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元跟韓靈進入禮堂後，又來了幾對情侶。
“慢走啊，祝二位百年好合。”秦浩隨口送了句吉祥話，目送他們消失在禮堂入口。他低頭看了看紙箱，裏面只剩孤零零一束花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開始把...
門剛關上，喬海倫就踮起腳尖，雙手勾住秦浩的脖子，仰起臉，主動吻了上去。脣瓣相貼的瞬間，她舌尖微探，帶着一絲不容拒絕的急切。秦浩微微一怔，隨即低笑一聲，反客爲主，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裏，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吻。玄關的感應燈忽明忽暗，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被拉長、扭曲，又融成一片。
她今天穿的晚禮服裙襬太長，絆了一下，身子不穩地向前傾，秦浩順勢託住她的腰，指尖隔着薄如蟬翼的真絲面料，感受到她皮膚下細微的戰慄。他沒急着往臥室走，反而把她抵在鞋櫃上，一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緩緩下滑，指腹摩挲過她腰窩的弧度，再沿着臀線輕輕一掐——
“今晚怎麼這麼乖？”他嗓音沙啞，呼吸燙在她耳後。
喬海倫喘息微亂，額頭抵着他胸口，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因爲……我知道你今晚不會放過我。”
秦浩低笑，低頭咬住她耳垂，牙齒輕磨：“誰說的？”
她忽然抬起頭，眼尾泛紅，眸子裏水光瀲灩，卻帶着一種近乎執拗的亮：“李東明剛纔發消息求我，說事成之後‘必有重謝’。”她頓了頓，指尖繞着他領帶邊緣打了個圈，“可我連看都沒看完，就把手機扔包裏了。”
秦浩動作微頓。
她仰起臉，鼻尖蹭着他下頜：“我不要他的重謝。我只要你。”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進秦浩心口最柔軟的地方。他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鬆開領帶，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喬海倫驚呼一聲，下意識摟緊他脖頸。她聽見自己心跳擂鼓般撞擊耳膜，也聽見他胸腔裏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與她同頻共振。
他沒走客廳，也沒進臥室，而是徑直穿過走廊，推開書房的門。
書房裏只開着一盞黃銅底座的落地燈，暖光斜斜灑在深色胡桃木書桌上，照亮空氣裏浮遊的微塵。秦浩將她放在桌沿，她裙襬滑落，露出整條光潔的小腿。他抬手，指尖撫過她鎖骨，再沿着頸線向上，停在她下巴處，微微一抬。
“抬頭。”
她順從地仰起臉。
他目光沉靜，卻比任何時候都灼熱：“喬海倫，你記住，你不需要靠任何人施捨‘重謝’，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你站在我身邊，不是借光，是發光。”
她眼眶驟然一熱，鼻子發酸，卻倔強地眨掉那點溼意，笑着點頭：“嗯。”
話音未落，他俯身吻住她，這一次不再是掠奪，而是緩慢、耐心、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珍重。他吻她的眼睛，吻她顫抖的睫毛，吻她微微張開的脣，最後停在她頸側，牙齒輕輕一磕，留下一點微紅的印記。
喬海倫渾身發軟，手指無意識抓緊他西裝外套的肩線，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她聽見他低聲問：“還緊張嗎？”
她搖頭，又點頭，聲音細若蚊吶：“有點……怕弄皺裙子。”
秦浩笑了，抬手解開她後頸的隱形搭扣。黑色真絲如水般滑落，堆在桌沿，露出她單薄卻線條優美的脊背。他指尖劃過她蝴蝶骨，一路向下，在腰窩處輕輕一按：“這件，我賠你十件。”
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眼尾彎起，像盛着星光：“那你可得破產了。”
“破產也值得。”他扣住她手腕，輕輕一拽，她整個人跌進他懷裏。他抱着她轉身，走向書房角落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沙發前鋪着一塊波斯手工地毯，花紋繁複，觸感厚實。他將她放平，自己覆身而下，陰影籠罩下來，將她完全裹進屬於他的氣息裏。
窗外，珠江夜航的輪船鳴笛悠長，由近及遠，像一聲溫柔的嘆息。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想起下午在辦公室裏，莎莎趴在桌上睡覺時臉上那道清晰的壓痕；想起李東明在咖啡廳砸桌時濺出的咖啡；想起趙玫在電話裏壓低聲音說“許雲天手裏還有大量客戶”時的焦慮；想起肖揚在辦公室裏雙手合十作揖時那副卑微又精明的神情……
這些畫面碎片般閃過，卻奇異地沒有讓她感到絲毫沉重。它們像隔着一層毛玻璃，模糊、遙遠，不再能刺痛她。因爲她此刻躺在這裏，躺在這個男人臂彎裏，指尖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鼻尖縈繞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點酒氣，安穩得如同風暴中心唯一的靜島。
“浩哥……”她喃喃喚他。
“嗯？”
“你說，我是不是……變得有點壞？”她聲音輕飄飄的，帶着笑意，“以前看到同事加班到凌晨，我還會偷偷塞給她一杯熱奶茶。現在……我居然覺得，她活該。”
秦浩的動作頓住，抬眼看她。
她沒躲，迎着他的視線，坦蕩又狡黠：“因爲我突然明白了，這世上根本沒什麼‘活該’。她選擇拼命，我選擇輕鬆，都是我們自己的路。我不用爲她的選擇負責，她也不該嫉妒我的選擇。”
秦浩凝視她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只是寵溺，更添了一分激賞，一分瞭然。他俯身，在她額心印下一吻：“不是變壞，是長大了。”
她滿足地喟嘆一聲，像只被順毛摸透的貓，手指插進他髮間，輕輕揉搓：“那……長大後的我，能不能多要一點獎勵？”
“比如？”
“比如……”她指尖下滑，勾住他襯衫最上面一顆紐扣，輕輕一扯，“比如，把這件襯衫，也賠我十件？”
秦浩喉結滾動，低笑出聲，笑聲震得她耳膜微癢。他捉住她作亂的手，按在頭頂，俯身湊近，鼻尖幾乎相抵：“小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她眼波流轉，故意眨眨眼：“那你抓不抓？”
他沒答，只是低頭，再次吻住她。這一次，吻得更深，更沉，彷彿要將她所有嬌嗔、所有得意、所有小心翼翼藏起的不安與試探，盡數吞沒。窗外霓虹無聲流淌，室內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和彼此交纏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燙。
不知過了多久，喬海倫在他身下微微弓起背，腳趾蜷縮，攥着他後背的襯衫，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裏。她仰起脖頸，露出脆弱而優美的弧線，聲音破碎：“浩哥……別……等等……”
他果然停下，額頭抵着她額頭，汗水沿着鬢角滑落，滴在她鎖骨凹陷處：“等什麼？”
她喘息着，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的淚花，卻努力睜大眼睛看他：“等……等我記清楚，今晚是你第幾次……讓我求饒。”
秦浩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胸腔震動，震得她心口發麻。他埋首在她頸間，肩膀還在微微聳動：“記不住，就多來幾次。”
“騙子……”她氣若游絲，卻忍不住跟着他笑起來，笑聲清亮，帶着毫不設防的甜膩。
笑聲未歇，他已重新覆上來，動作卻比方纔更緩、更沉、更不容抗拒。她閉上眼，手指深深陷入他肩胛的肌肉裏，任由那場溫柔的暴風雨將自己徹底淹沒。
凌晨兩點，城市沉入酣眠。書房裏地毯微涼，沙發上的真絲晚禮服皺成一團，像一朵被揉碎的黑玫瑰。喬海倫蜷在秦浩懷裏，臉頰貼着他汗溼的胸膛，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他一隻手隨意搭在她腰上，另一隻手正慢條斯理地把玩她一縷散落的髮絲。
她忽然開口，聲音帶着事後的慵懶沙啞：“浩哥，你說……譚敏那個案子，李東明真能拿下嗎？”
秦浩撥弄髮絲的動作沒停，語氣漫不經心：“他拿不拿下，取決於譚敏想不想給面子。而譚敏給不給面子，取決於……”他頓了頓，指尖抬起她下巴，看着她睡意朦朧的眼睛，“你明天早上，願不願意接他第一個電話。”
喬海倫怔住，隨即噗嗤笑出聲，抬手捏他鼻子：“你壞死了！”
他任她捏着，眼底笑意溫潤：“所以，答案是？”
她歪頭想了想，指尖劃過他下頜線，最終落在他喉結上，輕輕一點：“看我心情。”
“好。”他應得乾脆，順勢將她往懷裏攏了攏，下巴擱在她發頂，“那你的‘心情’，什麼時候能好？”
她哼了一聲，把臉埋進他頸窩，悶悶地說：“等我睡醒再說。”
他低笑，手臂收得更緊，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好，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窗外，最後一班地鐵駛過，軌道嗡鳴隱隱傳來，如同大地沉穩的脈搏。喬海倫在他懷裏慢慢沉入夢鄉，呼吸均勻綿長。而秦浩，依舊清醒。他垂眸看着懷中這張毫無防備、睡顏恬靜的臉，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悄然沉澱，比窗外的夜色更濃，比江水更沉。
他記得第一次在酒吧見到她時，她正被富二代圍堵，高跟鞋踩在對方昂貴的鱷魚皮鞋面上，眉梢挑着三分火氣七分倔強；記得她在古斯特會議室裏，明明害怕得手指發白，卻仍堅持唸完那份被篡改過的方案；記得她得知趙玫被誣陷時，第一個念頭不是自保，而是攥着手機衝進他辦公室，眼睛亮得驚人：“浩哥，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她不是一夜之間變成如今這般篤定與鬆弛。是他在她每一次搖晃時扶住她，在她每一次退縮時推她一把，在她每一次迷茫時，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告訴她——“我在”。
她以爲自己抱緊的是老虎的大腿，卻不知，這頭虎，早已將她視作不可分割的爪牙與心臟。
秦浩輕輕吻了吻她發頂，閉上眼。
夜還很長，而他們的故事，纔剛剛翻過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