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王經理笑笑,建議先到質量部試試,又給了一張招聘表叫彭通填寫,兩人這才鬆了口氣,萬分感謝的退出了辦公室。
一高興,彭通差點又把原單位填上了部隊的番號,林聰連忙提醒了他,後來才知道其實這都是“紙包不住火”的事。
填好表格後,按照王經理的指點到了質量部,彭通的心是“咚咚”直跳,又是一番折騰後,已是下班時間了,兩人這才如負重釋的走出了公司。
彭通以爲這就完事了,欣慰的說道:“沒想到,還挺容易的。”
林聰雖然心裏還沒底,但比彭通倒是謹慎的多,說道:“還沒完呢,先別高興地太早了。”
等消息還有一段時間,彭通先告別林聰回石崖去了。
時間過得還真快,沒過多久林聰的母親和姐姐也到了兩江市,當然還帶着小外甥,全家興高采烈地一起搬進了一套大房子,客廳大的可以讓小外甥跑步了。
搬家的時候,程盛叫了一幫子小弟兄,林聰很高興的和他們交了朋友。
日子還是一天天過着,工作還是一天天忙着,林聰已逐漸熟悉了各項業務,領導任命他擔任了中小型非金屬零件的業務主管了,這樣一來,林聰就要單獨面對客戶了。
父親對林聰的工作時刻關注,經常對林聰加以訓導;母親和姐姐則更加關照林聰的個人問題,一家人總是前前後後的爲他**不少心。
而林聰呢總覺有些話想和父母說說,但是又不知從何說起,心裏未免總覺苦悶。
一日,剛上班就召開了一個緊急會議,原來是轎車尾翼供應不上了,因爲是油漆不合格,不知是原材料的問題,還是工藝上出了錯,致使金屬漆噴塗於玻璃鋼的表面附着力不夠,總是脫落,現需要緊急尋找一家廠家儘快供貨。
主任、經理忙乎了半天,又是電話、又是傳真,東挑西撿的總算找到了一家,是一家小規模的機械加工企業,名叫“美亞機械加工有限公司”。
簡單交代後,林聰就和經理一同驅車前往了。
到了這家公司,當然人家還是給面子的,立刻見到了他們的矮個魯總經理。
只見矮個魯總滿臉堆笑的說道:“能爲坤神公司效力是我們莫大的榮幸。”
曇昭到哪裏,都是一副大公司的口氣,說道:“本來還有三個廠家可以考慮的,但我堅持要貴公司來完成這些任務,領導考慮了一下,終於還是同意了我的意見。”別的先不說,先標榜了自己一番。
矮個魯總聽了是連連感謝道:“多謝曇經理了,您放心我們是絕對沒問題的。”
接下來,曇昭帶着林聰去視察了人家的油漆線,裝模作樣的問來問去,什麼“烘乾溫度啦、流平時間啦”等等等等,其實他也就那兩刷子。
林聰因爲對油漆工藝並不在行,所以一直都跟在後面,沒怎麼吭聲,但看了半天沒看見車間裏有“工藝流程圖”,問了一下操作工人,他們只說:“不需要這個東西”。
路過原材料庫時,林聰無意看了一眼,發現裏面堆放混亂,許多包裝上沒有標識,庫房裏沒有消防設施,幾個倉庫管理員竟然在上班時間打着牌。
本來,林聰想跟曇昭說一聲,可一看旁邊前呼後擁的一羣“追隨者”,也就沒法開口了。
又到了進餐的時間了,矮個魯總早命人在這附近的“最豪華”酒樓訂了最高檔的包間。
專車送到一片麥地中間,停在幾臺拖拉機的旁邊,一下車就見酒店老闆光着膀子穿個拖鞋迎了上來,緊跟在後面的是兩三隻看門的土狗和花貓,周圍是一羣雞、鴨,不遠處的工棚下還有幾個光腚的小娃娃爬在地上玩耍,汪汪喵喵、嘰嘰呷呷、依依呀呀好不熱鬧。
一隻大白鵝晃着晃着到了跟前,對着林聰的腿張嘴就鉗,林聰倒是一閃避開,因爲在部隊炊事班是親自養過不少牲口,伸手拎着它的長脖子扔到一邊去了。
一番熱情後,進到包間坐在了油膩的座位上,不一會兒,酒菜又上起了。一看,原來是一大鍋魚頭豆腐,還有一些個配菜等等。辛辣的味道直衝鼻子,林聰多年不喫辣椒了,看着心裏都有點發懵。
矮個魯總已經舉杯,說道:“今天感謝,兩位專家的光臨指導,還望在貴公司領導面前好好美言幾句,多謝多謝。”
另幾個,技術、質量、財務等部門的負責人也跟着“對對、就是就是”的隨聲附和了幾句。
曇昭最愛聽這種話,得意洋洋的說道:“哪裏哪裏,魯總客氣了,坤神公司也指望着你們廣大供應商的支持呢。”真是一幅官腔。
林聰一聽,心想“這不是總經理在大會上說的話麼”。
說罷,酒杯碰響,第一杯酒下肚,林聰只好跟着應付了一杯。
接下來就是推杯換盞、阿諛奉承了,反正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有事情跟我說;咱們兄弟,還客氣個啥’??????
林聰看着他們“盡情表演”,連筷子都沒怎麼動一下,心裏暗暗想着,對這個廠家的供貨質量還真有些擔心。
旁邊坐着美亞公司的業務員邱濤,和林聰的年齡相仿,他倒是面目清瘦,一副學生氣。林聰和他聊了兩句,兩人還算是談的來。
酒足飯飽、出門結賬,老闆相送、歡迎再來,林聰看見服務員拿出了筆和白紙,矮個魯總手一揚很瀟灑的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書法”,然後剔着牙晃出了酒店。
就在剛離開大門一步時,林聰聽見酒店領班問那個老闆:“老闆,這麼多白條什麼時候收得回來喲?”
再看酒店老闆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的搖頭嘆氣。
臨上車了,林聰先上車剛要點火,就從後視鏡裏看見美亞的一個祕書模樣的人把一個厚厚的信封,塞到了曇昭的手裏,曇昭則輕車熟路的接了過去,臉上絲毫不露聲色,順勢塞到自己懷裏。
回到了公司,自然由曇昭去和高官們彙報了,林聰不用管他是如何爲美亞美言的了。
幾天後,美亞開始供貨了,主任叫林聰負責此項業務,對口美亞的負責人當然是邱濤了。
果然不出林聰所料,美亞公司供貨的油漆質量,同樣的是一塌糊塗,所到的貨都被質量部門凍結在倉庫裏,生產部門急的是團團轉,一個勁的催促採購部趕緊供貨。
這下可辛苦了林聰和邱濤,每天一上班就要監督美亞對坤神進行看板供貨,林聰在這頭接貨,邱濤在那頭送貨,兩人配合的倒是不錯。
最麻煩的是林聰要去各個部門辦偏差申請,全公司都要跑遍,還要老外們簽字,跑一次來回要走上幾公裏的路,還不一定辦的下來,有一次一天之中,從辦公室到車間來回頂着烈日跑了八趟,這也幸虧是林聰,換了別人早趴那兒起不來了。
就這樣,尾翼勉勉強強的供上了,總算保住了生產,領導表揚的當然是經理曇昭,林聰也沒在意這些。
由於,林聰對化工專業不熟悉,所以一邊學着、一邊幹着。
後來,無意中,碰到另兩件事情倒是讓林聰露了把臉,受領導獎賞了一番,也是巧了,一天下班,林聰還是在辦公室裏練練打字晚走了一陣子,當路過會議室時見淳建等一些人正在討論的很熱鬧,見有些熟人,林聰就過去打個招呼,無意中看到桌上攤開的圖紙,是一些機械加工件,其中有幾張軸、軸套、鍵、鍵槽的視圖,林聰一看覺得好像挺熟悉,再一看原來是自己當年剛剛學着搖牀子時,親手幹過的同類零件。
林聰笑道:“這個玩意兒,還用到咱們車上來了。”
一個供應商代表說道:“這個零部件材料這麼貴,你們給的價格我們接收不了哇。”
淳建說道:“現在上頭命令我們要‘努力降低採購成本’,你們報的價我們也介紹不了。”
供應商代表說:“如果貴公司能同意我們更換部分原材料的話,也許我們可以答應你們的要求。
淳建搖搖頭說道:“這個很難,更換原材料恐怕會影響質量的,況且要經過技術部門鑑定纔行。”
雙方都在互相訴苦。
林聰原來學的專業,本來就是機械製造,聽了他們的談話,饒有興趣的拿起圖紙看了一看,果然不出林聰所料,發現了一個疑惑的地方。
供應商代表見林聰看着圖紙,就開玩笑的說:“林工有什麼高見,給我們指示一下。”
林聰笑笑道:“高見談不上,只是發現一個小問題。”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了林聰的身上,林聰有些不自在了。
淳建道:“有啥問題,你儘管說。”
林聰道:“你們發現沒有,這張圖上所有的零件都用的一種材料,這就不對了,因爲軸在軸套裏轉動時是靠鍵嵌入鍵槽來傳動的,如果鍵和軸以及軸套是同一種材料,在轉動的過程中會產生磨損,那麼就會使鍵和軸以及軸套同時受到磨損,從而遭到同時損壞,這樣全套更換起來就會相當的麻煩。因此,鍵所使用的原材料,在硬度上應該低於軸以及軸套所使用的原材料的硬度,這樣,當磨損度達到鍵的疲勞強度時,鍵損壞了而軸以及軸套還是完好的,那麼只要更換若干個鍵就行了。”
林聰說了半天,感覺自己都出汗了。
大家聽了,都還沒有完全明白。
淳建道:“我可以報上去試試,如果我們林聰說的可行,那就這麼辦了。”
供應商代表也說道:“這樣我把圖紙和林工的建議都帶回去,讓我們的技術部門也鑑定一下,如果真照林工說的可行,我們興許可以按貴公司的要求報價。”
林聰也並沒很當回事,隨即就離開了。
沒想到,過了幾天後,淳建一早笑呵呵的來找林聰。
一見面,淳建拍着林聰的肩膀說:“小夥子,你還真有兩下子,圖紙還真按你提的合理化建議改了,原來是翻譯圖紙的人不懂,自作主張省略了材料牌號,現在供應商也報價了,合同馬上可以簽了,都是你的功勞。”還行,他沒有自己貪功。
不一會兒,供應商代表也來了,握住林聰的手道:“多謝你林工,幫我們解決個難題,現在更換了原材料,價格反而便宜了許多,我們老闆說要親自請你呢。”
大家說來說去,一部門的人都知道了,搞得挺不好意思的。
又過了幾天,林聰正在忙自己的,主任忽然親自跑來找林聰。
一見面,主任問道:“林聰現在有事沒,麻煩幫個忙(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