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還未完全過去,整個哥譚仍是一片潮溼。不過好消息是,哥譚的師生們都還沒有回到學校。因此,戈登如入無人之境,飛快地在哥譚大學裏穿梭。
可是他越走越覺得不對勁,他說:“我怎麼記得哥譚大學的檔案館不是在這邊?”
他都快走到哥譚大學最北邊去了。那裏保留着一塊用於擴建的預留地,簡單來說就是塊荒地,一般人也不會到這邊來。
雖然戈登很少進入哥譚大學當中——這裏沒人歡迎警察,但他多少也來過幾次,對於哥譚大學內部的地理結構還算瞭解。他記得檔案館和圖書館在一起,都在哥譚大學建築最密集的東邊,而低溫實驗室則靠西一些。布萊尼亞
克給他指的這個路是不是有點不對?
“檔案館搬遷了,”布萊尼亞克回答道,“原因有兩個。一個是,我不能讓檔案館和圖書館這兩個異常頻發的建築靠在一起互相影響,我不希望這裏某天要開設靈異專業。另一個是,學生和老師們實在是沒有必要總去翻檔案館
裏的某些學生作品,這會嚴重拉低哥譚大學的學術水平,放遠點對大家都好。”
“噢,我明白了,”戈登說,“你也是怕了他們造出來的廁紙了。”
“廁紙這個形容詞不準確,他們造出來的更像是會出現在衛生間裏的另一個東西。”
“老天,你太噁心了。”
“我說的是馬桶水。”布萊尼亞克雖然這樣說,但很快又拋出了一個更噁心的比喻,“以爲自己是激盪的深海漩渦,其實費勁旋轉了半天,也不過是向學術界衝下去一坨屎。”
戈登無話可說。他很快就看到了位於北邊的那幢孤零零的建築。這建築甚至懶得符合哥譚大學的風格,一看就是布萊尼亞克用預製板隨便搭的。
“哦,等等!”戈登發出一聲驚叫,“你沒查看這裏的淹水情況嗎?這怎麼看起來………………”
他遠遠看過去,這個狀態不太靠譜的建築好像已經被淹了。戈登趕忙跑過去,果不其然,這玩意下面被淹,上面漏水,一共就五層,大概也就只有中間那一層倖免於難。
布萊尼亞克在造這個東西的時候完全沒有考慮過疏水性。他甚至直接弄了個平的房頂,雖然也有排水管道,但是顯然承受不了這麼大的降雨量,此刻樓頂在嘩嘩漏水。
樓下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正常來講,這種建築的一層都不會存放比較重要的東西,就是怕淹水。但是布萊尼亞克也實在沒有那個耐心多建幾層,這就導致存放在一樓的文件資料基本完蛋。
“哇哦,”布萊尼亞克的語調不帶一絲感情,“意外之喜。感謝這場酣暢淋漓的風暴,把這一整坨屎都衝下去了。”
“你這個混蛋,”戈登罵道,“你怎麼這麼不負責任?!不論這裏是什麼,你也不能放任他們被淹啊……………”
“那你不也往湖裏傾倒屍體,”布萊尼亞克說,“我是一面鏡子,人類是什麼樣的,我就是什麼樣的。很遺憾你現在才發現這一點。”
戈登又被他給堵回去了。事實證明,你確實很難吵贏一個邪惡又狡猾的人工智能。他會在任何他不想變通的事情上扮演一個人工智障,然後在所有對他有利的方面向人類學習,擁有靈活的道德底線。
“好吧。”戈登心裏也知道這裏不會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而且電子文檔裏肯定也有備份。全世界都想讓這些學術雜質消失的話,他也不會非得挽救。他左右看了看說:“喬納森會把恐懼毒氣藏在哪兒?你知道布魯斯的論文在幾
樓嗎?”
“碩博的畢業論文都在三層,”布萊尼亞克說,“具體在哪個房間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找找吧。”
戈登上了樓——他都不想吐槽這個樓板的質量,他一個正常體重的成年人,踩在樓梯上竟然會咯吱作響,果然,這就是個大型碎紙機,風暴來得太是時候了——開始在樓上的房間裏查看。
但是找了找,他又覺得不對。存放這些東西的地方,確實人厭狗嫌,但喬納森也不會大意到把恐懼毒氣就這麼擺在明面上,他肯定也是會藏起來的。
戈登本以爲他會藏在牆裏,但是現在看起來牆裏是沒有空間的。這就像是一個只有貼圖的遊戲建築,但凡布萊尼亞克一個手滑,戈登現在已經掉進後室裏了。
戈登想了想,覺得這幢樓裏面實在是沒地方藏東西,那多半就是在地下了。畢竟不會來這兒的人,也不會來這裏的地下,倒也說得通。
果不其然。戈登順着最近的下水道入口進去,先躲過一個變異金槍魚突刺,一槍打死一條變異大鬣蜥,再把偷偷挪到他腳下想要讓他滑倒的青苔跳過去,最後死死護住自己差點被藤蔓拽走的帽子,三兩拐地,在一個檢修間
裏面找到了成箱的恐懼毒氣。
“多謝,”布萊尼亞克說,“這些應該夠用了。”
“你要幹嘛?”戈登問道。
“肯定不是給哥譚下毒,”布萊尼亞克說,“我這也只是在督促多元宇宙遊戲平臺進行合理的公平競爭。”
戈登懶得理他。他剛想拿幾瓶走,又想到:“我們可以把這些道具拿到遊戲中去嗎?”
“不可以,”布萊尼亞克說,“你們可以在現實世界中獲得信息,但是現實世界裏的東西是拿不進去的。”
“也就是說我們還得去遊戲世界裏挖?”戈登差點忘了這事。
“你不用去,因爲遊戲世界裏沒有,”布萊尼亞克說,“我不知道他藏在哪裏的話,就根本沒法在遊戲世界裏設置。”
戈登瞪大了眼睛,他這才反應過來:“那我豈不是白跑一趟?”
“那倒也不算,”布萊尼亞克說。
可是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不說話了。戈登嘆了口氣,返回了地上之後,重新進入了遊戲。他搖了搖頭說:“喬納森轉移了他的恐懼毒氣的位置,布萊尼亞克也不知道他放在哪裏,所以遊戲裏根本就沒設置。”
“你在現實世界裏找到了?”席勒問道,“在哪兒?”
“哥譚大學檔案館。”
席勒一陣沉默,然後說:“果然。上次我對於恐懼毒氣的評價有些過於尖銳了,他就是在針對我。
“可惜,現實世界的道具弄不進來,我算是白跑一趟了。”戈登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35
席勒卻說:“不算白跑一趟。不要忘了,這個最終頭目的描述很像我,那我不願意去的地方,難道他就願意去了嗎?”
衆人皆是一愣,隨後恍然大悟。
如果最終頭目真的是以席勒爲藍本設計出來的,那很有可能和席勒有相同的屬性。比如說都是哥譚大學的教授,都會心理學,同樣都不愛批作業改論文。
現實世界中的席勒對於檔案館是避如蛇蠍。除了因爲那裏有布魯斯的論文,還有其他那些舊時代硬着頭皮非要學精神分析法的各類重量級神人留下來的聖遺物,對於老師的殺傷力絲毫不亞於曾經隔壁圖書館裏面的古卷,看一
眼就感覺被精神污染了,他是絕對不會到那裏去的。
那遊戲裏的最終頭目可能也是如此。不光他自己不會去,受他控制的小怪也不會去。也就是說,哥譚大學的北邊很有可能是安全區。
那個在現實當中,用料偷工減料、搖搖欲墜的檔案館,在遊戲裏卻有可能是他們的庇護所,探索哥譚大學的橋頭堡。
意識到這一點,戈登立刻就來了精神,他說:“咱們只要想辦法繞到北邊去就行了,那樓裏面肯定沒怪物,說不定還能找到一些好用的東西。”
伊森也點了點頭說:“那咱們是現在去,還是等等子爵莊園那邊的情況?”
因爲有查爾斯在,他們也在瞭解子爵莊園那邊的作戰會議的情況。現在的進度是,去黑水尾巷的調查小隊已經出發了,但是去挖炸藥的人選還在糾結當中。因爲小醜傑克埋炸藥的地點非常巧妙——他埋在韋恩大廈底下。
“我不禁要問,”達米安說,“他們兩個又是什麼關係?”
夜翼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小醜往韋恩大廈底下埋炸藥不是很正常嗎?”
“是。但是蝙蝠俠明知道小醜在韋恩大廈底下埋了那麼多炸藥,他還敢去偷他的牌,他真不怕被炸嗎?”
“什麼鬼。”紅頭罩皺着眉說。
達米安擺了擺手說:“算了,你就當我是在說夢話。但韋恩大廈很有可能是南區最終頭目的所在地吧?那個像蝙蝠俠的怪物,可能就住在那兒。”
衆人又頭疼了起來。現在的情況是,他們想打擊溺者,造大當量的導彈需要火藥,可是火藥又被埋在一個更厲害的怪物的腳下,這不是死循環了嗎?
“想辦法偷出來吧,”探員說,“小醜應該不會把炸藥塞在樓裏,多半是埋在地下,或許可以通過下水道網絡找到。”
“下水道裏肯定也全是怪,”迪克停頓了一下,說,“不過小怪對你們兩個來說不算事,我只是擔心區域頭目,下水道裏肯定有精英怪。”
“那最好有一個超能力者跟着。”提姆想了想說,“泰德,你跟他們一起去吧。”
“這樣也不夠保險,”探員接着說,“我們當中並沒有對哥譚下水道非常瞭解的人,結構和環境都不瞭解的情況下,想和怪物拉扯都沒有空間。”
“這個簡單,”哈莉打了個響指說,“待會兒我下線去找韋倫,那是他老家,他肯定熟悉得很。”
衆人沒有耽誤,立刻就開始整頓裝備。哈莉下線了沒多長時間,就又重新上線了。“韋倫進醫院了。”
“怎麼了?”提姆大驚失色,“他受傷了?”
哈莉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應該知道鱷魚是會遊泳的吧?”
“呃,怎麼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很可怕的風暴潮,對他來說簡直是絕佳活動天氣,有種回味祖先生活環境、憶苦思甜的美。”
“然後呢?”
“但是他忘了,被淹的是一座現代城市,而不是原始森林。電線杆漏電,把他電醫院裏去了。”
提姆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布萊尼亞克是幹什麼喫的,天天劃那個自然保護區,就不知道真建一個自然保護區嗎?我要聯繫動物保護組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