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吸功?”
陳陽口中吐出四個字來。
三人雖然已經被斷了生機,但是,肉身之中的修爲還在。
陳陽用望氣之術,不難看到,這三人殘屍之中的修爲能量,正在被洪三快速的隔空抽離。
墨淵臉上表情嚴肅,“平天宗有一門神功,名叫《十方萬劫通天功》,能夠隔空吸取他人的修爲,乃是法教巫門的頂尖傳承,此人所使的,恐怕正是此功....
“十方萬劫通天功!”
陳陽自語了一聲,夜幕之下,他的眸子裏迸射出一縷精光。
“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了。”
須臾,陳陽不急不緩的說出一句話來。
“誰?”墨淵問道。
“洪天行!”
陳陽說出了一個名字。
其實,他早該想到的。
黑龍他們當年進來小天界的時候,被一人坑害,黑龍更是因爲此人,而在烏山老祖身邊潛伏數十年,方纔找到機會逃走。
他們當年一起進來七人,因爲此人的算計,死了五位,活下來兩位,除了黑龍以外,也就只有黃龍的師叔章無極了!
章無極這些年,也是過得人不人鬼不鬼。
而當年算計他們的那人,便是洪天行。
黑龍他們說過,此人不僅會《降僮扶乩術》,還會巫門至上功法《十方萬劫通天功》。
陳陽先前見洪三施展《降僮扶乩術》,也只是有些驚訝,並沒有往此人身上想,畢竟,這門金身功法雖然神奇,但也不是誰的專屬,它是法教巫門的傳承,洪三出自青帝一脈,青帝一脈有巫門傳承,所以,他會這門功法,並
不稀奇。
但現在,《十方萬劫通天功》一出來,和《降僮扶乩術》湊合到了一起,加上此人姓洪,陳陽就不得不想到當年算計黑龍他們的那人了。
洪三這個名字,明顯就是化名。
最重要的是,墨淵感覺此人的氣息很熟悉,墨淵可沒來過小天界,足以證明,此人並非此界土著,所以,洪三就是洪天行的嫌疑自然而然就更大了。
“洪天行?”
墨淵聽到這個名字,像是在從記憶深處翻找這個名字。
片刻,它的眸子裏釋放出一縷精光,“原來是他!”
“你認識此人?”陳陽問道。
墨淵說道,“認識,可太認識了,當年平天宗三傑,洪天通、洪天明、洪天行三兄弟,那可是赫赫威名......”
“他們的父親,名叫洪福齊天,乃是當年平天教的締造者,尊號齊天聖主,傳說《十方萬劫通天功》,便是此人所創,可謂是驚才絕豔,手段通天,他的三個兒子,更是個個驍勇......”
“當年,平天教戰敗,洪福齊天身死,洪氏三傑之中,洪天明也戰死,洪天通接任平天宗宗主,而老三洪天行,則是銷聲匿跡......”
“平天教石尊主與蜀地修行界之間矛盾,想必你也應該有所耳聞,當年,以峨眉齊天觀爲首,曾經和石尊主有過數次談判,其中有兩次,洪氏三兄弟都到了場,我當時在峨眉也還算有頭有臉,也代表沖天觀出席過,當時便見
過他,就是此人,不會有錯!”
說到後面,墨淵已經十分的篤定。
畢竟已經過去一百七八十年了,有些記憶是需要喚醒的,陳陽叫出洪天行的名字,自然觸發了墨淵的記憶。
洪氏三兄弟,排行第三,洪三!
有了墨淵這番話,此人的身份,已經是板上釘釘。
陳陽的眉毛微蹙,他和平天宗之間的恩怨,已經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夠說清的了。
死在他手上的平天宗弟子,已經不知道有多少。
這些事情,他雖然做得隱祕,在外不怕被人查到,但是,在小天界,可就不一定了。
有些強者,是有通過法則,窺探天機,掐算因果的能力的。
你屁股擦得再幹淨,人家一掐算,分分鐘就能找到你。
這個洪天行,又是怎麼跟青玄宮扯上關係的?
莫非,平天宗是青帝一脈的傳承?
很有可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就是說,陳陽和平天宗之間的恩怨,便轉移成和青帝一脈的矛盾了?
想到這兒,陳陽突然又意識到一件事情。
當日洪三要帶他去青玄宮,陳陽只當其中緣由可能是和天劍子與宋野的恩怨有關。
當時他還疑惑,他不過和天才子見過一面,可也沒答應幫天才子爲天劍子報仇,能沾染多少因果?
現在回頭想來,洪三口中的因果,也許和天劍子並無關聯,而恰恰是他和平天宗的因果。
想到這兒,陳陽有點後怕,後背冒了些冷汗!
以宋野的修爲,推算因果不難,他要是真和洪三去了青玄宮,後果屬實難料。
除非宋野真是善屍重生,否則去了就是找死。
而且,哪怕宋野是善屍,陳陽除掉了平天宗那麼多人,他也大概率不可能給自己什麼好果子喫,反正不可能誇自己殺的好,殺的妙就對了。
再則,宋野會是善屍麼?
恐怕是不太現實的,這人如果是善屍,又豈會收洪三這樣的人呢?
想到這裏,陳陽看向遠處那個身影,已然是動了殺意了!
遠處,地洞前。
洪三吸乾了那三人殘屍中的功力。
“呼!”
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像是一個老煙鬼,剛剛吸了一口絕世好煙,眸子裏盡是迷醉。
殺了這三人,他的念頭可算是通達了一些。
目光落在那個地洞之上,剛剛的經歷,讓他非常清楚,這裏封禁着一位十分強悍的存在。
這位存在,很暴虐,讓他都差點着了道,搞不好是一尊隕仙。
換作旁人,此時此地,應該扭頭就走纔是,但是,洪三卻沒有這般想法,他反而有些興奮,想試試看,能不能將洞中這位存在給招攬到青玄宮麾下!
他對着地洞的方向拱了拱手,已經準備好了一番說辭,正要開口說點什麼,卻陡然感覺後背傳來一陣寒涼。
殺意!
一閃而過的殺意!
洪三驚覺,猛然轉身。
身後是密林,是黑暗。
今晚無月,天地之間一點光線都沒有。
元神陡然照了出去,卻也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洪三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剛剛那股殺意,太明顯了,以他的警覺,根本不可能感覺錯。
但是,牽機鈴卻沒有反應?
暗裏有人窺視,而且對他動了殺意,這便與他有了因果牽連,就算他沒有察覺到,按照以往的經驗,牽機鈴也應該有反應示警纔對。
牽機鈴都沒有反應,而他卻切實的感受到了那種一閃而逝的殺機。
是這山中封鎮的存在?
還是說,織母找來了?
但還是那句話,就算是這二位,牽機鈴也不至於半點都沒有察覺。
莫非,還有其他強者在側?
洪三心中一緊,此地不宜久留,已然心生退意。
“唰!”
便在這時候,一道銀色的光華,突然從密林之中竄了出來,徑直朝着洪三掠去。
洪三臉色驟變。
蛛絲!
是織母的蛛絲。
蛛絲凝聚成的繩子來勢極快,幾乎瞬間便來到了洪三的面前。
有偷襲的成分。
蛛絲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間便將洪三纏住。
一股能量陡然從洪三的身上炸開。
下一秒,洪三的身體陡然變成了一截木頭,而其本尊卻如瞬移閃現一般,出現在了數丈之外。
木人代劫!
這廝已然將這替死之術玩得爐火純青。
洪三躲過殺劫,二話不說,便要御劍逃走。
根本沒有半點要和織母死戰的意思。
然而,織母明顯早有準備。
出手的同時,一個蛛網封界,便又再度將現場封鎖了起來。
下一瞬,織母一襲白衣,從密林之中走了出來。
洪三手持金劍,仗劍而立。
“前輩,何必苦苦相逼?”
對於織母的窮追不捨,他也是真心累了,本以爲已經把這女人給甩掉了,但誰能想到,自己不過歇了會兒腳,便又被她給纏上了。
這女人不簡單,多半也有什麼循跡的手段。
如若如此的話,想要徹底擺脫這女人,似乎只有回青玄宮了。
青玄宮有老祖坐鎮,她總不可能追上青羊山去。
就算她敢上青羊山,老祖也能出手打發了她。
想好了對策,洪三心中已經有了定計。
織母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着他,“你不是挺能跑的麼?怎麼不跑了?”
洪三道,“前輩,咱們之間,有誤會,彩雲劍的事,我可以解釋,但你說你的孩子丟失,確實與我無關………………”
“既然與你無關,你跑什麼?”織母冰冷的問道。
你要殺我,我豈能不跑?
洪三有些無語,和這個女人交流,實在是有點費勁,但他還是按下心中的不爽,小心地說道,“前輩,你若放我離開,我或許能幫你找到你的孩子……………”
織母依舊冰冷地看着他。
難得看織母冷靜下來,洪三趁着她沒有發瘋,趕緊將牽機鈴取了出來,“前輩,你該認得此寶,此乃老祖所賜牽機鈴,只需要讓此鈴感受一下令媛的氣息,它自然能幫我們找到令媛的下落,所以,前輩手中是否有令媛用過的
東西?”
織母的目光,落在牽機鈴上,有片刻的失神。
她自然認得此寶。
牽機鈴,以因果尋蹤,乃是青玄宮的至寶之一。
織母稍微平靜了一些,從袖中取出一小團金色的蛛絲,朝着洪三丟了過去,“若是找不到,又該如何?”
“前輩放心,若是牽機鈴都找不到,我們還可以想其他的方法。”洪三硬着頭皮說了一句。
找不到還能如何?繼續找唄。
對於牽機鈴,洪三還是很有一些自信的。
織母卻道,“本座可沒心情和你浪費時間,若是找不到,本座便生吞了你!”
洪三聞言,臉皮抽搐了一下。
本來他還想着,若是能幫織母找到女兒,或許還能握手言和,他也不用逃了,當年盜取彩雲劍的事,大概也能揭過。
但現在,織母說出這句話,又讓他忐忑了起來。
牽機鈴雖然強大,但凡事總有萬一。
洪三沒有回話。
他將蛛絲在牽機鈴上晃了晃,讓牽機鈴記住蛛絲的氣息。
當即,他將牽機鈴舉了起來,真元灌注其中。
鈴沒有響。
他平舉着牽機鈴,緩緩地轉了個圈。
鈴依然沒有反應。
洪三微微蹙眉。
怎麼會沒有反應?
織母正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洪三連忙又重複了一下剛纔的操作,加大了真元的灌入。
但是,依舊沒有反應。
“怎麼說?”
織母的聲音,冰冷的響起。
洪三略顯尷尬,隨即問道,“這蛛絲,確實是令媛之物?”
“豈能有假?”
織母面罩寒霜,這蛛絲,乃是金煞魔蛛的卵殼上抽下來的,算得上是金煞魔蛛的一部分,自然沾染了金煞魔蛛的氣息,而且氣息非常濃郁。
洪三戴着面具,適時地遮掩了他的尷尬。
怎麼會?
牽機鈴的強大,他是深有體會的,怎麼可能沒反應?
難不成,壞了?
“娘娘可還有令媛用過的其他物件?”
洪三還想再爭取一下。
不過,織母顯然沒有那個耐心了。
金煞魔蛛的能力,她大概是知曉一些的,遮蔽因果便是其中之一。
牽機鈴乃是通過因果循跡,想用這鈴子找到它,怕是有點難度。
原本織母確實抱有一絲希望,但見牽機鈴沒反應,心中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她實在是想不通,自己費了那麼大的心思,甚至不惜搭上兩尊元神分身,搭上她在長留山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竭盡心力誕下來的金煞魔蛛,怎麼會突然離她而去?
金煞魔蛛,能力出衆,潛力巨大,而且又是新生,關鍵還是她的血脈,與她無比的親和,真真正正絕佳的奪舍對象。
她起初孕育金煞魔蛛,只是想修煉第四元神,用之作爲寄體,但當金煞魔蛛出生,她感知到其強大的天賦之後,自然而然生出直接奪舍的心思。
對她來說,奪舍金煞魔蛛,要比奪舍其他任何生物的成功率都要高。
在她的設想裏,她奪舍金煞魔蛛,金煞魔蛛根本不會反抗,因爲是她的血脈,奪舍後和肉身的契合度也會史無前例的高,到時候再將原身修煉成第二元神分身,一切都太完美了。
可是,誰能想到,中間會出這樣的岔子。
就在她在休養恢復,準備擇機奪舍的時候,金煞魔蛛居然丟下她跑了。
對她而言,簡直天都塌了。
靠着血脈感應,追到此處,而現在,這一絲血脈感應也消失了。
她本就大爲光火,湊巧在血脈感應消失的地方,見到了洪三,洪三理所當然的成了她的懷疑對象。
此時,牽機鈴都找不到金煞魔蛛。
這說明什麼,說明金煞魔蛛完完全全就是在躲着她,根本不想見她。
不然的話,哪怕是死了,牽機鈴都該有反應纔對。
亦或者,洪三是在糊弄自己。
不管是什麼原因,總之,織母現在很生氣,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輸光了家當的賭徒,只想殺人,恨不得拉着全世界同歸於盡。
洪三本來還想說點什麼爭取一下的,他敏銳的感覺到織母的情緒變化。
本能的往後飛退。
“啊!”
織母抬起右手,一道劍光從她的指尖射出,直接朝着洪三殺去。
速度之快,洪三根本無法躲避。
看得出來,這幾天,織母的實力恢復了不少。
恐怕陳陽給蜻蜓王的靈液,對她的幫助也不小。
“嘭!”
洪三的身體再度炸開,落地後卻是一堆散落的木塊。
又是木人代劫之術!
其真身在數丈之外閃現。
真可謂驚險。
“哼,我倒要看看,你準備了多少木人替死!”
織母的聲音冰冷,一條銀色的絲線從她的肚臍中射出,迅速的朝着洪三包抄而去。
“簌簌簌......”
絲線的速度超乎想象,一圈接着一圈,勢如旋風,很快便將洪三兜在了其中。
“簌簌簌……………”
絲線形成一個巨繭,巨繭迅速的收縮,勢要將洪三困死在裏面。
“唰!”
一道金色的劍光從中射出,瞬間將巨繭劈開。
洪三從中騰出,手持金劍,渾身金光四射。
降僮扶乩術!
“啊!”
織母輕笑了一聲,並未將其放在眼裏。
半仙始終只是半仙,和仙比起來,差距是很大的。
尤其織母還是隕仙中的上流強者,區區洪三,拿什麼和她鬥?
如果在她巔峯之時,這個洪三,在她手中絕對過不了三招。
同一時間,遠處的山崖上。
隔着封界,陳陽完全能夠看清這邊的情況。
天雖然黑的厲害,但是洪三身上的金光過於耀眼了些。
先前洪三拿出牽機鈴的時候,陳陽是嚇了一跳的,都準備隨時躲進黃金空間了。
幸好牽機鈴並沒有什麼反應。
大概伏魔傘傘面上的蛛絲確實有遮蔽天機、屏蔽因果的作用吧。
否則的話,沒理由這麼近的距離,牽機鈴都沒有感應。
可以說,陳陽的這第四隻寵物,來的是真的及時。
不然的話,遇到這一類對手,他真的是會被動很多。
這兩人能再打起來,對於陳陽而言,也是喜聞樂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