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鱷古螣直接將元神散了出去,在方圓十多米的範圍內來回搜索,一隻爪子拍在地上,微微閉上了雙眼,仔細地感受着地脈能量的變化。
周圍的雨打在地面,嘩啦嘩啦地響着,天上雷光閃爍,轟隆隆的雷聲連綿不絕。
巨鱷的雙眼猛然睜開,眸子裏爆出懾人的精光。
猛地轉身往南邊看去,龐大的身體驟然飆射而出,撞破雨幕,消失在黑暗之中。
南邊五六裏外。
幾塊巨石堆砌在一起,在巨石的下方,形成一個巨大的空腔。
此時,那空腔之中,盤腿坐着一人。
一名身材肥胖的番僧,如果陳陽他們在這的話,一定能夠認出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迦摩羅。
外面大雨傾盆,迦摩羅閉着雙眼坐在地上,一副不以物喜的模樣,不斷地吸收着地脈能量。
在他的身邊放着幾隻動物的屍體,有一些已經被他啃噬的不成模樣,好些屍體都不完整,連骨頭渣子都沒看到。
食屍僧的名頭可不是蓋的,草原上很少見到人類修士,所以人類修士的屍身不好找,但是動物卻是隨處可見。
昨天晚上他還抓了幾尊倀奴,味道雖然有點怪怪的,但是他要的不是味道,而是對能量的補充。
經過一晚上加半個白天的修煉,迦摩羅的身體又逐漸肥胖了起來,但是身上那股腐臭味道依舊驅之不散。
在屍體能量和地板能量的雙重蘊養之下,迦摩羅的修爲逐漸恢復了七七八八,這一路上的消耗也被補了回來。
回想一下這兩天的遭遇,迦摩羅的心中就是一肚子的火,瑪的,真是氣死個人,那天他本來是想應一下陳陽他們的,完全沒有想到陳陽那小子居然把火引到了他的身上,搞得他陷入了極端被動的境地。
陳陽他們拍拍屁股跑了,結果卻是把麻煩丟給了他,他光是想想都鬱悶得要死。
他都不知道是怎麼才把古騰給擺脫掉的,反正直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雖然作爲一名食屍僧,迦摩羅擁有傳說中的不死之身,只要體內淨壇舍利還在,只要能留下一絲一毫的血肉,他都有那個本事,再重新恢復肉身,但是在面隕仙強者的時候,在絕對碾壓的實力面前,徹底死亡的概率還是很高
的。
昨晚好不容易才把古騰給擺脫掉,誰能想到,又被那隻狗給攆了。
那隻狗的實力可一點都不弱,絕對在他之上,恐怕是僞仙境的存在,一直追着他來到了柳山的腳下,他本能的感覺到柳山之中有大恐怖存在,於是並未上山,而是一直在柳山附近轉悠。
萬萬沒有想到,那隻狗會上山去,而且還和山中的存在發生了衝突,不出意外的話,那隻黑狗恐怕已經死了。
由此,他對山中的存在,更加忌憚。
此時的迦摩羅也在考慮,將以什麼樣的方式,離開草原,翻越這座大山。
憑自己的不死之身,憑自己的毗溼奴分身之術麼?
也不是沒有機會。
也就在迦摩羅思考的時候,突然間,地面一陣輕微的抖動,初時他還以爲是天雷震顫,但是很快便發現了不對勁,立刻元神釋放了出去。
突然之間,迦摩羅臉色大變。
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轟!”
巨石陡然炸開,迦摩羅那肥胖的身影從中躥出,如一個炮彈一樣,直接朝着南邊狂奔而去。
“吼!”
一聲狂吼,從雨幕之中傳來,恐怖的聲波隔着老遠一圈一圈的往迦摩羅衝去,周圍的雨幕都爲之停頓了一下。
緊接着,一隻巨大的鱷魚撕裂黑暗而來,快速地往迦摩羅追去。
迦摩羅的頭皮都要炸了。
這廝居然如此鍥而不捨,居然還在追殺自己。
至於麼?
我都已經說了,你要的東西根本就不在我的手裏,何苦要死追着我不放呢?
他現在是黃泥巴掉進了褲襠,根本和這隻鱷魚解釋不通。
古騰這幾天一直追着他,他都不知道解釋了多少次了。
迦摩羅玩命的狂奔,萬一要是被古騰給逮住,不脫一層皮,絕對別想逃得性命。
雖然金蟬脫殼這一招挺好用,丟下一個分身,然後本尊逃跑,但好用歸好用,可不是次次都有用,那可是隕仙,他連僞仙境都沒有入,怎麼可能是隕仙的對手?
“吼!”
隔着數里的距離,巨鱷嘶吼了一聲,直接引動天象,借用天上醞釀的雷霆之力。
“轟!”
一道雷霆如同長鞭落下,轟的一聲,朝着迦摩羅打去。
迦摩羅後背一陣寒涼,本能地加速躲閃。
雷霆打在他的身後,地面瞬間被炸出了一個大坑。
迦摩羅根本不敢停留,肥碩的身體只管往前狂奔。
大雨落在身上,也不知道哪是雨水,哪是汗水。
元神往前方黑暗探去,迦摩羅緊繃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錯愕,但緊接着卻又是無比的狂喜。
是他們!
迦摩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突然再次加速,朝着前方狂奔。
數里外。
陳陽二人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雖然雷霆的聲音對他們造成了一定的干擾,但是這麼恐怖的氣息靠近,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受得到。
“瑪德!”
黃龍直接爆了粗口,大聲罵了一句,一張臉鐵青鐵青。
是迦摩羅那廝,往哪裏跑不好,卻偏偏朝他們跑了,擺明了就是發現了他們,想給他們找一點不自在。
古螣,來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非常的有默契,二話不說,直接施展血遁,遁進了地面之下,極速的遠去。
剎那之間,便已經沒有了蹤影。
我都已經發現你們了,知道你要禍水東引,我特麼還能站在這兒的等着你?
數息之後,迦摩羅來到了現場,然而,陳陽他們已經逃了,人去洞空。
“可惡!”
迦摩羅一張臉漲得通紅。
這兩個奸詐的傢伙,爲什麼要跑,他們是怎麼敢的?
“轟!”
就在這時候,一股強大的能量從身後衝來。
“哼!”
迦摩羅避無可避,只能應戰。
手中禪杖往後一擋。
轟的一聲,那股能量撞在了他手中的禪杖上,恐怖的力量,直接將迦摩羅的身體掀飛了出去。
“嘭!”
迦摩羅直接被打飛出去上百米遠,繼而重重的摔入雨幕之中,落在地上,往後滑飛出數十米。
暈頭轉向。
纔剛剛站穩,卻見巨鱷已經來到近前。
凶神惡煞,威能如山。
仰天咆哮,獠牙巨口,身後是雷電交加,看上去恐怖無比。
還沒來到面前,他的巨爪就已經舉了起來,像是要撕裂虛空一般,已經準備好朝着迦摩羅當頭抓下。
隕仙氣勢鎖定,駭人無比。
迦摩羅肝膽俱震,暗道我命休矣。
“前輩,饒命!”
危急時刻,迦摩羅連忙大喊了一聲,竟然是當場直接跪了下去。
周圍的雨嘩啦嘩啦地下着,雷霆轟隆轟隆的響着,迦摩羅把頭埋在地上,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古騰的巨爪落下。
他渾身戰慄,緩緩地抬起頭來。
閃電照亮周圍的一片,一頭巨大的古鱷站在他的面前,一雙幽冷的眸子凝視着他,那兇狠的目光像是要將他千刀萬剮。
他甚至能感受到巨鱷的吐息。
“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古鱷的那威嚴的聲音驟然響起,漠然的目光像是在看一隻爬蟲。
這個迦摩羅,身上太臭了一些,又臭又毒,古騰對他可沒有什麼太大的食慾。
“前輩!”
迦摩羅跪在地上,連忙說道:“前輩只說要東西,卻不曾說要什麼,還請前輩明示,如果是小僧有的,小僧一定雙手奉上。”
那模樣簡直誠惶誠恐,誠懇極了。
“哼!”
古螣冷哼了一聲,“血婆娑果,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血婆娑果?”
迦摩羅怔了一下,可算是知道這隻古鱷想要的是什麼東西了。
追了自己這麼久,它要的原來是血婆娑果。
迦摩羅連忙說道,“那果子是靈山派的聖果,一直都是妙諦師兄帶着!”
“我自然知道!”
古螣冷哼了一聲,“十年之前,妙諦從我手裏取走一株蝕心草,以修煉毒功,他曾經承諾,只要突破半仙境界,便將血婆娑果給本座......”
迦摩羅有些愕然,隨即說道,“原來如此,古媵前輩原來和妙諦師兄還有這般交情,那就好說了,大水衝了龍王廟......”
“屁的交情!”
古螣冷哼一聲,打斷了迦摩羅的話,“就憑你們,也配與本座論交情,本座不過看中了那顆血婆娑果,蝕心草又與我無用,纔會與他說道一二......”
迦摩羅聞言,臉皮微微的抽搐了一下,有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
人家壓根就沒把你幾爺子當成過一回事。
真要是有什麼交情的話,人家還能在沼澤裏堵着你們幾十年。
“妙諦也突破半仙境有些時間了吧,血婆娑果是不是也該給本座了?”古騰沉聲說道。
它的心裏是有氣的,爲了一顆果子,讓自己跑這麼遠,還跑到柳山那位的地盤上來了,它可是冒了風險的。
“前輩!”
迦摩羅連忙說道,“前輩明鑑,那果子在妙諦師兄手裏,並不在我手中,對了,那兩個人,秦陽和房龍,果子肯定在他們手裏......”
“啊!”
古滕冷笑了一聲,“本座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小僧所言句句屬實,前輩明鑑啊......”
迦摩羅不敢怠慢,連忙把事情的經過給古騰講了一遍。
“前輩就是這樣,妙諦師兄他們很可能已經遭了這兩人的毒手,所以前輩要的果子很可能就在這兩人的手裏,那果子是妙諦師兄留着準備用來培養靈獸的,人類若是服用了,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效果,所以我敢肯定那果子應
該還在,就是被那兩人給搶走了!”迦摩羅急促地說道。
古滕聞言,有那麼一點沉默了。
他在思考迦摩羅話中的真實性,那天他的化身去過四佛宮,也正是在四佛宮見到了陳陽他們。
當時的四佛宮,確實已經毀了,那兩人還聯手毀了他的化身,由此而結下樑子。
後來,他的本尊還親自去了一趟,當時人已經跑了,但是四佛宮已經被毀,他也沒有見到妙諦他們,可以肯定,宮中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連那藥圃中的寶樹都被人給拔走了。
現在看來,聽迦摩羅這麼一說,他的腦海中大概還原出了當日四佛宮中發生的一切。
也就是說,四大番僧被人給暗算了,只有迦摩羅一個人活了下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他要的東西恐怕還真就在那兩人的手中。
這兩人,貌似有點陰險啊!
而且實力也還不弱,四大番僧的實力,古媵是很清楚的,雖然都不如他,但是這四人的合擊之術,確實有可圈可點之處。
只可惜,四人去了其三,很可能就只剩下面前這位食屍僧了。
古騰的目光落在迦摩羅的身上,這套蠢貨還真是個可憐蟲。
當然,他也不可能完全相信迦摩羅的話,想着要給迦摩羅搜一下身。
這時候,一股氣息驟然出現在了迦摩羅的後方。
古騰抬眼看了過去,眸子裏寫滿了警惕。
只見在迦摩羅的身後,距離五六十米遠的地方,一道陰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天上的閃電映亮天空,照出了一個身穿黑衣身材高大的人影。
“古騰兄,這是在找什麼果子呢?”
聲音穿透雨幕而來,落入古騰的耳中。
古滕臉上表情微變,“烏山,你怎麼在這兒?”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烏山老祖餘光祖!
一身黑衣,身材高挑,長髮如瀑,一張臉看上去很是年輕,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皮膚白的嚇人,一雙眼睛黑黑的,給人一種病態的妖異感覺。
他站在雨中,身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屏障一樣,雨水根本接觸不到他的身體,身上的衣服並沒有被粘溼分毫。
“啊!”
黑衣男子冷笑了一聲,“你都能來,爲什麼我就不能來?古騰兄,沼澤裏不好玩麼?”
“哼!”
古螣冷哼了一聲,“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姓餘的,你不要壞我好事!”
“這叫什麼話?”
黑衣男子樂呵呵的一笑,“古騰兄,咱們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至於這麼拒人於千裏之外麼?剛剛聽你說什麼果子,雷聲太大,沒有聽清,不妨給我說說,也許我能幫你找呢?”
“哼,不需要!”
古滕明顯不爽這黑衣男子,不相信這男子會有那麼好心。
而這個時候,跪在地上的迦摩羅,眼珠子轉動了一下。
這位突然出現的人類修士,身上的氣息貌似也不弱,而且看得出來,古騰對這個人明顯是有忌憚的,就是說面前之人極有可能也是一尊仙強者。
這一下,迦摩羅心裏的壞心思一下就起來了,如果能讓這兩位打起來,自己或許能夠渾水摸魚,找到機會逃走。
沒錯,我真是個天才。
迦摩羅立刻說道,“這位前輩,古螣前輩在找血婆娑果……………”
“住口!”
古騰聞言,立刻呵斥了一聲。
你特麼的,戳鍋漏麼,沒有我的允許,什麼話都敢往外交代。
你特麼把我要的東西告訴了他,是不是讓他跟我搶麼?
“等會兒!”
黑衣男子制止了暴怒的古騰,目光落在迦摩羅的身上,“血婆娑果?你好好說說,怎麼回事?”
古滕怒火中燒,死死的瞪着迦摩羅,像是要將迦摩羅嚼碎了吞下去一樣。
迦摩羅頂着壓力,有黑衣男子在側,底氣稍微足些,他給了古騰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繼而對黑衣男子講起了實情。
黑衣男子聽完,一副恍然的表情。
“烏山,我警告你,我的東西你不要染指,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古騰厲喝了一聲,純純的威脅。
“哈哈!”
黑衣男子聞言,卻是哈哈笑了,笑聲比天上的雷聲還要震撼。
“古騰兄,原來是爲了血婆娑果,我還當是爲了什麼,放心,我不感興趣,這東西也就你當個寶了。”
笑過之後,黑衣男子淡淡地說道,“如果古騰兄有需要,本座可倒是可以幫你找一找!”
如果是別的東西,說不定他還真得和這隻古鱷爭一爭,偏偏他找的是血婆娑果,這東西對他可沒有什麼用處,也就對動物類的生靈用處大一些。
“你能有這麼好心?”
古媵冷眼看着黑衣男子,十分不忿的說道,“果子我自己知道尋找,用不着你幫忙,你不要給我添亂就是了!”
“呵,看來古騰兄對我的成見很深呀!”
黑衣男子搖了搖頭,“只不過,區區一枚血婆娑果,能比鬼王柳的仙胎和木精更好麼?”
古滕聞言,微微一怔。
他那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的看着黑衣男子,“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黑衣男子淡淡的吐出幾個字。
古騰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你是想……………”
黑衣男子點了點頭,“柳山無故殺了我一位手下愛將,欺我太甚,我要是無所作爲,這還以爲我好欺負,我這次過來,本是想找他討要一個說法,但是見到古兄,我卻是改變主意了,古騰兄,如果你我合力,斬殺柳山那
廝,應該不在話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