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楊聖身形踉蹌地在空中飛動，悔恨的情緒在他腦中盤旋，自己不堪的一面毫無保留地暴露在自己想竭力保護的人面前，如果他們因此而疏離自己，自己又該怎麼辦？
增幅遞質的副作用不斷地刺激着楊聖的感官，但他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這上面，他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如今的情況就和那時一樣，一切都好像向着不可挽回的境地發展。
楊聖不知飛了多久，只是等到原氣完全被消耗完後才落在了地面上，他此時已經來到了魔都郊外一處荒無人煙的樹林裏。
楊聖沒有注意這些，只是失魂落魄地、漫無目的地向前遊走，或許是潛意識讓他不斷地遠離自己不想面對的現實。
好累啊，楊聖想到，我這種人，無論怎麼努力都可能會付之一炬吧？不如長久地沉睡下去，也算爲社會除了一個禍害，楊聖如此想到，他不由痛哭流涕，自己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楊聖回過神來，那些被他忽視的痛覺以及原氣完全消耗後帶來的飢餓感一股腦地充斥在他的腦海，讓他不由蹲下，抱頭痛哭。
好想死，楊聖想到，但另一個微弱的聲音卻不斷提醒着他，自己不能就這麼放棄，儘管那些痛覺以及飢餓感不斷衝擊這他的腦海，但那個聲音在這一次次衝擊中不斷提醒着自己，自己還有不能放棄的理由。
是什麼呢？楊聖此時已經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那不能放棄的理由已然無法想起，求死的慾望在他心中漸漸擴大，他躺在潮溼的草叢中，慢慢蜷縮在一起。
這樣就好，楊聖想到，就好像被全世界遺忘，得不到任何救贖，因爲自己本來就是個怪物，無法被接納的怪物。
是什麼呢？楊聖在徹底放棄前依舊是想着這個問題，但是在那些各種各樣的強烈痛感干擾下，他依舊是無法想起來什麼，無力感再次將他籠罩。
正當他打算放棄，以靈氣逆流來結束這一切時，一個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哥哥，你要是放棄了，我該怎麼辦。
於是，他想起來了，自己不能放棄的理由，他記起來了，那曾將自己從心魔的低語中拯救出來的散發着光芒的人影，那個少女爲自己放棄了這麼多，自己的生命已經不是自己一個人能決定的了。
可是，楊聖也想了起來，就在剛纔發生的一切，自己已經讓她失望了，即使是這樣，她還沒有放棄自己嗎？
還沒有啊，唯有我是不可能放棄你的。清的聲音再次響起，哥哥你只是太累了，不要胡思亂想，在你恢復之前，請你好好睡一覺吧。
隨後楊聖便聽到有人低聲哼唱，歌聲恍若有魔力一般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了下來，一絲睏意在那些痛楚中迸發，讓自己的意識也一點點地消散，終是沉睡了過去。
少年蜷縮着身軀，安靜地躺在草叢之中，不遠處，一個白色的少女停下了歌唱，從樹下的陰影裏走出，心疼地看着少年。
一條小蛇從那白色少女身上跳下，來到少年身邊，輕輕地舔着少年的面龐，讓少年皺緊的眉頭略有緩和，小蛇隨後輕輕地貼着少年的面龐，淚水落下，滴落在少年的臉上。
“妹妹，你知道嗎？”清抬起頭看着楊冰，聲色淒涼地說道：“哥哥他這幅模樣，都是因爲我，因爲我們，如果我們在他走近我們的時候沒有退卻，他不會如此悲傷。”
楊冰點點頭，眼中亦是溢出淚光：“我知道啊，可是你也應該知道，那時我們都只是被那樣恐怖的情景嚇到了，只是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她蹲了下來看着楊聖的臉龐，帶着哭腔說道：“我沒想到會給哥哥帶來這樣的痛苦。”
“他那樣子也只是因爲有人傷害了我，那麼溫柔的他，會因爲我的受傷而做出那樣的事……”清亦是帶着哭腔說道：“倘若是你，估計哥哥也會如此，在上一次你渡劫的時候不就證明了嗎？”
“對。”楊冰將楊聖抱在懷中，終於哭出了聲：“只要是他在意的人，總是想着不計後果地去守護，明明是那麼溫柔的人，卻能因爲身邊的人而做出那樣恐怖的事。”
“哥哥他
……”兩人齊聲說道：“總是想着別人。”兩女說完後對視，隨後一人一蛇相擁痛哭。
“那個笨蛋。”清哽嚥着說道：“我即使變成這樣，他也將我視爲珍寶，他又爲什麼要擔心我會拋棄他，明明從一開始，我就把身心情感盡數告訴了他，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是我的他。”
“冰兒也是。”楊冰抹了抹自己的淚水：“冰兒本來應該死於雙生天劫，全憑哥哥將冰兒救下，從那時起，冰兒的命就是哥哥的了，哥哥無論變成什麼樣子，冰兒都會追隨哥哥的。”
“還真是煽情！”一個聲音突然出現，隨後清和楊冰便看到血色在他們身前綻放，一個高瘦的人影出現，待血霧消散之後，兩人皆是看清了來者的身影。
“姑父！”“伯父！”兩女驚叫道，都是心存不安地看着楊軍，見到楊軍的臉上已然失去了以往的微笑，都是低下了頭，兩女皆是認爲楊聖如今模樣有很大因素是自己造成的，自然在楊軍面前不敢抬起頭。
“我不否認你們對聖兒的感情。”楊軍厲聲說道：“可這不意味着我能原諒你們，你們知不知道，在我看來，聖兒就應該去做個普通人，自從他接觸到我們的世界以後，總是受傷，實力不足還要去逞能，說着什麼想要保護在意的人，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兩女聽到楊軍這麼說，不禁潸然淚下，清哭着反駁道：“可就是因爲這樣，哥哥他纔想變強，這樣他纔有能力去保護別人。”
“這就是他變強的結果？”楊軍指了指蜷縮在地上沉睡的楊聖：“他被陌愁教得一無是處，修者哪需要那麼多善心，我那傻兒子，總是計較一些無意義的事，若我所料不錯，他之所以這幅模樣，應該是爲了你們兩其中的某一人吧？”
“是我。”清低聲說道：“他是因爲我受傷了纔有了後面的結果。”清才說完，便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扼住，恍若要將她捏成碎肉一般，清如今的肉身連民用光刀都擋不住，更何況這樣的壓力，她的骨骼咔咔地發出響聲，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