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蘭是被窗外的鳥鳴叫醒的。
她睜開眼,身邊的牀位已經空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只有枕頭上還殘留着一點淡淡的溫度。
她盯着那個空位看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那個還有餘溫的枕頭裏。
幾秒後,她又猛地坐起來。
不能賴牀。
芽米在,小光和真菰也在,還有嘉德麗雅,尤其是嘉德麗雅,她可不想被那個女人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一整天!
竹蘭連忙翻身下牀,但腳踩剛一用力,眉頭就是一皺。
昨晚她被折騰慘了,夏幽的力氣大得就跟一隻肯泰羅似的,現在後遺症出來,讓她險些下不來牀。
強忍着小腿亂顫,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換衣,下樓時,芽米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了。
她繫着圍裙,正把煎蛋從鍋裏盛出來,動作溫柔而從容,看到竹蘭下來,抬頭笑了笑。
“早,睡得還好嗎?”
竹蘭的耳朵尖微微泛紅,含糊地應了一聲“還好”,快步走向餐桌。
嘉德麗雅已經坐在餐桌旁了,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家居服,長髮鬆鬆地披散着,手裏端着一杯紅茶,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在竹蘭臉上停了一瞬。
“氣色不錯。”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竹蘭在她對面坐下,假裝沒聽出那話裏的意思:“你起得倒早。”
“習慣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移開目光。
夏幽從院子裏走進來,身上沾着清晨的涼意和陽光的味道。
他剛纔帶着自己的寶可夢做了一遍晨練,也順便又在院子裏轉了一圈,看到竹蘭已經起來了,他點了點頭。
“早餐好了?”
“嗯。”竹蘭應了一聲,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早餐很豐盛,煎蛋、烤麪包、牛奶、水果沙拉,還有幾碟當地特色的小菜。
幾個人圍坐在餐桌旁,小光一邊喫一邊打哈欠,被真菰笑話昨晚睡得太早還這麼困,芽米溫柔地笑着,給每個人倒了杯熱牛奶。
夏幽喫得很快,喫完最後一口麪包,他放下叉子,抬起頭。
“待會兒我們就走了。”
餐桌上的氣氛忽然安靜了一瞬。
竹蘭的叉子停在半空,過了兩秒才放下來,她看着夏幽,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嘉德麗雅放下茶杯,語氣比平時快了幾分:“這麼快?”
“嗯。”夏幽點點頭,“就剩一座道館了,等打完雷文道館,再回來找你們。”
雷文道館。
這個名字一出口,竹蘭和嘉德麗雅的目光同時動了動。
竹蘭低下頭,假裝去拿桌上的水果,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裏已經轉了好幾圈。
雷文道館的館主是誰自然不用多說——小菊兒。
模特,長相出衆,身材高挑,在合衆地區人氣極高,之前她就向自己挑戰過兩次,雖然都輸了,但那種不服輸的勁頭和......
竹蘭的叉子輕輕戳着盤子裏的煎蛋。
對她而言,嘉德麗雅的事她可以接受。
畢竟兩人是多年的好友,地位相當,而且嘉德麗雅那種性格,就算成了姐妹也不會太鬧騰,但小菊兒不一樣,那個女人太張揚了,太耀眼了,不好管控。
而且一一
她看了一眼對面的夏幽。
這傢伙的女人太多了,不能再有任何潛在添加的風險了!
竹蘭把最後一塊煎蛋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嚥下去,心裏已經有了計較。
夏幽不知道竹蘭在想什麼,他看向嘉德麗雅,換了個話題。
“對了,合衆有沒有那種可以打積排名的競技場?”
嘉德麗雅微微一怔:“競技場?”
“世界錦標賽的積分。”夏幽聳了聳肩,“等打完雷文道館,想找個地方把排名升一升,八大師賽事快開戰了,但我的積分還差很多,我可不想錯過。
嘉德麗雅放下茶杯,想了想:“那就去我的城堡吧。”
夏幽看着她。
“我可以用城堡的競技場,放出消息讓人來挑戰你。”嘉德麗雅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以你現在的名氣和戰績,應該會有不少人想來試試。”
夏幽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嗯。”嘉德麗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定了。”
竹蘭在一旁聽着,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在嘉德麗雅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早餐結束後,幾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
竹蘭和嘉德麗雅送他們到門口。
清晨的陽光灑在院子裏,花圃裏那些新種的花苗上還掛着露珠,海風從遠處吹來,帶着淡淡的海腥味和花香。
小光走在最前面,回頭朝兩人揮手:“竹蘭姐姐,嘉德麗雅姐姐,下次再見!”
真菰也點了點頭,說了聲“再見”。
芽米對兩人鞠躬施禮,隨後溫柔地笑了笑,跟上了隊伍。
夏幽走在最後。
經過竹蘭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聲音很輕,旁邊的嘉德麗雅沒聽清,但竹蘭的耳朵又紅了。
然後他直起身,又對嘉德麗雅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轉身離開。
幾個人沿着林蔭道往前走,身影漸漸消失在棕櫚樹和花叢後面。
竹蘭站在門口,看着那個背影越來越遠,直到完全看不見,才收回目光。
嘉德麗雅站在她旁邊,手裏還端着那杯沒喝完的紅茶。
“在想什麼?”她問。
竹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出去一趟。”
嘉德麗雅看了她一眼,沒有問去哪,也沒有問去幹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我也去。”
“你也去?”竹蘭詫異。
“當然了。”嘉德麗雅笑道,“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不就是想去雷文道館嘛,我都猜到了。”
見瞞不了嘉德麗雅,竹蘭也不隱瞞,反而雙手放在胸前,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我要不去看着,你信不信,那個叫小菊兒的女人,早晚會被他拿下?!”
嘉德麗雅欲言又止。
其實她想說,如果夏幽開口的話,她也很想自薦枕蓆。
但顯然,這句話是不能當着竹蘭的面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