
剎那間,劍身星辰紋路亮起,竟在半空劃出一道銀河虛影!
無數星辰如雨而落,彷彿要毀天滅地似的!
轟隆隆!
額爾德尼怒嘯震天,狼爪悍然撕向銀河虛影,幽綠鬼火與星輝激烈碰撞,爆發出刺目白光。
大地龜裂,宮牆崩塌!
無數白骨在餘波中化爲齏粉。
額爾德尼看着這一幕,雙瞳赤紅如血,嘶聲吼道:“聖山!!!”
“吾等昔年可是同族同源!!”
噗哧!
話音未落,左前爪已被星刃削去半截!
但斷處卻不見血,只湧出滾滾黑霧,凝成一尊狼圖騰。
正是呼羅國初立時所祭的鎮國神紋!
“原來如此......”
額爾德尼看着這一幕,猛然驚醒,低吼道:“你們的目標是昔日九州那一縷·鬼運'!”
這縷殘運自九州陸沉,南北分裂之後,就被額爾德尼所得,以精血溫養數百載歲月,早已與呼羅國融爲一體。
額爾德尼原本以爲憑藉此運,足以在日後動盪的局勢之中,保全呼羅國,甚至有朝一日染指九州正統。
但他卻沒想到,聖山竟聯合天上仙神,不惜讓沙陀羅‘被奪舍也要將這縷殘運奪走!
“癡心妄想!”
額爾德尼眼中兇光大盛,殘餘的三爪猛地拍擊大地!
一剎那,其周身威勢猛然暴漲!
“此運在我呼羅國傳承數百年,豈容爾等外人染指!”
吼!
那巨狼周身幽綠鬼火驟然暴漲,與那鎮國神紋融爲一體,隱隱化作一尊猙獰的狼神虛影!
冥冥之中,彷彿狼族供奉無數載歲月的那尊狼神......重新歸來!
隨即,其咆哮着撞向漫天銀河。
轟隆!
兩者相撞,天地間頓時響起彷彿開天闢地般的震動。
整個呼羅國王城劇烈搖晃,呼羅國百姓的哭嚎之聲響徹雲霄。
而那道身影卻依舊立於原地,彷彿萬古不動的山嶽。
“不自量力!”
他手中的虛無之劍再次揮出,這一次劍身上不再是星辰,而是流淌起混沌色的氣流!
嗡!
所過之處,連虛無都泛起了漣漪。
“額爾德尼,頑抗只會加速你的滅亡。”
那道身影的聲音依舊漠然,淡淡道:“交出殘運,本尊留你全屍。”
“做夢!”
額爾德尼狀若瘋狂,狼神虛影張開巨口,噴出一道蘊含着無盡怨念與殺戮的黑風,直撲那道身影面門。
這黑風乃是額爾德尼數百載歲月征戰以來,積累的亡魂怨氣所化,尋常修士沾染即死,神魂俱滅。
然而,那道身影卻是看也不看一眼,眉心豎目處微光一閃,那道黑風便在半空中頓住。
下一刻,滔天恐怖的黑風便是如冰雪般消融。
“仙神之力......果然恐怖如斯!”
額爾德尼看着這一幕,心中猛然一沉。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遠超自己的想象!
但他身爲呼羅國主......絕不能在此刻退縮。
“沙陀羅!我兒!”
額爾德尼猛地轉向那道身影,聲嘶力竭地吼道:“你若還有一絲神智,便看看眼前是誰!”
“我是你的父親!!”
他希望能喚醒被‘奪舍”的沙陀羅,哪怕只有一絲可能。
只要能成功......那麼裏應外合之下,絕對能將這尊仙神斬了!
那道身影動作微滯,眸中的混沌與威嚴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痕,金焰隱隱跳動。
這一幕,彷彿被其‘奪舍'的沙陀羅意志真的迴歸了。
額爾德尼見狀,心中燃起一絲希望,正欲再說些什麼。
“可惜!”
那道身影猛地回過神,眼中厲色一閃,虛無之劍帶着毀天滅地之勢,直斬而下!
這一劍無可抵擋!
轟隆!
頃刻間,滔天恐怖的劍氣縱橫,徹底將整個呼羅國淹沒!
吼!!
額爾德尼瞳孔驟縮,狼神虛影瘋狂燃燒,想要抵擋。
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噗嗤!
那凝聚了毀天滅地之勢的一劍,直接將狼神虛影劈成兩半,順勢在了額爾德尼巨大的狼身之上。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額爾德尼的頭頂一直蔓延到尾椎,幽綠的血液噴湧而出,染紅了大地。
嗷嗚——!
額爾德尼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龐大的身軀重重摔倒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他掙扎着想要起身,卻發現生機正如泄洪般流失。
“爲......爲什麼......”
額爾德尼狼狽不已的躺在血泊中,望着那道身影,眼中充滿了不甘與不解。
“因爲這本就不是沙陀羅的身軀。”那道身影搖了搖頭。
話音落下,額爾德尼猛地睜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雖說我的確打算奪舍沙陀羅......但是,那要在他成爲呼羅國主之後!”
那道身影微微抬眸,眼中流露出一絲冷意與漠然。
很顯然,現在的沙陀羅還入不了他的眼睛。
唯有沙陀羅成爲呼羅國主,獲得那一縷天命氣運,進而擁有統御異族的可能,這纔是讓他不惜暴露,也要得到手的容器!
“聖山......爲何要如此對我......對呼羅國......”額爾德尼不解。
那道身影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眸中再無一絲的波瀾,幽幽道:“天命如此。”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對準了額爾德尼的眉心。
額爾德尼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縷溫養了數百年的天命氣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流逝。
“不……………不要……………”
額爾德尼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最終無力地垂落。
嗡!
一縷漆黑如墨的煙雲之氣瀰漫而出,緩緩離開了額爾德尼。
其眉心浮現出一道細微裂痕,金芒自內潰散,天命氣運如斷線之鳶,倏然飄向那道身影掌心。
他掙扎着最後一眼望向聖山方向......那裏雲海翻湧,卻是看不到他想看到的那道身影。
呼!
風過處,血未冷,狼嘯已絕。
“現在......該是想想怎麼將這道‘鬼運’交給沙陀羅了!”
那道身影眯起眼睛,看也不看一眼地上額爾德尼的屍身。
隨即,他緩緩抬頭望向了天上,似有所覺,喃喃自語道:“天尊嗎?”
“......難怪會如此順利!”
他赫然也是天上有名的神祇,修爲實力,絕不弱於妙嚴宮之主,至少不會忌憚這位大神通者。
因此,在覺察到了其中的算計後,他才隱隱有些惱火。
“哼,罷了,看在事情順利的份上,本尊便不與你計較這背後的小動作了。”
只是這‘鬼運’乃是昔日九州陸沉時遺留的一縷濁氣所化,雖有妙用,卻也沾染了太多陰晦,直接灌入沙陀羅體內,怕是會傷及他的根基。
還需尋一處靈氣充裕之地,將這‘鬼運淨化一番,再行融合。
想到這裏,他沉吟片刻後目光掃過呼羅國王城。
此地剛剛經歷大戰,靈氣紊亂,顯然不是合適的所在。
隨即,他想到了聖山的祕境。
那裏蘊含着至純的陰寒之力,或許能中和‘鬼運’中的戾氣。
最重要是......沙陀羅此刻就在聖山之中。
一念及此,他不再做任何停留,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聖山方向疾馳而去。
而在其離開後,整個呼羅國王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殘垣斷壁在風雪中嗚咽,彷彿在訴說着剛剛發生的慘烈一幕。
那些倖存的呼羅國百姓,面無血色地癱坐在地上,望着天空中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他們的國主死了,他們的王庭毀了。
這個曾經在草原上不可一世的王國,頃刻間便已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