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清理實驗場地,指揮研究生班成員歸位器械針具、滷燈這些東西,要恢復實驗室秩序。
方言對着衆人說道:
“研究生班全體成員聽安排,現在分三組行動。”
“第一組,負責回收所有針具,按規格分類清點,用過的銀針統一送入消毒室滅菌處理,一次性耗材按醫療垃圾規範封裝,不得隨意丟棄。
“第二組,歸位操作檯、試劑櫃,所有試劑、棉球、消毒用品按原位擺放整齊,操作檯全面消殺,不留污漬;”
“第三組,負責滷燈、攝像機軌道、錄音設備的歸位,斷電檢查,線纜收納整齊,恢復實驗室原本的佈局秩序。”
“收到!”對於方言的安排,大家當然是沒意見的,雖然大家都參與了實驗,但該乾的活兒現在還是要乾的。
同學們齊聲應下,立刻行動起來。
哪怕剛剛見證了足以載入中醫史冊的時刻,每個人的動作依舊規範嚴謹,沒有半分毛躁。
賀普仁他們這些管理層也跟着上前,親自盯着針具回收和消殺環節,指尖點過記錄本,逐一覈對針具數量,確保發出多少,收回多少,一支不差。
曾路泉則帶着人調試滷燈,逐一斷電、收納線纜,連地面上的膠帶痕跡都一點點清理乾淨,彷彿剛纔那場矚目的實驗,從未在這裏留下過雜亂的痕跡。
通風口的風捲着淡淡的艾香和消毒水味拂過,實驗室裏滿是有條不紊的腳步聲、器械輕碰的脆響,沒有喧鬧,卻處處透着井然有序的底氣。
這邊場地清理剛起頭,楚喬南帶着幾位香江攝像師傅快步走了過來,他們抱着一摞封好的膠捲盒和錄音帶,楚喬南對着方言說道:
“所有素材全在這兒了!”
首席的那個攝影對着方言說道:
“方先生,這裏從你最開始宣佈實驗開始,到最後一根針取完、熒光全消,一幀都沒漏!”
說完楚喬南那邊還遞上清單。
方言接過清單,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編號:主攝像機3臺、特寫照相機2臺、備照相機位1臺,膠捲共計17卷;錄音設備4臺,錄音帶共計9盤,每一項都標註了拍攝時段,對應內容,清清楚楚。
他抬眼看向爲首的攝像師傅,語氣誠懇:
“辛苦各位師傅了,一下午全程高度集中,勞煩大家了。”
爲首的攝像師傅連忙擺手,臉上滿是敬畏:“方先生您太客氣了!能拍到這麼神奇、這麼有意義的畫面,是我們的榮幸!幹這行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哪次拍攝,讓我們這麼激動過!”
方言微微頷首,轉頭看向楚喬南:“你帶幾位師傅上樓去辦公室,把所有素材做二次覈對登記,底片和正片分開標註封存,所以的備份同步做好,全程雙人複覈,確保沒有一幀素材遺漏、損壞。”
“放心吧方哥,保證完成!”楚喬南立刻應聲,對着幾位攝像師傅做了個請的手勢,“各位,咱們樓上請,辦公室有茶水,咱們邊核對邊休息。
然後幾位師傅連忙點頭,抱着素材跟着楚喬南往樓上走,臨走前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操作檯,眼裏的震撼依舊沒散去。
不過他們知道他們的工作算是完成了,接下來這下面還有很多東西不能給他們看了。
等交接的人走了,方言繼續主持清理。
半個小時後,場地也清理得七七八八,操作檯光潔如新,器械全部歸位,連地面都拖得乾乾淨淨。
這會兒老胡也下來了,給方言說已經把地方定好了,甚至還給家裏打了電話,說了今天晚上不回去喫飯的事兒。
看到收尾工作基本完成,方言走到場地中央,看着在場還沒離開的衆人。
這會兒老教授們圍在一旁低聲交談,研究生受試者也湊在一起,臉上還帶着親歷歷史的激動,連負責後勤的護士,工作人員都站在一旁,眼裏滿是期待。
“咳咳………………大家看我!”
方言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實驗室:
“好了,現在通知大家一下!”
喧鬧瞬間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方言看着衆人,嘴角終於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朗聲說道:
“現場的工作基本完成,今天辛苦各位了。晚上在燕京飯店訂了慶功宴,我已經邀請了今天沒能到場的部裏領導、中醫局的廖主任,還有人民衛生出版社的夏總編,以及幾位因故沒來的老教授,晚上也會藉着這個場合,正式
公開今天的實驗結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誠懇:
“今天這場實驗能圓滿成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在座每一位的功勞。老教授們全程監督把關,受試同學們無條件信任,以及全部工作人員們的全力保障,少了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今天的結果。所以晚上的慶功宴,務
必請大家都來參加,咱們一起,爲今天,爲中醫,好好慶祝一下!”
話音剛落,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最先歡呼起來的是研究生班的年輕人們,一個個激動得臉都紅了,互相拍着肩膀。
“又能喫國宴了啊?”
“什麼國宴?”
“你沒去過吧,燕京飯店當然是喫國宴了!”
“還要請領導啊,我們太有面子了吧?”
“那是方哥有面子,領導也不是誰都喊得動的!”
臺下的宋建中笑得合不攏嘴說道:
“方哥,你不用說請了,這種場合必須去!”
這種拍馬屁的事情肯定是少不了小宋同學的。
不過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這種事兒還用請嗎?
那必須去!
老教授們也紛紛笑着點頭,程莘農老先生撫着花白的鬍鬚,對着身邊的幾位老同僚笑道:“好,是該好好慶祝慶祝,咱們這羣老頭子,也跟着沾沾光,好好喝一杯!”
趙錫武副院長哈哈大笑:“哈哈,那必須喝一杯!千年的經絡,今天讓咱們親眼見着了,別說一杯,喝一杯都值!”
嶽美中教授也笑着頷首:“該慶功,該慶祝。不光是爲了今天的實驗成功,更是爲了中醫,終於能挺直腰桿,拿出鐵證了!”
老胡更是湊上前來,一巴掌拍在方言肩膀上,嗓門洪亮:“大家放心吧!燕京飯店最大的包廂我早就訂好了!茅臺都讓他們備了兩箱!還有洋酒管夠,保證讓大家喫好喝好!領導他們來了,大家晚上正好讓他們聽聽現場的事
情,指不定明天就給咱們登報了!”
方言無奈地笑了笑,卻也沒攔着,只是叮囑:“別太張揚,晚上主要是慶功,順帶通報結果,宣傳的事,等實驗報告和論文定稿了再說。”
“放心!我心裏有數!”老胡拍着胸脯保證。
喧鬧間,方言再次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補充道:
“大家先回去休整一下,換身衣服,晚上六點,燕京飯店二樓正陽廳,咱們不見不散。”
衆人紛紛應聲,笑着應下,三三兩兩地結伴往外走,一路上還在不停討論着下午實驗裏的神奇畫面,激動的語氣久久沒有平復。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實驗室裏只剩下方言、賀普仁,還有留下來做最後檢查的兩個學生。
賀普仁抱着封好的實驗記錄本,對着方言笑道:“主任,所有數據都覈對完了,一式三份,都封存好了,一份放研究所保險櫃,一份給各位老教授簽字留存,一份留着寫論文用。”
“辛苦你了。”方言接過記錄本,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一絲不苟的記錄,點了點頭,“忙了一下午,累壞了。”
“不累!一點都不累!”賀普仁笑得滿臉通紅,“這輩子能參與這麼一場實驗,別說忙一下午,忙三天三夜都值!”
方言笑了笑,然後準備上樓去。
他還要有領導要邀請呢。
安排了攝像組確認膠片、設備移交清單,確保拍攝素材無一遺漏後,方言又給攝影組的衆人發出了個邀請,然後就去辦公室打電話了。
當然最先通知的肯定是廖主任和李副部長。
廖主任今天早上是聽方言提起過的,所以方言只是簡單說了一嘴,“實驗成功了。”
廖主任就明白過來了。
接下來方言就給他說了晚上準備在燕京飯店搞個宴會,順便邀請一些人的事兒。
廖主任聽到後,也是同意的。
然後方言纔給其他人打了電話過去。
通知完畢後,時間也就到了五點過了。
一些本來就在學校或者就在研究院中的教授,還有人民衛生出版社的老夏,那都是已經在停車場等着方言他們了。
趙錫武副院長乾脆安排了個平日接送去西苑醫院的車,把人送到了燕京飯店。
少量自己有車的,當然是自己開車過去。
上車的時候,楚喬南都已經把今天的現場照片拿出來了。
這些都是拍攝的靜態圖片。
幸好方言他們這邊有專門洗照片的地方,主要是製作一些出國用的文件需要,還是彩照的,看起來相當的清晰。
這就是晚上要給領導他們看的。
當然了,剛纔在幾個老教授的建議下,還是帶了一套設備還有東西過去,要現場給領導演示一下。
老賀他們已經提前過去佈置去了。
接下來,方言他們就出發,朝着燕京飯店開去。
路上的時候,坐在車上的程老還在問方言,接下來打算怎麼把這事兒宣傳出去。
打算宣傳到什麼程度?
這個問題其實還是很有講究的,前世的那個2021年的試驗,雖然結果和現在一樣,但是影響力就是不行。
根本就沒掀起什麼浪花。
方言說道:
“必須大力宣傳,儘量的宣傳,今天晚上的宴會上,我就會給領導建議的。”
後世試驗結果出來後,甚至還是網絡時代,爲什麼就沒宣傳出來呢?
方言總結了下,第一,也是最主要的一點,那就是是話語權的天差地別。
後世2021年,西醫體系已經壟斷了主流醫學界的話語權,期刊、媒體、學界,全是人家的陣地,中醫的成果,人家要麼視而不見,要麼拿着放大鏡挑刺,就算登了報,也只是邊角豆腐塊,除了中醫人自己,沒人會當真。
可現在不一樣,1979年,改革開放剛起步,西醫資本還沒大規模進來,中醫有自己的陣地,有部裏,局裏的領導支持,還有這些沒過世且影響力很大的中醫界的泰山北鬥聯名背書,這成果一出來,就是官方認可的、板上釘釘
的鐵證,人民日報、健康報能登,全國的醫院、學校能學,這傳播力,後世比不了。
要知道,2021年的時候,今天這裏的老教授們可是都已經入土了,他們的弟子因爲外界的變化,影響力也不行了。
另外第二,是證據鏈的完整度天差地別。
後世的試驗,只做了“針刺顯影’這一步,只證明了經絡能顯出來,可沒解決‘爲什麼有的顯不出來怎麼讓它顯出來的問題,人家一句‘個體差異、巧合,就能把成果否了。
可今天不一樣,今天不光做了顯影,還把寒凝艾灸通、氣虛行鍼補、溼阻溫化開,這些中醫最核心的辨證施治,全用鏡頭拍下來了;從針刺得氣、循經顯影,到出針氣散、循經斂散,一整個氣血循行的閉環,全記錄下來了。
這不是單一的一張照片,是一整套能重複、能驗證、能對應中醫經典的完整證據鏈,誰也挑不出錯,誰也否不了。
最後是第三點,那就是影響力和傳播渠道天差地別。
後世做試驗的,雖然也是名校的科研團隊,但是他們是沒有頂層支持的,國際渠道發表的刊物也是少部分人才關注的,就算有這麼大個成果,也傳不出多遠。
最多就是關注這塊的中醫,或者相關比較注意這塊的民衆感覺有印象。
可能最開始感覺很提勁,認爲中醫地位要變了,但是後面沒有後續的宣傳,類似試驗跟上。
於是就不了了之了。
可現在不一樣,往上,有廖主任、李副部長能把報告遞到最高層;往外,十月份那諾獎一旦落地,國際上就有了話語權,美國梅奧診所現在正在搭建中醫研究體系,這個成果,正好能借勢在國際上打響,讓全世界都看見。不
是方言他們自說自話,是全世界都能看見,能驗證的科學成果,這才能真正立住。
當然了,前世的那些東西啊,方言肯定是不能和程老說的。
他只能基於目前的時代和手裏的資源告訴程老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聽到方言說完後,程老表示明白了,他也會幫忙背書的。
燕京飯店很近,兩人沒聊兩句就到了。
下車後,他們就被服務人員領着往飯店裏面走。
方言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跟在後面一邊和程老還有師父聊天,一邊往裏面走。
很快就到了宴會廳裏。
早來的人,已經在現場舞臺上開始佈置上設備了。
看到方言來了,就有人和他們打招呼。
“方哥,今晚上受試展示就讓我來吧!”楚喬南自告奮勇地說道。
方言聽到後點點頭,說道:
“行,那就你!”
楚喬南作爲回國的僑商子女,想要在這時候在領導面前露臉,方言也明白他的想法。
所以也就答應了他。
“一個怕是不好展示多個效果,我看還是一組吧!”一旁的老孟也說道。
老孟屬於是爲方言着想,另外他自己當個副主任,這段時間也沒幹啥能拿得出手的成果,所以也想今天晚上露個臉。
這話一出,賀普仁說道:
“那行啊,就我們研究所的領導層湊六個人出來吧。”
聽到這裏,方言也點點頭說道:
“那行吧,我也參與一個。”
結果立馬賀普仁說道:
“那不行啊,你要主持現場和人交流的,我們這邊湊的出來六個人,不用你操心。”
老孟也說道:
“就是,而且你明天不是還要給僑商看病嘛,他們看你手上綠了一團,肯定要犯嘀咕的,你還要解釋,別麻煩了,我們來就行了!”
聽到他們這麼說,方言倒是也沒多說啥了,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他們說的來吧。
這邊很快也佈置好了,還安排了個攝影機和照相機。
現在這年頭的電影膠捲可不便宜。
35mm電影攝影機膠捲一卷400英尺約4分鐘畫面,官方價在70~90元人民幣/卷。
膠捲一共光是記錄的17卷差不多就花了1360元。
這會兒還要用,怎麼說也要一卷或者兩卷。
反正今天算是下本錢了。
當然了這也是必須消耗的,而且和電影裏面比起來,這也算是消耗小的了。
安排好了後,老胡還讓酒店這邊送來了飲料和零食,領導還沒到,大家也不能就光等着啊。
今年剛上市的可口可樂,剛好燕京飯店裏面有銷售點。
雖然理論上是針對售賣給住店僑商的,但是老胡他們要買只要給錢,這邊也會賣的。
雖然這玩意兒不健康,但是今天好多都是第一次喝到。
一個個也是連連稱讚。
等到六點的時候,廖主任和李副部長終於出現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