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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7章 捅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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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瓷的?

一句話,瞬間讓衚衕口安靜得落針可聞。

朱光南最先反應過來,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說,你是故意訛人?”

“小兔崽子!”老陸這會兒當場就炸了,他是最瞧...

宴會散場時,天色已近黃昏,北京初秋的風裹着微涼,拂過衛生部招待所門前的梧桐樹梢,沙沙作響。方言沒急着走,站在臺階上目送幾位老先生被專車接走,羅老太太臨上車前還特意探出半截身子,朝他揚了揚手裏的搪瓷缸:“回去把材料抓緊寫!別光顧着應付洋人,咱們戰士等不起!”她聲音清亮,中氣十足,惹得旁邊幾個剛下車的軍醫也笑着點頭。

方言應了聲“是”,目送車尾燈融進暮色,才轉身往回走。他沒回自己住的三號樓,而是拐進了招待所後院一棟灰牆紅瓦的小樓——那是衛生部臨時設的“中醫藥現代化推進辦公室”,也是他這幾天白天辦公的地方。門虛掩着,燈亮着,秦開遠正伏在寬大的榆木桌前翻一疊泛黃的部隊醫療保障舊檔案,肩章上的松枝襯着窗外漸沉的天光,像一枚壓不彎的鋼釘。

聽見腳步聲,秦開遠頭也沒抬,只把手裏那本《1962年西南邊防部隊常見病譜系調研》往旁邊推了推,抬手示意方言坐:“來了?坐。我讓食堂留了碗銀耳蓮子羹,還熱着。”

方言拉開椅子坐下,沒客氣,端起桌上青花瓷碗喝了一口,溫潤清甜,恰到好處。秦開遠這才抬頭,目光沉靜,卻帶着一股久經沙場的銳利:“周明回來就給我打了電話,把你那套分區域中藥配備方案誇成了‘建國以來最接地氣的藥材保障藍圖’。他沒誇張。”

方言放下碗,從隨身的牛皮紙袋裏抽出一沓稿紙——不是打印件,是連夜手寫的,字跡工整有力,頁邊還用紅筆標着密密麻麻的註釋與配伍依據。“這是我初步整理的試點方案,按您剛纔說的,先選四個點:雲南西雙版納某邊防團(熱帶叢林)、福建東山島守備營(海島)、新疆塔克拉瑪幹某機步旅後勤基地(沙漠戈壁)、西藏林芝某邊防連(高寒缺氧)。每個點都列了三類藥:應急救治類、日常防護類、環境適應類。所有方劑,都做了減毒增效的現代工藝適配,比如紅景天覆方丸,我們用低溫萃取+納米包埋技術,生物利用度比傳統水煎提高3.2倍,且完全規避了高原環境下生藥粉易吸潮板結的難題。”

秦開遠接過稿紙,指尖在“納米包埋”四個字上頓了頓,抬眼:“這技術……你們廠裏能穩定量產?”

“能。”方言答得乾脆,“上個月剛通過總後裝備研究院的工藝驗證。設備是和中科院過程所聯合調試的,三條線,日產能五千盒,全按GMP軍標管控。”他頓了頓,從紙袋最底層抽出一張薄薄的藍色硬卡,推過去,“這是軍品質量追溯碼,每一盒藥出廠都有獨立編碼,掃碼就能看到原料批次、生產時間、質檢報告、甚至操作工姓名。部隊發藥到班,用藥到人,全程可溯。”

秦開遠沒立刻看卡,反而盯着方言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你小子,連這個都想到了。”他抽出鋼筆,在稿紙空白處龍飛鳳舞簽下“原則同意,即刻啓動試點籌備”,落款日期精確到分鐘,“明早八點,總後藥材局召開協調會,你跟我一起去。周明已經把四個試點單位的聯絡人和需求清單發過來了,你帶着這套方案,現場答辯。”

“答辯?”方言挑眉。

“對。”秦開遠合上稿紙,語氣不容置疑,“不是走過場。四個試點單位的軍醫主任、衛生科長、後勤部長,全要到場。他們提的問題,一個都不能含糊。比如西雙版納那邊問你:‘清暑避瘟散遇暴雨高溫會不會結塊失效?’東山島那邊問:‘定暈丸在艦艇劇烈搖晃下,單兵能否自主服用?’林芝那個邊防連的老軍醫,昨天專門發了封加急電報來——‘凍瘡膏在零下三十度是否仍保持膏體柔韌?若凍結,解凍後藥效衰減率多少?’這些,你得當場給數據,給實測錄像,給第三方檢驗報告。”

方言點點頭,沒半分遲疑:“都備好了。結塊問題,我們做了96小時恆溫恆溼加速試驗;定暈丸的穩定性,拍了三段艦艇模擬平臺視頻,從輕搖到狂浪級;凍瘡膏的低溫測試,是在中科院理化所超低溫實驗室做的,-45℃持續72小時,膏體無裂紋、無析出,復溫後活性成分保留率98.7%。”他伸手入懷,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平板,點開相冊——全是實驗室場景、儀器讀數、對比圖譜,連凍瘡膏在冰面上反覆揉搓的延展性測試視頻都有。

秦開遠沒接平板,只是深深看了方言一眼,目光裏有讚許,更有某種沉甸甸的託付:“方言,你知道爲什麼總後這次咬住中藥不放?不是趕時髦。上個月,西南前線送來一份戰損評估簡報——非戰鬥減員裏,因溼疹潰爛、急性腹瀉、高原反應導致的休整減員,佔了三成七。而用了你們的‘叢林三件套’的部隊,這一比例壓到了百分之六點四。數字不會騙人。中醫藥不是老古董,是能打仗的武器。”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夜風捲着梧桐葉的微香湧進來。遠處,軍區大院方向隱約傳來晚點名的號角聲,短促、嘹亮、穿透力極強。

“所以,這次試點,不是試藥,是試刀。”秦開遠背對着方言,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試咱們中醫的刀,夠不夠快,夠不夠準,夠不夠硬。你要把刀磨亮,我來給你劈開山口。但有一條——”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藥,必須是咱們自己的配方,自己的工藝,自己的標準,自己的人簽字放行。外資的生產線、他們的質檢員、他們的所謂‘國際標準’,一律不許碰試點藥一指頭。明白?”

“明白。”方言站起身,軍姿般挺直,“岐黃製藥出品,就是中國軍隊標準。出了問題,我方言第一個扛責任。”

秦開遠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真正輕鬆的笑容,走過來,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好!就等你這句話!”他順手從抽屜裏取出一個深藍色帆布包,塞進方言手裏,“拿着。裏面是四份東西:第一,總後藥材局正式批文,授權岐黃製藥爲‘全軍基層中醫藥保障體系試點合作單位’;第二,四個試點單位的對接密級函件,含駐地座標、聯絡暗語、保密等級;第三,一份《軍用中藥應急保障預案》,署了我的名,你回去填空完善;第四……”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是份絕密附件——去年總後聯合總參情報部搞的‘全球醫藥資本動向研判簡報’,裏面詳細記錄了拜耳、賽諾菲近五年對華滲透路徑、遊說對象、資金流向。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尤其是最後三頁——他們在中國設立的三家‘諮詢公司’,實際控制人,全都繞不開日內瓦的一家離岸信託。”

方言心頭一震,手指瞬間收緊。帆布包沉甸甸的,像一塊燒紅的鐵錠。他沒多問,只鄭重點頭:“謝謝秦部長。”

“謝什麼。”秦開遠擺擺手,已重新拿起那份舊檔案,“去吧。記住,跟洋人周旋,要像熬藥——文火慢燉,守得住氣,沉得住底。火候一亂,藥就廢了。”他翻過一頁,枯瘦的手指停在一行鉛字上,輕聲念道,“‘1960年,某國以‘援助’名義向我邊境某醫院輸送西藥,實則夾帶精神類管製藥物,致兩名醫護人員長期依賴……’這教訓,夠刻骨。”

方言默默記下,轉身出門。走廊燈光昏黃,他腳步沉穩,帆布包的棱角硌着掌心,發燙。走出小樓,他沒直接回住處,而是拐進了招待所後巷的公共電話亭。投幣,撥號,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三聲後,一個略帶倦意卻異常清晰的女聲響起:“喂?”

“師姐。”方言聲音放得很輕,“是我。藥材局的批文拿到了,試點正式啓動。另外……拜耳和賽諾菲的事,有新進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紙張翻動的窸窣聲:“說。”

“他們今天堵我在宴會廳門口,開出‘渠道互換’的條件,想借岐黃的國內門店賣西藥。我拖住了,說要開股東大會。”方言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但臨走前,我點了他們三款在研新藥的名字——拜耳的硝苯地平緩釋劑,賽諾菲的胃潰瘍藥,還有那個頭孢。他們當場就變了臉。”

“哦?”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清醒,背景音裏隱約有鋼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他們信了?”

“信了,而且信得死死的。”方言脣角微揚,“克勞斯手裏的公文包,差點掉地上。我猜,這會兒他們正滿世界查誰泄的密呢。”

“聰明。”師姐的聲音裏終於透出一絲笑意,隨即又轉爲冷峻,“他們怕的不是你猜中,是怕你背後站着美國佬。這招‘疑兵計’,用得準。不過方言,你得知道,他們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那幾款藥——是他們在華臨牀試驗的真實進度。那些藥,現在根本不在二期,是在一期動物實驗階段。他們放出假消息,就是想試探國內有沒有人盯上他們的管線。你這一撞,等於告訴他們:有人不僅盯着,還看得比他們自己還清楚。”

方言瞳孔微縮:“您的意思是……”

“他們的‘三期臨牀’,是假的。”師姐聲音斬釘截鐵,“真實進度,連總部高管都未必全知。他們需要一個‘知情者’來反向驗證自己的保密漏洞。你,恰好成了他們急需的那面鏡子。”她頓了頓,語氣忽而放緩,“所以,接下來,他們會更迫切地想把你拉上船。甚至不惜撕掉‘不控股’的遮羞布。你要做好準備。”

“準備好了。”方言望着電話亭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聲音平靜無波,“他們想要鏡子,我就給他們一面照妖鏡。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中國製藥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像雪落松針:“好。那師姐再送你一句話——鏡子照人,也照己。別光顧着映他們,忘了擦自己的鏡面。”

“明白。”方言應道,目光掃過電話亭外,梧桐影裏,兩個穿着深色西裝的身影正遠遠立着,手裏沒有煙,卻一直看着這個方向。是克勞斯的人,還是羅副部長的人?抑或……都是?

他掛了電話,走出亭子,迎着那兩道目光,步伐未停,嘴角甚至掛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帶着疲憊的微笑。經過時,他微微頷首,像對兩個尋常的服務員。直到轉入主路,身影徹底融入人流,那抹笑意才緩緩斂去,眼底只剩一片深潭般的沉靜。

夜風漸勁,捲起地上幾片枯葉,打着旋兒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衛生部大樓。那裏,無數扇窗還亮着燈,有人在起草文件,有人在覈對數據,有人在修改方案,有人在接聽越洋電話……而就在同一片夜色之下,方言摸了摸口袋裏那張深藍色的帆布包,腳步堅定地匯入歸途。

他知道,真正的擂臺,從來不在宴會廳門口,也不在領導們的酒杯裏。它就在明天清晨八點的會議室,在西雙版納邊防團的泥濘營房裏,在東山島礁盤上呼嘯的海風中,在塔克拉瑪幹漫天黃沙的盡頭,在林芝海拔四千八百米哨所的缺氧空氣裏。

而他的藥,已經裝進了第一個出發的軍用保溫箱。

藥箱蓋扣緊的“咔噠”聲,清脆,篤定,像一聲號角,響在1977年秋天的北京夜裏,也響在他自己胸膛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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