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藥圃中出來,陳陽本以爲外面會打得天崩地裂,但實際上,卻是靜悄悄的,一片平寂。
雷達探了出去,並未見到黃龍。
也並未見到迦摩羅。
陳陽眉頭微蹙。
正在這時候,宮外遠處傳來一陣氣息波動。
似乎是有人在戰鬥。
“走!”
陳陽喝了一聲,立刻朝着氣息波動的方向奔去。
水猴子服用了道真丹,藥效只有半個小時,得抓緊了。
宮外,十多裏外。
迦摩羅像是一尊散發着腐臭的肉山,被大片的符咒包圍着,符咒散發着金光,不停的打在他的身上,霎時間便是漆黑的濃煙釋放出來。
黃龍遠遠的躲開,操控着符咒攻擊。
金剛屍擋在他的身前,隨時防範着迦摩羅的攻擊。
困龍旗插在迦摩羅的身周,條條絲線束縛着迦摩羅的身體。
“慈悲,慈悲......”
迦摩羅低吟了一聲,身上氣勢陡然綻放,恐怖的力量直接將絲線崩碎。
那些環繞在他身周的符咒,也被勁風捲積,四散脫離。
迦摩羅從黑煙中走出,只是片刻的時間,身上被符咒灼傷的皮膚,就已經恢復了正常,長出了新肉。
他手持一柄金色禪杖,直奔黃龍而去。
黃龍一看不妙,完全沒有和迦摩羅正面一戰的勇氣,直接將金剛屍一收,喚出黑劍,御劍而走,朝着深淵上方飛去。
“哼!”
迦摩羅冷哼一聲,豈能讓黃龍就這麼走了,右腳在地面上一跺,整個人驟然騰飛了起來。
“嗖!”
碩大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炮彈般,瞬間朝着上方飛去,緊緊的追在黃龍的身後。
黃龍頭皮發麻。
御劍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他早和食屍僧打過交道,知道其恐怖。
與這種存在打鬥,根本沒有任何的意義,因爲食屍僧的肉身恢復力極強,想殺掉一尊食屍僧,難度極高,與這等存在死戰,只會是白白消耗自身修爲,等修爲被消耗的差不多,搞不好還會被對方拉下泥潭。
所以,遇上食屍僧,最好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跑。
黃龍壓根就沒想和他正面戰鬥,索性便溜着他玩。
但這個迦摩羅,戰力確實是恐怖,比他以前在天竺見過的那一尊食屍僧還要恐怖。
回頭一看,迦摩羅的身體在快速靠近。
黃龍不敢怠慢,拿出十二分的精神,迅速逃離。
要是被這廝給追上,那就不是遛他那麼簡單了,肯定得遭老罪了。
谷底。
陳陽來到戰鬥過的地方,看到滿地散落的符咒,聞到那令人作嘔的焦臭。
這裏發生過打鬥,而且就在剛纔。
他抬頭,往上方看去。
雷達可以探到,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正在快速的朝着裂谷上方飛去。
正是黃龍和迦摩羅。
陳陽當即喚出雷火雕,帶上水猴子,直往上方飛去。
裂谷的深度,足有二三十裏。
“啾!”
雷火雕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直接從障霧中穿了出來。
此時,裂谷之外,正是黃昏。
此處距離壁山甚遠,但天氣不錯,霧清朗了許多,隱約可以看到壁山的一絲輪廓。
一輪夕陽,掛在天邊,只在壁山的山頂,露出半個頭。
和煦的陽光灑入沼澤,水光粼粼,倒也是一副難得的奇景。
黃龍御劍空中,迦摩羅踩着一尊蓮臺,緊追其後,眼看就要飛出陳陽雷達的探測範圍了。
陳陽忙取出山君印,通過山君印和黃龍交流,讓他把人給遛回來。
黃龍很快給了回應。
陳陽左右四顧,來到不遠處的一個低矮的小山頭上,取出一枚內丹念珠。
覺得可能不夠,便又再取了一枚。
兩枚內丹念珠,一枚道真境後期,一枚道真境中期,陳陽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直接將這兩枚內丹念珠埋進了土裏。
抹平一切,通過山君印,給黃龍交代了位置,隨即轉身離開。
躲的遠遠的,靜等黃龍把人給遛回來。
“咻!”
沒過多久,一道劍光從遠處天際飛來。
與此同時,一朵青色蓮臺,託着一人,緊緊的追在他的身後。
正是黃龍和迦摩羅。
這個迦摩羅,顯然是認準了黃龍,不將他給拿下絕不罷休。
黃龍一路飆飛,直奔那座低矮的小山頭而去。
“上師,不奉陪了。”
落地之前,他還不忘嘲諷一句,隨即二話不說,直接施展血遁之術,徑直遁入了土中。
血遁之術,超脫五行,遁土是非常簡單的事。
唷的一下,整個人便消失不見。
下一秒,迦摩羅也降落在了山頭上。
臉上的肥肉猛烈一抖,眸子裏的狠戾自然不必言說。
“血遁麼?”
迦摩羅的立刻展開元神,試圖尋找黃龍遁逃的方向。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迦摩羅莫名的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機。
不好!
這一念頭剛起,本能的剛準備逃離。
“轟!”
爆炸聲起。
震耳欲聾。
火光沖天,一個巨大的蘑菇雲,從山頭上升騰了起來。
衝擊波裹挾着聲波,瞬間席捲四方。
周圍的沼澤,像是海嘯一樣,淤泥滿天捲起,聲勢恐怖的嚇人。
五裏外。
陳陽站在一處斜坡上,遠遠的看着,從蘑菇雲升起,到聲波傳到,再到衝擊波到來,也有好幾秒的時間。
勁風吹的身上的衣服獵獵作響,衝擊波到了他站立的這個位置,已經沒有什麼殺傷力了。
“真壯觀呀。”
看着那沖天而起的蘑菇雲,陳陽感慨了一聲。
壯觀歸壯觀,可就是這炮仗也太貴了。
爲了殺一個迦摩羅,搭進去兩顆道真境的內丹念珠,損失可是不小。
這時候,陳陽身邊的泥土鬆動,黃龍從中遁了出來。
“哎喲。”
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形象的喘起了粗氣。
“瑪德,虧死我了。”
他抖了抖身上的泥漿,在沼澤裏面土遁,確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雙手在草地上抹了抹。
爲了脫身,施展了一次血遁,也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壽元,一會兒戰鬥結束,得拿陳陽的無常度來再測一測才安心。
放眼看去,他也看到了遠處那朵蘑菇雲。
心中還是有點後怕的。
要不是他跑的快,這般爆炸,搞不好都能把他一起給傷了。
“這應該能把他炸死了吧?”陳陽說了一句。
雖然黃龍把食屍僧說的多麼難搞,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再難殺,也得死。
如此恐怖的爆炸,陳陽可不覺得那個迦摩羅能夠扛的下來。
應該是灰飛煙滅了吧?
“不要高興的太早......”
黃龍卻是搖了搖頭,站起身來,目光灼灼的看着爆炸的方向,“食屍僧號稱是有不死之身,想徹底消滅他,可不容易………………”
“走,過去看看。”
陳陽站上雷火雕,迅速的朝着爆炸的方向靠近。
爆炸區域,上空。
山頭已經被炸沒了,現場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坑洞很深,但淤泥已經在迅速的回填。
黑煙還沒有完全消散。
已經看不到那個食屍僧迦摩羅的身影。
陳陽用雷達掃過爆炸現場,又用元神犁了一遍,同樣沒有什麼發現。
“看來,是死了!”
黃龍御劍來到了陳陽的身邊。
陳陽微微頷首,“這種程度的爆炸,除非他是天人境的存在,否則,想活下來,很難。”
按照黃龍的說法,要殺食屍僧,必須得毀掉他體內的淨壇舍利,而淨壇舍利並非實體,只是一個概念級的東西,可以藏在食屍僧體內的任何一處,理論上來說,除非將食屍僧的身體毀得渣都不剩,否則都不算對其根本上的滅
殺,食屍僧都有可能再肉體重生。
這也是食屍僧的恐怖之處,其之所以被稱爲不死之身,便是因此。
剛剛那麼強悍的爆炸,迦摩羅應該是炸得渣都不剩了吧?
兩人的元神將現場來來回回查了個遍,確實沒再找到任何蹊蹺之處,當下也基本確認了迦摩羅的死亡。
這個天竺來的番僧,以這樣的形式死在這裏,實在也讓人有些唏噓。
“可惜,我還想着,能領教一下食屍僧的強大呢。”陳陽故作一番惋惜之態。
黃龍聽到這話,卻是直接丟給他一個白眼,“你不早說,我剛剛就該把他回來,給你戰上一場。”
陳陽哈哈一笑,“浪費我兩顆道真境的內丹,不過也好,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最大的麻煩,也值!”
黃龍說道,“我可是憋着用了血遁,一會兒把無常度給我試試,看折損了多少壽數!”
他本來就只剩下四五十年的壽元了,時間對他來說,十分珍貴。
陳陽微微點了點頭,“沒那麼誇張,以後想辦法補回來就是了。”
“有那麼簡單?除非,你把那株獨活給我,讓我好生煉製一爐補壽元的丹藥。”
黃龍長吁了一口氣,壽元這東西,真有那麼好補的話,這世上怕是到處都是長生不老的老怪物了。
“還惦記呢?”
陳陽啞然失笑,“煉丹這事,不急,你不還有幾十年可活麼,又不是明天就要天人五衰。”
“你是真會說話。”
黃龍搖了搖頭,“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陳陽簡單的說了下情況。
黃龍聽完,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小子,屬實是太莽了。
兩位仙境的存在,直接被他給陰得沒了反抗的能力,剩下兩人,一人被直接炸死,一人被幹死,四大番僧,就這麼沒了?
在臥心的口中,這四大番僧,可是強悍的離譜的,尤其是四人的合擊之術,早在玄魁和妙諦還沒有進入僞仙境界的時候,就已經能和當時僞仙境的臥心抗衡。
臥心有多強,陳陽他們是見識過的。
雖然時隔幾十上百年,臥心的實力肯定是進步了很多,但是,這四人也不是在原地踏步,至少已經有兩人進入了僞仙境。
四人合擊,只會更強。
但是,很可惜,被陳陽這麼一番操作,壓根沒有見識這四人合擊之術的機會。
一開始,就把其中兩人給放翻了,而且還是戰力最強的兩人。
黃龍唏噓不已,這種局面都能翻盤,陳陽這小子,確實是有點東西的。
他看了眼站在陳陽身後,高大威猛的水猴子,道真境後期的神煞,戰力恐怕在僞仙境以下,也是頂天了的。
像這樣的存在,這小子身邊還不知道帶了有多少。
他所知道的,就還有一位鼠道友墨淵,一隻同樣修爲已經達到了道真境後期的八翅蜈蚣,還有眼前這隻雷火雕,另外,陳陽身上的靈力波動,還不止於此。
別看這小子只有道真境中期,可已經覺醒了血脈,本身戰力也不可小覷,再加上這些個輔助,那個赤珠,死的也不算冤。
“我讓墨淵在打掃戰場,走吧,一起看看去,別讓那傢伙給私吞了!”
陳陽說了一句,當即御使雷火雕,朝着遠處裂谷的方向飛去。
黃龍也緊隨其後,身影很快消失在地平線上。
約莫過了有十來分鐘。
“啾!”
陳陽又乘坐雷火雕飛了回來,黃龍依舊御劍跟在後面。
此時,案發現場,爆炸炸出的大坑,已經被淤泥完全回填,蘑菇雲也已經消散,除了一個消失的山頭,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雷達,元神,將周圍籠罩,一遍一遍的掃描着。
黃龍抹了抹額頭,“我看,你是電視劇看太多了,也太謹慎了一些。”
“謹慎一些不好麼?”
陳陽收回鷹隼一樣的目光,“不是你說的,食屍僧很難殺的麼?”
黃龍語塞,一時沒了言語。
原本他還真當陳陽是準備離開了,沒想到這傢伙會去而復返。
確實太謹慎了一點。
這樣的心計,一點都不像一個才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黃龍也用元神又將附近查了一遍,並沒有任何可疑的發現。
先前的爆炸,波及範圍可不小,附近的沼澤生物,能跑的早跑了。
陳陽卻是感覺還不穩妥。
又放出一批食骨幣,在周圍分散開來,現場監控,以防這個迦摩羅死而復生。
做完這一切,陳陽才又再次和黃龍一道離開。
太陽落山,天漸漸的暗了下來。
兩人回到了四佛宮中。
宮燈還亮着,但是依舊烏漆麻黑。
一道身影從明王殿中躥了出來,正是墨淵。
墨淵捧着圓光鏡,將圓光鏡交給了陳陽。
“藥圃裏的仙土,都在裏面了,我把這宮中都翻了個遍,能帶走的,也都放裏面了。”墨淵邀功似的說道。
還邀功呢,當着黃龍的面說這些,這傢伙的情商去哪兒了?
“沒私藏吧?”
陳陽收起圓光鏡,元神探入鏡中世界。
仙土將鏡中的小天地鋪了一大片,那一株皈心梨樹也被種在了鏡中的天地裏。
玄魁和妙諦的石身,則是放在鏡中小屋前的院子裏,一左一右的站着,像是兩個看家護院的門神。
墨淵聞言,連連搖頭,舉起一根爪子,“天地良心,不敢私藏。”
陳陽瞟了它一眼,也沒有多說。
畢竟墨淵這廝是有前科的。
不過,畢竟耗子本性,它愛藏點東西,小偷小摸的,陳陽也不在乎,只要別動自己想要的蛋糕就行了。
鏡光一照,把墨淵和水猴子收進鏡中休養,隨即把圓光鏡收進青玄珠,青玄珠則是掛在他的腰間。
鏡子裏有活物,是沒法收進系統倉庫的。
陳陽回頭,黃龍正看着他。
這一架,他也沒少出力,要不是他牽制着,陳陽恐怕是沒法將赤珠拿下,更沒法把迦摩羅給幹掉的。
當時那種情況,如果讓赤珠和迦摩羅碰到一處,結果真的是很難預料。
畢竟,這幾個番僧,本來就擅長合擊之術,二人合力,戰力肯定會有飆升。
陳陽乾笑了一聲,“一會兒咱們再說分贓的事,放心,前輩你的那一份,少不了你的。”
黃龍一聽這話,臉上表情這才柔和了一些,臉上露出了笑容,“貧道也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
“是麼?那就不給前輩你分了?”陳陽說道。
黃龍聞言,臉皮抖了一下,“你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我的意思是,我雖然不是唯利是圖的人,但是,該給我的,我也不會拒絕……………”
陳陽樂呵呵的一笑,“前輩夠坦白,我和你恰恰相反,我就是個唯利是圖的人......”
“哈哈。’
黃龍撫須一笑,“這會兒外面天色已晚,既然這四個番僧已除掉了,咱們不妨在這裏休整一晚,明天再做打算,順便......”
他話沒有說完,但陳陽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順便分贓罷了。
陳陽並沒有意見,一場大戰,確實消耗不輕,是該好好休息恢復一下。
......
“以後這種事,還是該先給我通個氣,搞得我心驚肉跳的……………”
“這次倒也算是運氣好,那兩人被你給陰着了,可要是沒有陰着那兩人,今天這一架,可就難說了……………”
“前輩,我也沒那麼傻,那兩人要沒中招,我怎麼可能和他們正面剛?”
“中招有中招的打法,沒中招有沒中招的打法......”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朝殿後的住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