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更是直接惜了。
這隻怪獸,居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而且,聽這聲音,明顯是帶着仇恨的。
“吼!”
重角獸憤怒的嘶吼,“黃龍,你這個殺師滅祖的畜牲,你該死......”
“嗯?”
聽到這話,陳陽的臉色變了變,看了看那隻重角獸,又看了看明顯懵逼狀態下的黃龍。
殺師滅祖?
老相識?
黃龍可沒有來過這裏,怎麼會和這麼一頭曾相識?
這隻獸能叫出黃龍的名字,完全可以證明,它是真的認識黃龍。
重角獸不斷的在掙扎着,但被紅繩束縛,身形踉踉蹌蹌,根本站立不穩,只能是用它那怨毒的目光,死死的看着黃龍的方向。
“前輩,這怎麼回事?”
陳陽看向黃龍,臉上寫滿了疑惑不解。
好歹你得給我一個解釋。
這一路過來,這隻重角獸死追着他們不放,沒想到真的就是奔着黃龍來的。
黃龍以前有來過小天界?
不可能,他要是來過,又豈會又和自己一路,應該對這小天界中的情況很瞭解纔對。
這些天黃龍的表現,明顯和他一樣,都是頭一次來這一界。
可是,這隻重角獸又是怎麼回事?
“叮,狩獵SS級靈獸【重角獸】*1,獲得獎勵【可綁定大山數量+1】,經驗值+100000點。”
一條系統信息,出現在陳陽的腦海之中。
消耗一次綁定大山的機會,又獲得一次綁定大山的機會,實際上,也就得了10萬的經驗值。
陳陽感覺,這次的獎勵,是最沒有快感的一次。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他更好奇,這隻重角獸,究竟是個什麼身份?
別說他了,黃龍更是丈二和尚,摸不清楚頭腦。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這隻怪獸的身上,眼神帶着十分的審視,“你是誰?”
能叫的出他的名字,必定是認識的人,還用這種眼神看着他,揚言他該死,不僅是認識的人,而且還肯定是熟人。
“我是誰,我是你爹!”
重角獸咆哮了一聲,聲音振聾發聵。
“爹?”
黃龍惜了,怔怔的看着面前這隻怪獸。
陳陽一看,黃龍那認真的表情,差點沒樂出聲。
這老道,不會真聽進去了,以爲這隻重角獸是他爹吧?
黃龍很快回過神來,也意識到對方是在罵自己,頓時皺起眉頭,黑着臉看着面前這隻重角獸,他在思考,此時此刻,黃龍也感覺到這隻巨獸的傳音有點熟悉。
可是,怎麼可能?
自己根本不可能和小天界的這麼一隻怪獸有任何交集的好吧?
陡然間,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師叔?無極師叔?”黃龍帶着幾分不可置信的脫口而出。
師叔?
陳陽愕然。
這隻重角獸,是黃龍的師叔?
一時之間,陳陽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太夠用了。
“哼!”
重角獸冷哼了一聲,一雙眸子更加的兇狠,“難爲你還認得老子,天可憐見,讓了老夫又遇上你這畜牲,快些放開老夫,和老夫戰上一場,老夫要替無盡師兄清理門戶……………”
重角獸大聲呵斥,擲地有聲。
“真的是你?”
黃龍聽到這話,直接給整應激了。
一雙眸子瞪得溜圓,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巨獸,不可置信。
他揉了揉眼睛,又扇了自己兩巴掌,完全不敢相信面前所見是事實。
陳陽更是看得一愣一愣的,這是什麼峯迴路轉的劇情?他怎麼有點看不懂?
黃龍微微張着的嘴巴,好一會兒才合上,“無極師叔,你不是死了麼?怎麼會在這裏?這又是怎麼回事?”
別說陳陽憎,黃龍更惜。
一個已經死了六七十年的師門長輩,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死了?你才死了,你個孽障,殺師滅祖,該死!”巨獸怒斥。
黃龍額頭上閃過一絲黑線。
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當真是你?周師兄說,你已經死了六十多年,我前段時間回蜀地,還去拜祭過你,無極師叔,你這是……………
“周明遠?”
沒等黃龍說完,重角獸直接打斷了他。
黃龍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不錯,周明遠師兄......”
“哼!”
重角獸又粗魯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殺他妻兒,他不殺你?”
聲音帶着十分的憤怒。
黃龍聞言,苦笑了一下,“我與師兄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除,龍泉一脈,也就剩下師兄和我......”
“誤會?”
重角獸聽到這話,聲音更加憤怒了,“當年之事,乃我親眼所見,豈有誤會,要不是你這廝跑的快,老夫早便手刃了你,明遠這個混賬,如此深仇,居然也能被你糊弄過去,你這畜牲,巧舌如簧......”
謾罵,粗魯的謾罵,重角獸的憤怒,簡直快從身體裏面溢出來了。
“夠了!”
黃龍打斷了重角獸的話,臉上帶上了十分的怨憤,“他們是我殺的,不假,我也沒有否認過,但是,師叔你只看見了我殺人,又豈知道,我爲何要殺他們...……”
“哼!”
重角獸冷哼一聲,“不管什麼原因,都不是你殺他們的理由,你師父就算有千般萬般的不是,你也不該殺他,還有明遠的妻兒,一個婦孺,你殺他們做?門中那麼多弟子,又與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又殺他們做甚?你這個
兇殘的畜牲,難道不該死?”
黃龍黑着一張臉,緊咬着牙關,任由他說,並沒有出聲反駁。
陳陽此刻,已經不知道天地爲何物了。
這隻重角獸,居然是黃龍的師叔。
大型認親現場呀。
聽黃龍話裏的意思,分明就是已經確認了這隻重角獸的身份。
應該是他前一派的師叔。
黃龍這人,所學頗雜,聽他自己說,有過不少師承,但是,對他影響最深的只有兩派,一派便是當年的龍泉劍派,龍泉劍派也算得上是一個隱世門派,門人本就稀少,而且並不參與蜀地各大勢力的俗事紛爭。
本也是一個很強的門派,但是,這一派門人凋零,在幾十年前就不復存在了。
第二派,纔是黃龍的後一派,天道宗。
這隻重角獸,是他在龍泉劍派的一位師叔。
可是,這分明就是一頭靈獸呀!
這種情況,陳陽是插不了嘴了,雖然不明原因,但已經是人家的家事。
“怎麼,不說話?你不是挺能說的麼,都能巧舌如簧,把明遠都騙過去,怎麼現在不說話了?你這個畜牲,簡直毫無人性.....”重角獸大聲地謾罵。
黃龍緊緊地握着拳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在猶豫,在掙扎。
面對重角獸的咄咄逼人,黃龍咬牙切齒,終於開口,“無極師叔,你只知道我殺他們,並不知道我爲什麼殺他們,有時候眼見也不一定爲實......”
“放屁,老夫親眼所見,還能有假,只恨沒有當場將你拿住打殺………………”
“夠了!”
黃龍冷哼一聲,“無極師叔,我敬你是長輩,有些話我不想說,也沒法說,當年之事,自有因果,周師兄也進來小天界了,你想知道其中詳情,大可以親自去問他......”
“明遠也進來了?”
重角獸明顯怔了一下。
提到周明遠的時候,他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黃龍點了點頭,“不錯,師兄也進來了!”
“他現在在哪兒?”
“他和我們沒有同路,我們走的是三聖山,他應該是從蚩尤峯進來的,所以,現在在什麼位置,我也不太清楚……………”
“哼!”
重角獸哼聲道,“你這廝滿口謊言,讓我如何信你?”
黃龍道,“信與不信,是師叔你的事,我敬你是長輩,不與你計較......”
“呵,和我計較?你這畜牲,喪盡天良,殺師滅祖,該死,該死!”重角獸說着說着,又暴躁起來。
黃龍十分無語。
“陳陽,你避一避,我有話,想和他單獨說說!”無奈,黃龍斟酌之後,對陳陽說了一句。
一副家醜不可外揚的表情。
陳陽僵了一下,很顯然,黃龍是有顧忌,有什麼話,不想讓陳陽聽到。
陳陽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本來他也很好奇黃龍和周明遠之間的恩怨,眼下,黃龍明顯應該是想吐露實情了,可沒想到,居然要攆自己走。
“嗯!”
陳陽點了點頭,往遠處走去。
人家都發話了,恐怕是要談隱私,他不走都不行。
待陳陽走遠了些,黃龍取出陣旗,直接原地佈下了陣法,隔絕元神探查。
至於這麼謹慎麼?
究竟是有多麼隱祕的事,纔會讓黃龍如此謹慎,明顯不想讓他給聽了去。
越是這樣,陳陽心中越是像貓撓一樣,癢得厲害。
走出百米左右,陳陽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
黃龍佈下了陣法,他無法用元神去探查。
雷達倒是沒受到太大的影響。
只不過,雷達沒辦法收到黃龍的聲音。
雷達打開,黃龍和那隻重角獸的身形出現在陳陽的腦海之中。
自動成像。
只能看到黃龍的嘴巴一張一張的,聽不到聲音,不知道在說什麼。
雖然窺探別人的隱私不對,但是,此時此刻,陳陽根本忍不住,巨大的好奇心充滿胸膛。
可惜,自己不會讀脣語,如果自己會脣語就好了。
......
“怎麼?想殺我?”
陣法中,重角獸看着黃龍,言語之中帶着十分的戲謔。
“唉!”
黃龍長嘆了一口氣,“無極師叔,如果我想殺你,用得着將他支開麼?”
“那你想怎樣?”
重角獸冰冷的眸子看着黃龍,“我不是明遠,任由你巧舌如簧,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你就是個弒師殺嫂,殘害同門的畜牲……………”
“師叔,話不要說得那麼滿!”
黃龍深吸了一口氣,“我這輩子,做過不少的錯事,也做過不少的傷天害理的事,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唯獨殺了秦無盡這事,我是半點都不後悔,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我唯一後悔的是,讓他死的
太痛快了些,如果再來一次,我一定將他身上的肉,一塊一塊的活剮下來......”
“你,你簡直喪盡天良,你師父與你究竟有多大的仇恨?”重角獸氣得渾身發抖。
“他凌辱了我的妻子,害得我妻子蓉媽不堪受辱而自盡,你說,我該不該殺他?”黃龍幾乎是吼出來的,身上氣勢陡然進發。
突如其來的一聲吼,把重角獸都給震住了。
“什麼?”
好半晌,重角獸纔回過神來,語氣卻已經弱了三分。
黃龍氣得渾身發抖,好一會兒才稍微冷靜下來,目光看向遠方,陷入了遙遠不堪的回憶。
“當年,秦無盡受天賦所制,劍意進入三境之後,便再無寸進,邁入四境更是無望,於是走了偏門,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來一門強大劍法,名叫《大衍劍訣》
“這劍法是很強,但是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修煉的時候,會造成體內陽火過旺,他一方面享受《大衍劍訣》給他帶來的劍意提升,一方面卻要承受陽火焚身之痛……………”
“一次,他和青神派風靈子道長論劍,風靈子看出了他身體的問題,並指出了癥結所在,正所謂孤陰不長,獨陽不生,陰陽調和,方是正道......”
“呵,自那之後,他便變了,他先是找師孃同修,結果,不出半年,師孃死了,無極師叔,你應該還記得吧,師孃死的時候,正常麼?屍體都快被陽火給燒乾了?”
“不可能,不可能......”
重角獸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不可置信,黃龍的話,像是重新給他刷新了世界觀,完全不可接受。
黃龍卻沒有理會,繼續說道,“風靈子道長的本意,是讓他陰陽相濟,縱然是要找人同修,也該是相互成就,但秦無盡這個畜牲,自私自利,完全只顧自己,將體內積的陽火直接渡給別人,師孃死後,他又將主意打到了門
中其他女弟子的身上......”
“不,師兄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重角獸打斷了黃龍的話,“師兄不可能是那種人,黃龍,你這個畜牲,你師父都已經死了,你還往他身上潑髒水......”
“愚昧!”
黃龍呵斥了一聲,“你自己好好想想,那些年,門中死了多少女弟子?她們死的時候,又是怎樣的一般容貌?無極師叔,你從來沒有好好瞭解過你那個道貌岸然的師兄......”
“不可能......”
重角獸依舊喊着不可能,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雨虹,明遠的妻子,你難不成想說,她也是......她可是你師孃的親侄女。”
“哼。”
黃龍冷哼了一聲,“她,她是純自己犯賤,你也不是不知道,師兄這人是個劍癡,時常閉關練劍,那女人本就不安分,經常和門中弟子勾搭………………”
“師孃還在的時候,她就和秦無盡攪在一起,我都撞破過他們好幾回,那些年,我明裏暗裏,暗示過師兄好幾次,可惜,他是個榆木腦袋,根本不當回事......”
“就連她那個兒子,也是秦無盡的種,師叔,你說,他們該不該殺?”
“不,你在胡說八道......”
“師叔,你也是長了腦子的,難道不會好好想想,我殺那種的時候,那種已經十二歲了,他長的可與周師兄有半點相似?那種的眉宇,完全就是和秦無盡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夠了,你別說了!”
重角獸怒聲呵斥,黃龍這番話,實在是顛覆了他的認知。
黃龍道,“那段時間,我也修煉到了關鍵時期,我知道那畜牲是個什麼德性,所以,閉關之前,特地把蓉媽送回了金堂老家,本來準備等我劍意修煉到二境之後,便脫離宗門,帶她遠走高飛的……………”
說到這兒,黃龍的聲音都有些哆嗦。
像是回憶起了多麼不堪的過往。
半晌才平息了情緒,說道,“豈料,蓉嫣發現自己懷了身孕,想回來給我報喜,於是,和我小妹一起,回到了龍泉......”
說到這兒,他停住了。
後面的話,他已經說不下去。
但是,他想說什麼,重角獸已經能夠猜到一個大概了。
好一會兒,他才又穩定了情緒,“那次閉關,我便一直心神不寧,於是提前出關了,但是,等我出關的時候,看到的,只有我妻子的屍體,還有我的小妹,我最小的一個妹妹,那年她才十七歲,家裏已經給她訂了親事,來年
便要成婚了,可是,她也死了,跟蓉媽一起自盡了,都是秦無盡那個畜牲,師叔,你告訴我,如果是你,你該怎麼做,我該不該殺他?他該不該殺?”
重角獸的腦海中像是被扔了一個悶雷,轟隆炸響,被黃龍的這番話給震的直接麻木了。
面對黃龍那咄咄逼人的提問,重角獸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好一會兒,重角獸才又說道:“這些事,你當時爲什麼不說?爲什麼當時不告訴我?”
“我告訴你,你會信麼?秦無盡這廝,慣會僞裝,而且,師叔,當時那種情況,你值得我信任麼?我敢告訴你麼?萬一你再把事情給秦無盡吐露,你覺得他能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