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是迦摩羅!”
陳陽都不知道說點什麼纔好。
這傢伙居然還活着,居然從古騰手中逃生了?
不過,看起來好像瘦了一圈呢。
這跑路的速度可也不慢。
“不必理會。”
黃龍沉聲說道,“這廝有不死之身,能活命並不意外,搞不好古騰還在追他,咱們此時不宜現身,先觀望一下再說。”
“嗯。”
陳陽自然不會那麼傻。
但這個迦摩羅,也是夠倒黴的,大半夜的在荒原上跑,不被那些遊蕩的倀奴發現纔怪。
那條獒犬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一尊仙境的存在。
陳陽本還在考慮如何收拾呢,現在好了,被迦摩羅這個冤種給吸引走了。
不過,那個人怎麼沒跟上去?
眼看着那條獒犬追逐着迦摩羅,消失在雷達的探測範圍之內,而跟着那隻獒犬的那人,卻在原地沒有移動。
陳陽的注意力,都匯聚在了這人身上。
過了一會兒,那人終於動了。
邁開步伐,快速的朝着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
這是,發現我們了?
陳陽眉頭微蹙。
不過,只是一個道真境後期,收拾起來也簡單。
他倒是不怕。
那人果然是奔着他們來的。
沒過多久,便來到了距離他們一裏左右的範圍內。
這個範圍,至陽能量的濃度應該很高了,講道理,張雙對至陽能量很敏感,應該不至於會主動靠這麼近。
這人不是倀奴?
可惜陳陽用雷達只能勾勒出這人的輪廓,是看不到顏色,看不到長相的。
他還是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等着,想看看這人想幹什麼,如果真是奔着他們來的,陳陽不介意出手。
憑他現在的實力,只要不碰上僞仙境,對於僞仙境以下,對付一個道真境後期,還是很簡單的。
地穴的洞口被黃龍用了陣法障眼,想發現可不容易。
然而,那人卻直接朝着他們所在的位置靠了過來。
停在了地穴入口處,距離他們,不過數十米的直線距離。
陳陽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陽元石,大概也明白了這人爲什麼能找到這裏。
雖然陽元石釋放的至陽能量,確實能夠驅離,讓它們主動閃避,但是,如果有心之人,硬扛着這股至陽能量,從至陽能量的強弱去逆向尋找能量源,要找到他們的位置,還是很簡單的。
只需要找能量最濃的位置便是了。
那人停在了洞口,一股元神能量,直接往地面之下探來,不過卻被黃龍佈下的陣法給彈了開去。
不知他有沒有發現異常。
但這種情況下,沒有異常纔是真正的異常吧。
畢竟,此地至陽能量那麼濃厚,探查卻查不出異常,這不就是最大的異常麼?
陳陽把赤霄劍取了出來。
一個道真境後期而已,直接處理了便是。
“別妄動。’
這時候,黃龍提醒了一句,“搞不好古騰在附近。”
聽到這話,陳陽登時萎了。
迦摩羅出現了,古騰確實有可能在附近,他這時候出去,和外面那人一戰,雖然有那個自信拿下對方,但是,肯定得搞出不小的動靜,如果把古騰給吸引過來,到時候如何收場?
“道友,烏山老祖坐下使者,黑龍拜見!”
那人在洞口站了片刻,這才終於開口。
聲如洪鐘,隆隆傳來,直接自報了家門。
烏山老祖,肯定就是烏山的那一尊僞仙了,此人自稱烏山老祖座下的使者,那麼,毫無疑問,倀奴無疑。
等等,黑龍?
這名字,有點耳熟。
陳陽稍微錯愕,忽的想了起來。
黑龍,章無極好像提到過這人。
當初章無極他們進入衰牢山的時候,一行有八人,其中有一個從南洋來的降術師,貌似就叫黑龍。
莫非是他?
當年章無極他們,被人誆騙到烏山,遭遇烏山老祖,入了殺劫,法度神僧帶着章無極的元神逃了出來。
章無極說,青松道長,張天師等人都死了,但不確定是否還有其他人活下來。
這麼巧,烏山老祖的手下,名叫黑龍。
直覺告訴陳陽,應該是同一個人。
當年,很可能這人活了下來,被烏山老祖煉製成了倀奴。
不過,陳陽並沒有給他什麼反饋。
雖然此人也許是章無極的故友,但是,已經成爲長,且陳陽又不認識,不知其心性,何必搭理?
或許看在章無極的面子上,只要他不主動找事,放他活命離開也不是不行。
洞外,黑龍站在洞口,等了半晌,不見裏面有什麼反應,接着又喊了兩聲。
依舊沒有任何的反饋。
夜風習習,黑龍就這麼站着,等着。
陳陽回頭看向黃龍,“前輩,他是黑龍,你是黃龍,你們應該會有共同語言,要不要讓他進來聊兩句?”
黃龍聽到這話,臉皮抖了抖。
這小子,小嘴是真特麼的甜,玩這種梗,很有意思麼?
“沒猜錯的話,這人應該是章前輩的故友。”陳陽說道。
黃龍搖了搖頭,“管他是誰,別影響我煉屍!”
陳陽莞爾一笑。
正猶豫要不要用元神和此人交流交流。
這時候,洞外那人的聲音傳來。
“道友,不要再往東走了,柳山,你們過不去。”
洞外老者沒頭沒腦的留下一句話,像是在給陳陽他們忠告,語氣多少帶點語重心長。
話音落下,他便沒再停留,直接轉身離去。
好一會兒,陳陽才確定,這人是真的走了。
“他剛剛說什麼?”黃龍問道。
陳陽訕訕,想說你自己沒長耳朵麼,他說的那麼大聲,你沒聽見?
但他還是把剛剛那老者的話重複了一遍,“他讓我們別再往東走了,我們過不了柳山。”
“啊!”
黃龍聞言,卻是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陳陽問道。
黃龍道,“咱們不往東,還能去哪兒?咱們的目的是要去中州,不往東去,如何抵達州?”
“他那意思,柳山應該是有不小的危險,搞不好,又有隕仙強者存在。”陳陽道。
黃龍道,“南邊有個烏山老祖,西邊有個古老鱷,現在東邊柳山不能去,咱們還能去哪兒?去北邊?北邊還不知道又有什麼等着咱們……………”
聽着黃龍的吐槽,陳陽也是苦笑。
東邊柳山,不是他們說不去就能不去的,他們要去中州,這就是必經之路。
“此人的話,不可信。”
黃龍搖了搖頭,且不說這人身份如何,他是烏山老祖的屬下,倀奴之身,憑什麼好心提醒他們呢?
陳陽嘆了口氣,“瑪德,搞得像取經一樣惱火,這小天界,怎麼這麼多強者?”
“抱怨沒有用,來都來了,除了往前走,咱們還有退路麼?你總不會願意,像無極師叔一樣,後半輩子就被困在這荒原之上吧?”黃龍道。
陳陽也就是吐槽一下,這小天界,對他們來說,確實危險係數太高了一些。
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的,時時都在和危險賽跑,而且,這種日子,一眼看不到頭。
他們此行前往中州,這還沒到中州,就已經經歷了這麼多的危機,等到了中州,只怕強者會更多,危險只會更甚。
光是想想,都倍感無力。
這時候,黃龍已經將藥爐退了火,開了爐蓋,一股藥氣衝出來,搞得到處都是水霧。
黃龍很快把爐子裏被藥煉過的屍身給取了出來,又是翻又是看的。
最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取出小玉棺,將新鮮出爐的屍身給收了進去。
“這就成了?”陳陽問道。
煉製金剛屍,就這麼簡單的麼?
這纔多久,放藥爐子裏煉一下就行了?
黃龍搖了搖頭,“哪裏有那麼簡單,這只是第一次煉製,等這屍身把藥力吸收了,還得像這樣反覆煉製九次,之後還要在他體內刻畫咒文,精細活不少,煉製金剛屍,不是件容易事......”
“好吧!”
陳陽點了點頭,對這東西,也沒有太大的興趣。
黃龍調息了片刻。
這一晚,兩人都沒有輕舉妄動。
因爲迦摩羅的出現,讓他們都很忌憚。
不是忌憚迦摩羅,而是忌憚有可能出現的古騰。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兩人才從地穴裏出來。
豔陽高照。
草原上氣溫高漲,天地像是一個蒸籠,草地都被太陽給曬得蔫噠噠的。
這種情況下,應該不至於還有奴出來遊蕩。
兩人商量了一下,雖然昨晚那個黑龍讓他們別往東邊去,但是,這事由不得他們。
他們要去中州,就必須要往東走,這會兒沒有回頭路可言。
畢竟,古滕堵在後面,走回頭路就是找死。
所以,兩人商量來去,還是隻有一個選擇,繼續往東走。
這一次,兩人沒有御空,而是純步行。
御空的目標太大,風險也太大,步行的話,他可以讓蟲羣在前面探路,在周圍警戒,雷達也可以探測十裏範圍,有任何危險,他們都可以及時做出應對。
......
柳山。
兩人來到柳山,已經是傍晚了。
日近黃昏,陽光從背後照來,一個土坡上,兩人的影子在身前被拉得老長。
兩人並肩站着,遠望着前方的那座大山。
這山看起來像個石墩子一樣,很大很大,綿延無盡,山上植被茂密,荒草野樹,滿眼都是綠色。
夕陽映照在山上,黃綠閃爍,十分耀眼。
土坡距離柳山有十多裏,陳陽他們不敢貿然再上前了。
陳陽道:“天快黑了,咱們還是找個地方先歇歇腳,這山給我的感覺,有點毛毛的!”
不知道爲什麼,這山看起來挺正常,但是,卻莫名的給人一種心裏發毛的感覺。
現在,陳陽都多多少少有點怕夜裏趕路了,這天一黑,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了。
還是白天好,陽氣盛,白天出行,妖魔退避,肯定要比晚上安全很多。
黃龍同樣有這樣的感覺,心裏發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的問題,彷彿這山中真的藏着什麼大恐怖。
太陽落下了地平線,草原上一下便暗了許多。
兩人沒有再繼續前進,準備就地紮營。
黃龍用黃符紙折了一個紙飛機,趁着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朝着柳山的方向放飛。
這一手,陳陽是見過的,用來探路挺有效。
別人都是折的紙鶴,黃龍折的卻是飛機,多少有點掉價。
用黃龍的話來說,紙鶴折起來麻煩,折一隻紙鶴的功夫,他都能折出十個紙飛機了。
而且,他學的是術,不拘於行,甭管是紙鶴還是紙飛機,只要能飛都一樣,紙飛機可比紙鶴能飛。
紙飛機迎着氣流騰空而去,很快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之中。
黃龍閉上了眼睛,心神依附在那個紙飛機上,跟隨紙飛機飛進了山中。
......
黃龍探路的功夫,陳陽架起了鍋竈,這一路的奔波,都好多天沒有認認真真的喫個飯了。
趁着天還沒黑,把肚子填飽了,不然一會兒入了夜,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咳......”
飯菜剛熱好,坐在旁邊的黃龍,突然急促的一喘,繼而猛咳了幾聲。
他捂着胸口,像是喝水嗆住了一般。
“怎麼了?”
陳陽忙把火堆上的鍋給蓋住,可別把口水給我吐進去了。
黃龍喘了一會兒,臉色恢復了正常,“被攻擊了,把我紙飛機給毀了!”
陳陽眉頭輕蹙,“看清楚是什麼東西了麼?”
黃龍搖了搖頭,“半山有個山窩子,紙飛機剛靠近過去,就被毀壞掉了,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
他當時正全神貫注的查看周圍的情況,突然來這麼一下,直接傷了他的心神,屬實是嚇了他一跳。
陳陽回頭,往柳山的方向看去,臉上表情十分地嚴肅。
能讓黃龍連看都沒有看清,還傷了他的心神,這一存在的實力肯定不低。
“我來試試!”
眼看黃龍不甘心的又折起了紙飛機,陳陽直接喚了一隻食骨幣出來,用圓光鏡打上印記,隨即放飛了出去。
圓光鏡的鏡面之上,很快出現了食骨鱉視野裏的畫面。
食骨幣的飛行速度也不慢,直奔柳山而去。
按照黃龍所指的方位,直接朝着山窩的位置飛去。
山上草木繁盛,處處生機盎然。
在半山的位置,確實有一個不小的向內凹陷的山窩。
鏡面上,畫面清晰。
食骨幣在陳陽的指揮下,轉過山口,朝着山窩的方向飛去。
“呲!”
畫面猛地一震,纔剛到山口的位置,突然之間,圓光鏡上的畫面便直接暗了下來。
沒了?
陳陽愣在原地。
他都沒看清楚是個什麼情況,這就沒了,像是突然斷電,信號被掐斷了一樣。
毫無疑問,那隻食骨螫被攻擊了。
但是,被什麼東西給攻擊的,陳陽根本沒有看清。
“會不會是撞上了什麼結界?”陳陽問道,
黃龍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應該是被某一強大的存在給攻擊了,具體情況不明。”
陳陽沉吟了一下,當下又喚出一羣食骨幣。
一隻不行,那就來一羣。
我一羣食骨幣衝上山去,你再強,也不至於一個都不給我剩吧?
只要有一隻漏網之魚,自己便能看清楚那山窩中的情況。
陳陽一次放出去了上百隻,都是已經誕生了靈覺的存在,其中還有三隻靈境。
蟲羣飛出去後,直接散開,從不同的方向,朝着那個山窩靠近。
然而,很快,蟲羣一靠近山窩,便遭受到了未知存在的襲擊。
上百隻食骨幣,一隻沒留。
無一例外,全部死絕。
看着黑黑的鏡面倒映着自己的臉,他的臉色黑得要命。
“算了!”
見陳陽還想再試試,黃龍阻止了他,“別浪費你那些蟲子了,那山窩裏,指定是有什麼未知強悍的存在,其境界絕對不低,別惹惱了它,萬一下山來和我們玩命,可就得不償失了......”
在這小天界,很多強悍的存在幾乎都是不講理的,特麼說幹你就幹你,你不去招惹它,它都要幹你,更不用說,你主動去招惹它。
陳陽聞言,也打消了繼續探查的想法。
黃龍說的對,只需要知道那山窩之中有危險就行了,何必去追究究竟?
他們只是路過,可沒想過非要去和誰於上一架,既然知道山窩裏有危險,等明天上山之後,離那山窩遠一點就行了。
想到這兒,陳陽不再做他想,飯菜都快涼了,趕緊填了填肚子。
夜,風還有些暖暖的。
草原上的夜晚,依舊是很熱。
陳陽把火滅了,往草叢裏一坐,黃龍照例在旁邊佈下了隱匿的陣法。
偌大的草原上,就算有心之人想找到他們,也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困難。
天很晴朗,彎月似人的眉眼,漫天星宿,閃閃爍爍,忽明忽暗。
這兒是北鬥七星,那是獅子座…………
這天,看起來和外面真就是一模一樣,甚至他都能看到一個明亮的,疑似空間站的星體。
陳陽都有點看不懂了,這小天界,和外界是共用一片天?
他運足了目力看了一會兒,“前輩,你看那顆星星,是空間站吧?”
“嗯!”
黃龍很快給了他回應。
陳陽臉抖了一下,“這不是小天界麼,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黃龍搖頭一笑,“這小天界祕境,乃是古強者人爲打造,毫無疑問,這些強者神通廣大,但你還指望他們能強大到重新造就出太陽月亮,漫天的星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