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白鹿王,脾氣可不是一般的暴躁。
僰王卻是有些猶豫。
他們幾個,剛經歷過幾場大戰,還沒恢復過來呢,臥心的實力,他們多少都有瞭解的,此時他們四個聯手,看起來倒是聲威無限,但實際能不能是臥心的對手,可還不一定。
白鹿王立刻就想出手,但是卻見僰王和另外兩位妖王沒有動作,當下便又停住了腳步。
“咱們四個,難道還怕他一人不成?”
白鹿王怒斥了一聲,眸光像是在看三個蠢貨。
不管那仙草是不是臥心拿的,現在都必須是他,他們幾個已經商量好了,先不管什麼海獸不海獸,必須要把臥心給拿下,誰讓臥心是他們幾個中修爲最強的呢?
臥心的存在,對它們來說,始終是一個威脅。
至於西海的海獸,這麼多年來,臥心能夠鎮壓,沒理由它們就沒法鎮壓,到時候,由它們來鎮壓西海的海獸,它們還可以吞噬海中強者來提升修爲。
簡直就是兩全其美的事。
這麼些年,西海的海獸都被齊天觀給攔住,它們雖然看似不用出力,但是戰利品也沒分到半點,對於他們這些獸修來說,相互吞噬修爲,纔是提升修爲最快的捷徑。
所以沒了齊天觀,沒有了臥心,對他們來說或許更好,能給他們打開另一片新的天地。
於是乎,他們四個一拍即合,今天無論臥心是否承認,他們幾個都必須把這個屎盆子扣在臥心的頭上,借這個機會,正大光明地對臥心出手,爭取一舉把臥心給拿下。
從今日之後,整個十萬大山,都是他們四王的自留地。
不得不說,算盤打得的真的不錯,不過,臥心這人,能是那麼好收拾的嗎?
臥心的目光遠遠的看向僰王,“僰王,他們對我出手,我不挑理,但是你,你我皆是人族,難不成真要和他們沆瀣一氣,對我出手?”
僰王聞言一滯。
確實,他是人族,在這之前,十萬大山,七王三聖,七大妖王和人族三聖,隱約便是兩個陣營,一直以來都維持着一種微妙的平衡,可是現在平衡已經被打破了,僰王必須得爲自己,爲僰族的未來考慮。
他就屬於是一個牆頭草的角色,兩邊都試圖拉攏他,而他的存在,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決定戰鬥結果。
他要是幫臥心,兩人聯手的話,對付這三隻受傷的妖王,應該也不是沒有機會。
同樣的,他要是幫助白鹿王他們,拿下臥心,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幫助臥心,除掉這三隻妖王,將來十萬大山,便只剩下他和臥心兩位半仙境強者。
到時候他們僰族可不見得能夠幹得過齊天觀。
而且臥心如果反過來對他出手,他肯定是扛不住的。
那要是殺了臥心,剩下他和三大妖王,三大妖王多半還是會抱團對付他。
所以他現在的角色,兩頭都過不了好,與其這樣,他還不如想辦法在其中獲取最大利益。
一會兒就讓三大妖王出力,讓他們和臥心爭鬥,自己便消極怠工,保存實力,以逸待勞,等他們決出勝負,自己再出手,坐收漁翁之利。
最好是把他們幾個全都給殺了,到時候有自己的存在,僰族一家獨大,整個十萬大山,都納入僰族的版圖,他們僰族便可以放心地繁衍壯大族羣了,這個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想到這裏,僰王的嘴角上揚,思緒都有點飄了。
醒過神來,僰王遠遠的對着臥心說道,“道長,你殺了桫欏王便罷,但那仙草,你確實不能獨佔了,拿出來大家分一分,皆大歡喜的事,用不着搞的這麼劍拔弩張!”
什麼叫做殺了桫欏王便罷,實在有點無情。
好歹人家也是一條命呀。
且不說桫欏王,它們那天戰鬥,打得那麼兇殘,噪鵑王死了,竹雞王也死了,結果呢,兩方最後握手言和了,還一起跑來聯手對付臥心。
可想而知,畜生是真的無情。
噪鵑王,竹雞王,死了也是白死。
不,也不算白死,它們的屍身,最後還不是被白鹿王它們給分了?
死的還是有點價值的!
所以,在這些妖王的眼裏,只有利益,沒有其他,爲了共同的利益,敵人也能馬上變成朋友。
僰王的一番話,落在臥心的耳中。
臥心又豈能聽不出他的話外之意,嘴上說的是分仙草,但那因爲壓抑激動而略微顫抖的聲音卻還是出賣了他。
巴不得能馬上打起來。
這個僰王,外貌粗獷真笨,實際卻是憋着的壞。
臥心眸光掃過,“諸位,當真要與貧道爲難?”
解釋根本沒有必要,就算解釋,他們也不可能相信,人家的目的,本身就是要幹你。
所以,要幹就幹吧。
和海獸打了這麼多年,臥心可不是什麼慫人。
“是又如何?”
白鹿王冷眼瞪過去,它的狀態要比王他們更好一些,這會兒暴躁得很,立馬就要開打。
二話不說,縱身一躍,迫不及待。
矯健的身形直接往山上躍去,一騰到半空。
頭上雙角顯出雷光。
滋滋滋。
紫色的雷光陡然朝着臥心激射而去。
“唰!”
臥心手中拂塵一甩。
一道勁氣直接朝着雷光打去。
“轟!”
雷光打在勁氣之上,瞬間炸開。
“哼!”
白鹿王怒哼了一聲,又是一道更強的雷光打來。
臥心面不改色,掐了一個手訣,右手往前一掌打出。
“轟!”
雷法!
一道驚雷,驟然轟了出去。
轟的一聲,兩道雷光碰撞,霎時驚天動地,
“你們還等什麼?”
白鹿王見自己的攻擊沒起到效果,連忙吼了一聲。
“吼!”
“吼!”
黑熊王和野豬王,立刻響應,迅速地朝着山上奔來。
“出鞘!”
臥心冷哼一聲,背後長劍嗆啷一聲飛出。
咻!
長劍兜了個圈,隨即化爲一道劍光,直奔頭頂天空飛去。
霎時之間,天空中烏雲忽現,迅速匯聚,雷光閃爍。
“轟隆隆......”
浩瀚天威,滾滾而來。
三大妖王抬頭一看,臉色有細微的變化。
“嗡!”
真元外放,形成肉眼可見的光照護體。
“咻咻......”
下一瞬,無數雷光劍氣,如同雨點一樣落下。
“唰唰唰……………”
現場頓時成爲一片雷光絕域,恐怖的天威震得人心驚肉跳。
“好猛!”
樹洞之中,陳陽看到這一幕,已經說不出話來。
臥心的實力,竟這麼恐怖?
心門之中,血骨流出絲絲能量,助陳陽抵擋天威,陳陽臉上這纔有些血色,但心中依舊震撼。
再看黃龍,臉色蒼白,已經是有點腿軟,顯然也是被眼前這一幕給震撼到了。
三大妖王衝將上來,距離臥心不過兩百米左右,周圍一切都被雷光劍氣所籠罩。
“轟隆隆……………”
一切都在爆炸。
三大妖王十分默契般的,利用護體真元抵擋劍光。
“吼!”
黑熊王的外放的真氣陡然凝聚出一個巨大的黑熊虛影,虛空一抓,土壤凝聚,形成一柄巨大的泥石斧。
伴隨着一聲咆哮,手中泥石斧直接朝着天空中的雷雲扔去。
“轟!”
真的是威猛。
轟隆一聲,雷雲直接被斬成兩半。
“吼!”
野豬王和白鹿王也是有樣學樣,雷雲很快就被撕裂。
簡單,粗暴!
要時,三大妖王又朝臥心撲去。
“哼!”
臥心伸手一招,寶劍飛了回來,嗆啷一聲,歸入劍鞘。
下一秒,手中出現一座巴掌大的小山,徑直往空中一拋。
一道印打了進去,霎時之間,小山唷然放大,形成一個巨大的山影。
“轟!”
山影猛的朝着黑熊王砸去。
轟的一聲,砸在黑熊王的身上。
黑熊王咆哮一聲,後背頂在那座山影的下方,竟是生生的將其扛住。
力量選手,當真變太。
“吼!”
這時候,野豬王嘶吼一聲,衝了上來,直接一個野豬衝撞,撞在那山影之上。
“轟!”
山影晃盪,直接被野豬王崩飛了出去。
“好個畜牲!”
臥心剛要動手,這時候,白鹿王已經衝了上來。
一雙巨角之間,雷光閃爍,明顯是在蓄力,準備給臥心雷霆一擊。
臥心眸子裏閃過一絲冷光。
伸出一根手指頭,在虛空之中畫了一個法咒。
金光燦燦。
手中拂塵一揮。
下一瞬,金色法咒直接飛了出去,瞬間打向白鹿王。
白鹿王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雷光驟然轟出。
打在了法咒之上。
法咒承受了暴擊,瞬間暗淡了一下,但卻並沒有崩碎。
法咒繼續向前,瞬間來到白鹿王的身前,白鹿王嚇了一跳,慌忙側身一閃。
法咒打在了它的前左腿之上。
金光閃爍,咒文懸浮在左腿體表,像是一條布帶子,猛的收縮了一下。
“吼!”
白鹿王咆哮了一聲,直接從空中墜落了下來。
“嘭!”
白鹿王摔在地上,勉強站立起來,卻好像站立不住一樣,一瘸一拐。
“這莫非是......峨眉道宗法咒,《淨壇封魔咒》?”
樹洞之中,陳陽詫異的看着面前這一幕。
他雖然不會這門咒法,但是卻見過淨壇封魔咒的咒文,和剛剛臥心畫出的咒文幾乎是一樣的。
所以,他基本能夠確定,臥心剛剛施展的咒法,應該就是峨眉道宗的淨壇封魔咒。
臥心是齊天觀的高人,會這門咒法似乎並不稀奇。
這個臥心,戰力確實彪悍。
站在這裏沒動,居然就已經隱約有鎮壓三大妖王的實力。
獸類在戰鬥這方面,似乎是真的要喫上一點虧。
白鹿王喫痛,迅速地往後退了退,一瘸一拐,色厲內荏的看着臥心,“臥心,你可敢和我們進精神世界一戰?”
精神世界一戰?
臥心一聽,不由得哂笑,“你在開什麼玩笑?當貧道傻不成?”
我現在和你們戰鬥,明明佔盡優勢,憑什麼去精神世界戰鬥,到時候脫離肉身束縛,我再以一敵三,又能有多少優勢可言?
“你……………”
眼看臥心不受激將,白鹿王卻是氣急敗壞的怒吼了一聲,“這可由不得你,本王知道你的天路位置,你要不想天路崩碎,就跟我來......”
話音落下,白鹿王身上散出一片血光,血光很快將他的身體包裹,隨即空間傳來一陣波動,白鹿王的身形陡然消失。
臥心皺起了眉頭。
白鹿王的話,讓他不得不防。
而這時候,野豬王和黑熊王也是有樣學樣,同樣體內血光透出,包裹全身,也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手段,身形隨即消失。
臥心的臉色難看,下一秒,也消失在原地。
精神世界的戰鬥?
陳陽還沒有到那一境界,尚且還無法理解那是怎樣的戰鬥。
剛剛還打得驚天動地,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空氣像是凝固了數秒。
陳陽從山洞中走了出來,那一瞬間,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
臥心似乎忘記了點什麼。
他雖然帶走了三大妖王,但是,僰王還在。
這廝是個騎牆派,剛剛壓根沒有出手,只等着三大妖王和臥心打鬥,等他們決出個勝負,亦或者是兩敗俱傷,到時候再出手撿便宜不遲。
此時,陳陽敏銳的感覺到,一道毒辣的目光,從山下傳來。
眸光穿透空間,如利劍一般,似要將陳陽洞穿。
“啊,這......”
黃龍探出身來,正好也看到了山下的王,後背登時發寒,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頂澆到腳底。
他們,被盯上了。
“怎麼搞?”黃龍臉色菜白的問道。
陳陽道,“你先前不是讓我再試試血遁術麼,我覺得可以有!”
黃龍聽到這話,臉抖了抖。
你倒是學會血遁術了,可以一跑了之,可我怎麼辦?我還沒來得及學呢?
黃龍說道,“這人只是道真境後期,並未進入僞仙境界,我覺得,也不是不可以一戰。”
這種情況下,哪裏能讓陳陽一個人溜了,好歹也得有難同當。
“小輩!”
便在這時候,山下傳來一聲炸喝,隨即便見僰王直奔他們而來。
不過幾息而已,便已經只距離他們五六十米。
這個僰王,身高一丈有餘,渾身都是結實的肌肉,整個就一魔鬼筋肉人。
手裏提着一柄巨大的鐵錘,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
陳陽和黃龍對了一眼,陳陽眼神示意了一下,想讓黃龍出去頂着。
黃龍臉皮抽搐了一下,“人家叫的小輩。”
陳陽額頭上劃過一絲黑線。
隨即臉上堆起了笑容,遠遠的朝着僰王拱了拱手,“前輩,有什麼指教?”
“齊天觀的弟子?臥心是你師父?”僰王冷着臉問道。
陳陽搖了搖頭,“我們只是路過,和臥心道長也只是剛認識。”
“哦?”
僰王狐疑的看着他們。
氣勢壓迫,實在是強。
不過,陳陽有心門中的血骨抵擋氣勢,並不受其影響,只是裝着一副臉色慘白的樣子。
“不對。”
僰王眉頭一皺,“路過?不是齊天觀弟子,莫非你們是剛飛昇上來的?前些日子,僰山,殺我族人的,是不是你們?”
說到這兒,僰王的眼神陡然銳利了起來。
前段時間,他的兒子在僰山突破造化境,被人突然闖入,引得的雷劫異變,讓他兒子差點渡劫失敗,期間馗山帶人護道,結果被人殺死。
事後,他親自到場查過,僰山的昇仙臺有開啓過的痕跡,也就是說,很可能有人飛昇。
馗山等人,有可能就是被飛昇之人殺死的。
事後他還派了浪等人,用了魂燈追蹤,結果,派去的人也死了。
面前這兩人,他剛剛一看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莫名其妙的便讓他有種深仇大恨的感覺。
此時聽他們否認是齊天觀的人,穿着也是奇裝異服,口音又略顯奇怪,僰王自然而然便懷疑他們是從下界飛昇上來的,殺他族人的罪魁禍首。
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的瞪着陳陽二人,都還沒從陳陽他們口中得到確切的答案,僰王就已經有點紅溫了。
“我去,猜這麼準?”
陳陽和黃龍聽到這話,臉色都幾番變化。
這大塊頭看起來戳戳的,腦子居然這麼好事,一猜就猜中了正確答案。
“什麼飛昇,道友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們是從中州來的。”黃龍信然說道。
“中州?”
僰王臉色鐵青,哪裏肯信。
他伸出左手,掌心之中出現了一盞魂燈。
陳陽和黃龍一看,頓時變了臉色。
這回可不是裝的,是真的變了臉色。
魂燈!
上次馗浪就是憑藉這東西,找到了他們的藏身的山谷。
後來,僰王親自出手,用馗浪的魂燈,又找到那山谷,還好他們見機得快,黃龍用金剛屍把僰王引開。
引他們去了牛首山靈血宗,這纔有了靈血宗的血戰。
不然的話,如果不是僰王的突然降臨,導致當時形勢逆轉,黃天德還不見得會死。
所以說,陳陽他們,就是那一隻扇動翅膀的蝴蝶,直接給十萬大山帶來了一場風暴。
七王三聖,死了四王一聖,他們兩個得負主要責任。
此時,僰王拿出魂燈,那還了得,分分鐘就能確認是他們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