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巴蛇卻像是沒有聽到陳陽的話一樣,直接張開嘴巴,偌大的火玉,直接飛進了它那血盆大口之中。
“前輩......”
陳陽驚了個呆,都沒等它多說什麼,巴蛇就已經將火玉給吞了下去。
“怎麼?”
巴蛇連嗝都沒有打一個,淡淡然的瞟了陳陽一眼,彷彿是做了一件多麼正常的事。
“前輩,那是金剛神咒的咒符。”
陳陽乾笑一聲,還是提醒了它一句。
“我知道。”
巴蛇十分乾脆的應了一聲。
陳陽微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明知道那是金剛神咒的咒符,而且是三階的咒符,居然還往下看?
這和普通人吞手雷有什麼區別?
巴蛇說道,“早就聽說,金剛神咒,乃是佛門三大禁制神咒之一,威力非同小可,本座想領教一下這咒印的神威,你不妨催動咒印試試……………”
“前輩,你沒開玩笑吧?”
陳陽耳朵動了動,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這般的操作,屬實是讓他有點不會了。
咒印入了巴蛇的肚子,陳陽確實是可以催動其威能的。
巴蛇明知道其威能,還玩這麼一出,是在考驗陳陽敢不敢對他動手,還是說,單純就是藝高蛇膽大,想在陳陽這個小輩面前裝個比?
巴蛇一雙豎瞳冰冷的看着陳陽,“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的麼?”
感受到巴蛇的氣勢逼迫,陳陽遲疑了一下。
要不要照它說的做?
石頭已經被它吞了,金剛神咒的威能遲早也會釋放,它敢吞,肯定是有那個自信。
前輩想裝比,自己不能不給人家發揮的機會。
甭管它怎麼想的,既然要作死,索性成全了它,若是能將它封住,自己反而能堂而皇之,無所顧忌的上東峨山去了。
大不了離開祕境之前,再給它解封了便是。
如果封它不住,自己便吹捧一下,讓它體會一下裝比成功的快感,倘若它翻臉,大不了吞了道真丹跑路。
“快些!”
巴蛇威嚴的聲音響起,氣勢陡然上升,直接壓迫,一點都不像是在和他開玩笑的樣子。
“好,前輩小心。”
陳陽往後退開了一些距離,它有這麼古怪的癖好,自己沒理由不滿足它。
當下催動元神,與巴蛇體內的玉符共振。
一道詭異的波動,驟然從巴蛇腹中傳出。
巴蛇明顯感覺到了不適,龐大的身體猛地扭曲了一下。
腹部青黑色的鱗片陡然透出了金光。
"K66......”
冥冥中,像是有無數高僧誦經的聲音。
金光處,一枚枚晦澀的咒文顯現了出來。
金光從巴蛇的腹部,迅速向着全身蔓延,咒文也迅速的爬滿周身。
數息之後,巴蛇那龐大的蛇身,全變成了金色,鱗片上全是金色奪目的咒文,巴蛇成了一條體型巨大的金蛇。
身上四射的金光中,密密麻麻的都是金色的咒文在盤繞。
聲勢可比昨晚捉那隻霧靈的時候大太多了。
爲了彰顯對前輩的尊重,陳陽可是全力催動了金剛神咒的威能,火玉中的能量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快速消耗。
“吼!”
巴蛇咆哮了一聲,扭動的身體驟然僵住,一瞬間,像是化成了一尊金色的雕像。
“封住了!”
墨淵驚喜的喊了一聲。
確實是封住了。
1......
作爲當事人的陳陽,方纔知道這其中的門道。
他能感覺到,巴蛇並沒有掙扎,也並沒有反抗,它似乎是在有意的感受神咒的力量。
這讓陳陽都幾乎懷疑這條巴蛇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受虐的傾向。
反觀他卻是已經將金剛神咒的威能催動到了極致,但他很清楚,巴蛇體內的神咒是困不住它的。
且不說火玉中的能量支撐不了多久,別看真的把它給封住了,它要是想,只怕隨時都能掙脫束縛。
雖然三階神咒是能封鎮道真境的存在,但是,這枚三階神咒,用的是山君印做咒印,比不上金剛印的威能強大,無法完全發揮出三階神咒的威能,更何況,巴蛇乃是道真境後期的神煞,理論上可是超道真境的存在,這神咒能
封得住它纔有鬼了。
......
“叮,任務完成,狩獵SS級神煞【巴蛇】*1,獲得獎勵【道真丹】*1,經驗值+100000點。”
這時候,一道系統信息陡然出現。
陳陽都惜了一下。
這也行?
反應過來的陳陽,有些哭笑不得。
這條巴蛇,是送財童子轉世的麼?搞這麼一番操作,敢情是給我送溫暖來了?
狩獵巴蛇的這個任務,說實話,陳陽是沒想過完成的。
畢竟,巴蛇脾氣古怪,可沒有北猙那麼好說話,三言兩語就能配合他的忽悠,幫他把任務完成。
他要敢拿紅繩去綁這條巴蛇,它九成九得翻臉。
誰曾想,這條巴蛇會主動來這麼一出。
要不是系統提示出現,陳陽幾乎都沒有反應過來。
又是一顆【道真丸】。
這收穫來的可太意外了。
巴蛇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墨淵看陳陽臉色有異,似乎也看出了什麼端倪,原本還有些欣喜,漸漸的就笑不出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巴蛇那龐大身軀,依舊如雕像一樣定在那裏,金光燦燦,身上佈滿了咒文。
“它在搞什麼?”
陳陽望着面前被封住的巴蛇,完全不知道它在玩什麼花樣。
金光到現在都還沒有收斂,神咒的力量,肯定是鎮不住它的,但它爲什麼不掙扎,不將神咒破壞?
它是被鎮在山中太久了,被鎮出癮了,想換個姿勢被鎮一鎮?享受一下與衆不同的快感?
又過了好一會兒。
一股強橫的能量波動,從巴蛇的身上陡然釋放。
巴蛇身上覆蓋的咒文就像冰面一樣,迅速的崩裂。
金光驟然崩散,很快恢復了原本的青黑色。
巴蛇那龐大的身體,終於又動了起來。
陳陽心中咯噔了一下。
就知道困不住它,但它爲什麼任由金剛神咒定住它這麼久?
“唉”
金光完全消失,巴蛇嘆了口氣。
一股灰色的霧氣從它的口鼻中噴了出來,像是有生命般,似要逃遁。
霧靈!
金剛神咒被破,它自然也失去了束縛。
“嘶!”
但巴蛇哪裏能讓它跑了,猛的吸了一口。
剛跑出來的灰霧,像是畫面回放了一樣,迅速的又被巴蛇給吸了回去。
它就像是一個老煙鬼,甚至還閉着眼睛品味了片刻。
“前輩好手段!"
陳陽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先讚了一句,腦子裏已經準備了一堆恭維的話。
“唉。”
巴蛇卻是嘆了口氣,貌似有些失望,“你這金剛神咒,應該還沒修到圓滿吧?”
“是。”
陳陽點了點頭,“晚輩才疏,金剛神咒只有前三重,也只修煉到第三重......”
“難怪!”
巴蛇明顯的失望,“我還想着,能從你這金剛神咒中,獲得一些啓發,看來是多想了,你這神咒,困一困普通的道真境還好,但未修圓滿,不涉及法則,遇上稍微強一點的道真,還是勉強了......”
陳陽聞言,有些明悟。
巴蛇剛剛那般操作,是在品味金剛神咒,體悟其中的奧妙,想從金剛神咒中,獲得一些啓發?
它想獲得什麼啓發?
金剛神咒的封鎮原理麼?
巴蛇道,“峨眉也有類似咒法,名爲淨壇封魔咒,你可有學過?”
陳陽搖了搖頭。
巴蛇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沒記錯的話,金剛神咒應該是祕宗咒印,你既然是峨眉弟子,爲何不學淨壇封魔咒,反而捨近求遠,學這金剛神咒?”
“回前輩的話,金剛神咒的祕籍,我也是意外得來,算是偷學,至於淨壇封魔咒,可能我修爲尚欠,師門長輩並未傳授。”陳陽道。
“嗯,你倒是挺坦白。
巴蛇也沒糾結這個問題,只道是可惜,“如果是淨壇封魔咒,興許於我還有幾分用處......”
陳陽聽它說這話,心中大概猜到了幾分因果。
作爲東峨山的鎮獸,巴蛇身上肯定是有某種封鎮力量存在的,搞不好就是淨壇封魔咒。
它應該是想從金剛神咒中感悟出一些封鎮的原理,繼而化解身上的封鎮力量,但事與願違,陳陽的金剛神咒來自祕宗,與淨壇封魔咒並非一個體系,加上又沒修成圓滿,只是一枚三階神咒,它並沒有什麼收穫。
"......"
巴蛇感慨了一聲,血盆大口一張,一塊青黑色的木牌飛了出來,飄到了陳陽的面前,“這是東峨山的通行令牌,戴上它,這東峨山上的禁制影響不到你!”
陳陽眸光微亮。
令牌都拿出來了,巴蛇這是允許自己上山了?
“多謝前輩。”
陳陽欣喜的便要伸手去抓。
然而,手剛要觸碰到令牌,那令牌卻又倏的飄遠了些距離。
“前輩?”
陳陽抬頭,疑惑的看着面前這條大蛇。
巴蛇說道,“東西可以給你,不過,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陳陽一滯,敢情還有條件。
“前輩想讓我做什麼事?”
自己可是把剛製作的金剛神咒符,以及咒符中困着的霧靈都給你了,不僅如此,還特地給你帶了那麼多的野象肉,只是想上山轉轉而已,居然還有條件?
他也想聽聽,這條巴蛇想讓自己幫它做點什麼事。
巴蛇道,“簡單,幫我除掉一個眼中釘,死對頭。”
“什麼?”
陳陽直接怔住,又是買兇殺人?
我特麼成職業殺手了?
巴蛇的死對頭?
別特麼是北猙吧?讓他去殺北爭,且不說道義上能不能過得去,光說可能性上就完全不存在呀。
以陳陽的實力,怎麼可能幹得過道真境後期的神煞?
巴蛇道,“你不是很擅長這個的麼?石象升那樣的存在,你都能殺,證明你的戰力不弱,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那優曇婆羅花交代你的事情,你都能辦,沒理由我交代你的事情,卻不能辦了吧?”
話說到最後,巴蛇已有幾分硬氣。
陳陽道,“那不一樣,石象升夠壞,我殺他沒有心理負擔,殺了他,反而念頭通達,但前輩讓我殺的......”
“我讓你殺的,自然也是大奸大惡…………”巴蛇道。
“哦?”
陳陽挑了挑眉,“不知前輩想讓我殺誰?”
他心中也好奇,什麼樣的存在,能讓巴蛇這麼嫉恨。
如果是北猙的話,那陳陽覺得,還不如想辦法殺這條巴蛇呢。
巴蛇道,“南山外,有一位隱士,名叫苗伯農………………”
“苗伯農?”
陳陽聞言,眼神微動。
不是北猙,那就好。
“你有聽說過此人?”巴蛇問道。
陳陽點了點頭,“斬殺石象升之後,從他手下一株靈植口中聽說過,據說,也是上一次祕境開啓的時候,滯留下來的,神農門的弟子………………”
“不錯。”
巴蛇微微頷首,“上次洞天關閉之後,這斷正好在我東峨山附近,清場之時,我找上了他......”
“當時,他和石象升在一起,本來,區區兩個造化境,對我來說,一口就能解決,但這兩人身上都帶有重寶......”
“姓石的手裏有一面銅鏡,銅鏡應該是被高人加持過,憑他造化境的修爲,竟是釋放出十分強大的威能,鏡面射出白光,居然將我定住了一瞬,那姓苗的手中也有一寶,名叫青禾釘,盛於一口甕中,甕口一開,青色毫光飛
出,我來不及避閃,竟是被它給刺瞎了一隻眼睛......”
“二人趁我受傷,逃之夭夭,可惜受限於洞天法則,清場時間一到,不得不退回東峨山......”
陳陽能明顯感覺到巴蛇的恨意,目光落在巴蛇的臉上,“前輩的眼睛,不是好好的麼?”
兩隻燈籠般的大眼,哪裏像是瞎了的樣子。
而這時候,卻見巴蛇低下了頭,在它雙眼的中間,額頭的正中,呼的裂開了一條豎縫。
一枚同樣大小,但明顯已經不分黑白的眼珠,出現在陳陽面前。
它竟然有三隻眼睛。
和另外兩隻眼睛不太一樣,這隻眼睛明顯已經萎縮了。
巴蛇繼續說道,“此事於我心中,一直耿耿於懷,念頭始終不能通達,你能殺了石象升,我很高興,如果能把姓苗的也殺了,那就更好了......”
“前輩爲什麼不自己動手?”
陳陽詫異的看着它,它都能下山來了,爲何不親自動手報仇呢?
巴蛇說道,“我雖然能掙脫幾分封鎮的力量,但也僅能在東峨山附近二十裏內活動,而且,只能在山外,山內是去不了的………………”
“就算是洞府封閉後的清算時間,我也只負責東邊區域,那人躲在南山外,雖說南山的封禁已經消失,但我受東峨山封鎮法則的影響,也去不到那邊......”
......
聽它這麼一說,陳陽倒是覺得這些鎮曾有些可憐,只能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宅着,哪兒也去不成。
“這個姓苗的,可不是什麼好貨,這些年,窩在南山外,捉了不少靈獸靈植強行奴役,最近這些年,還把主意打到了我這東域,在南邊挖我山腳,試圖修改我山中水脈走向,將水脈能量引往南域,也不知道所謀者爲何,好在
幾次都被我及時發現,給打發了回去......”
巴蛇數落着苗伯農的罪狀。
其實吧,就算巴蛇不提這事,陳陽得空了,多半也是要去會一會這個苗伯農的。
金剛竹說過,這人和石象升有不淺的交情,光是這一點,對於陳陽來說,理由就夠充分了。
搞不好,石象升都已經通知過這人,自己不去找他,他也會找上自己。
巴蛇道,“我也不讓你白忙活,你要找山君洞府,我雖然不知道具體位置,但好歹在這山上生活了這麼多年,倒也可以給你指點一個大概的方位......”
“前輩。”
陳陽打斷了它的話,“此事無須多說,我接。”
巴蛇聞言,眸光明顯變得和善了許多。
陳陽道,“姓石的只怕早已將消息傳遞了出去,他和苗伯農關係要好,姓苗八成會找我報復,所以,不爲前輩,單就爲我自己,這事我也接了。”
“好。”
巴蛇微微頷首,“很久沒見過你這樣坦率又有種的年輕人了,你很對我的胃口......”
陳陽訕訕,心說還是別對胃口了,一口把我喫了,我找誰哭去。
“明天一早,你上山,我給你指點方位,別忘了帶上你準備的零嘴。”
巴蛇留下一句話,銜住地上的兩頭野象屍體,脖子一仰,囫圇吞下,隨即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
龐大的身形,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呼!”
陳陽長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後背已經被汗水溼透,風一吹,涼颼颼的,有種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餘悸。
太嚇人了。
悄無聲息的便摸到了自己身後,自己竟然沒有半點察覺。
如果當時這條巴蛇對他們發動攻擊,結果完全可以想象。
墨淵同樣癱坐在地,剛剛屬實也嚇到了它,差點以爲要沒了。
它纔剛剛在計劃如何收拾這條巴蛇,結果被人家抓了個正着。
嚇得它大氣都不敢喘,話都不敢多說一句,堂堂峨眉鼠道友,想不到也有這麼不堪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