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冤家逢路窄
曾經那樸實威嚴的將軍府，此刻已經成了一片廢墟，那一片被官府圈起來的重地上，因風吹而捲起被燒焦的殘骸，在地面上打着旋兒，看起來無比的冷清。
三三兩兩的人從街邊路過，卻都不敢做多餘的停留，尤其是這黑壓壓的天，讓人的心裏也變得無比的沉重，那幾十口人的靈魂，好似在哭泣般盤旋在廢墟上空，不肯離開。
老百姓只當將軍府是因爲左南風曾經那江湖的恩怨，導致****被滅了門，大家都唏噓不止，除了嘆息之外，還有唏噓……
莫然匆匆跑出，卻發現有些不妥，再跑到妙衣坊的後面的隔間，換了一身男裝出來，此時站在曾經與姜寧站過的地方，注意着周圍的一切變化，她不禁有些惆悵，如果一會兒昊天真的跟晏書傑對峙，自己究竟會怎樣呢？
是喚住昊天不要他傷害晏書傑，還是喚着晏書傑，剝奪他的注意力呢？莫然苦笑一番，思想之後依舊無果，只能到時候隨着心意走了。
退出這即將成爲戰場的地方，莫然小心翼翼地遊走在附近，等着那一刻的到來。
莫名地感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正朝自己這個方向靠近，莫然回頭看去，入眼的卻是易容後的晏書傑，他身後只跟了幾個人而已，而且那幾人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不過哪裏有赫連春說的那麼嚴重？
瞄了一眼立即收回視線，此時雖然易容雖然是男裝，可是晏書傑那麼聰明，若是對上了自己的視線，肯定不難發現，再說自己都能一眼認出他來，他要認出自己，豈是難事？
“主公，那夜我們已經將人都解決了，他們怎麼可能還有生還？這定是陰謀啊！”
心頭緊張得‘撲通撲通’狂跳，莫然十分糾結地站在原地，也不敢動彈，她更加憂悶的是，你這死胖子，有話說你不知道起先說，或者一會兒說，偏偏等走到自己面前，呃、身後來了才說，想在晏書傑面前透明化自己，真的很難，是個技術活。
“嗯？陰謀？他段熙之能想到的，我段恆湳豈會忽略？我不過是想看看，他到現在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猛地一個冷顫，莫然聽着背後傳來的熟悉聲音，不禁有些懷疑，那還是晏書傑嗎？雖說自稱變了，口氣變了，可是聲音倒還是一模一樣，只是這說話間包含的冷漠和殺氣，卻是跟以往截然不同的。
身後的人開始沉默，可是卻沒有走，莫然僵立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要是自己還沒有開始圍觀，便被抓來做了人質，豈不是幫倒忙？
“請問……”
晏書傑呃不、應該說段恆湳剛開口，莫然便‘嗖’地一下蹲在了地上，那動作快如閃電，敏捷度是她此生除了上次在巷子裏逃脫大漢魔爪時，第二次這麼高這麼純了。
“公子有事請說。”
蹲下身原本想要佯裝一下的，結果卻沒忘記了自己此時穿的是古裝，遇見的是古人，哪裏有鞋帶可以系，哪裏能找‘哎呀，鞋帶掉了’這樣的藉口？當即低着頭苦着臉，摸着自己的鞋面無淚凝結，只能在心中默哀。
“公子爲何要蹲在地上？”
馬格比的，原來蹲地上引起你注意了是吧？莫然沉了沉臉，順便壓低一下喉頭的聲音，當即站起身來拍拍左腳，再拍拍右腳，轉身、甩甩衣袖，瀟灑地笑着對上了段恆湳的臉：“鞋面髒了，拍拍。”
不過，讓莫然更加想不到的便是，段恆湳不是可怕滴，他身後那幾個纔是可怕滴，她臉上那佯裝出來的瀟灑帥氣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心頭再次默哀三百遍：我滴那個親孃欸，這不就是上次追殺我的那幾只嗎？
認出熟人，莫然這纔想起，難怪剛纔遠遠地就覺得這幾隻十分眼熟，一時間卻沒多想；還有剛纔這吖引起所有人在自己身後停下的時候，喚的段恆湳爲主公！
莫然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早就已經有跡象表明，你爲何到現在才後知後覺？
“怎麼？公子認得他們？”
見她面上時而鎮定，時而慌亂，現在又變得十分懊惱，段恆湳不由得輕笑出聲，又察覺自己有些失禮，便開口如此說道。
“不不不、我怎會認識公子身邊的大俠呢？只是……那個……”
“只是什麼？”
現在本是有着急事需要自己去處理的，可是能在這裏遇見她，實在是出乎了意料之外，縱使自己當初滅掉將軍府，也是因爲一時之氣，在瞿府沒捨得對她下手，等她出了瞿府，她卻……第一時間將自己交給了另一個男人。
想到那夜，段恆湳心頭就一陣抽搐，爲什麼每次在我想要爲你改變，爲你放棄仇恨的時候，你卻次次讓我失望，讓我更加堅定復仇的信念？你可知道，那時我來到莫園找你，就是想告訴你，我願意接受你的意見，不再繼續，可是你卻讓我見到了這輩子都不願意回想起的一幕……
段恆湳握緊了雙拳，心頭的疼痛讓他當即收起了笑意。
見他臉上的神色變來變去，莫然乾咳了兩聲既然要裝，就要裝的自然點，人家出聲了肯定有事，且不說這傢伙又沒有認出自己，起碼現在自己戲要做足，不過……他真的是來收拾左南風的麼？爲啥就帶了這幾個人？
“公子喚我何事？”
小心地再瞄一眼曾經追殺過自己的大漢，莫然心頭不禁涼了一大截，不是因爲大漢怎樣，而是大漢口中的主公，竟然是晏書傑，呃、段恆湳，那就說明自己上輩子，不、上上輩子肯定跟他有仇，不然左嫣的真身和自己這個替身，都前前後後要被他害？
不過……這樣說來豈不是左嫣跟他有仇，自己不過是個替身而已，呸呸呸、這都嘛時候了，還想這些有的沒的，莫然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他們身後的那塊空曠，曾經被名爲將軍府的地方，也沒見到卞昊天的身影，連該出現的重要人物段熙之也沒瞧見，吖的你們總不可能會隱身吧！
爲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很汗顏，不過這段恆湳的出現，也確確實實減少了起初那份沉重感，沒見到他的時候，總覺得心裏沉甸甸的好似壓得喘不過氣，現在看到他了，並沒有想象中那種千軍萬馬圍着這條街的場面，頓時心裏倒是減壓了不少。
其實有的時候，冤家路窄並不見得是壞事，起碼心頭那股莫名的躁亂，現在卻又莫名的消失了不少，莫然一本正經地看着面前的段恆湳，心裏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乖乖的，莫不是認出自己來了吧？
“沒、沒事，就是遠遠看着公子有些眼熟，現在看來是我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