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子, 幹什麼呢?”公孫拿着給小四子燉的雞蛋羹走到院子裏, 就見小四子摟着石頭,撅着個小屁股趴在門口,貼着門縫偷看。公孫走過去, 伸手輕輕拍了一把他的屁股。
“爹爹,噓噓。”小四子趕忙對公孫道。
公孫眨眨眼, 問,“想噓噓?”
“不是。”小四子話沒說完, 大門被打開一條縫, 就見緋影探頭出來,眯起眼睛瞧瞧兩人,道“不準偷看哦!”說完, 關門進屋。
公孫有些莫名, 就見小四子氣呼呼地抱着小石頭轉身,跑到院子裏, 爬上石頭凳子坐下。
“小四子?”公孫走過去問, “怎麼了?”
小四子噘着嘴瞄了公孫一眼,抱着石頭轉身,屁股對着公孫,不給臉見。
公孫微微一愣,不解, 伸手掐他屁股。
“唔……”小四子揉揉屁股,跑到另一邊坐下,繼續噘嘴。
“怎麼了?”公孫將雞蛋羹放到他面前, 笑問,“生爹爹的氣啊?”
小四子不說話。
公孫將雞蛋羹攪了攪,叫他,“來,喫東西,不餓麼?”
小四子看了看雞蛋羹,最後還是決定生氣不喫東西。
“嗨呀。”公孫笑了起來,坐過去問他,“真的生氣啦?”
小四子繼續不說話。
公孫伸手用勺子舀起一勺雞蛋羹,低頭對他說,“張嘴。”
小四子瞄了雞蛋羹一眼,最後還是張嘴了,公孫將雞蛋羹塞進了他嘴巴裏頭。
“爹爹壞死了。”小四子嚼着雞蛋羹,腮幫子一鼓一鼓地說。
這時候,正好展昭和白玉堂也走了進來,那些影衛們準備假扮成送親的隊伍,而這兩人就暗中跟蹤。
剛進院子,就見小四子跟公孫發小脾氣呢,兩人好奇地聽着。
“我怎麼了?”公孫有些不高興,伸手捏小四子的腮幫子,往他嘴裏塞雞蛋羹,心說,小沒良心的,自己那麼疼他,竟然說他壞。
“九九是爹爹的新娘子,爹爹竟然讓九九跟別人成親!”小四子一臉的不痛快。
公孫嘆氣,道,“都說了做戲麼,又不是真的。”
“那也不行的。”小四子道,“九九都不高興讓爹爹去,但是爹爹就高興讓九九去,爹爹對九九,沒有九九對爹爹好!”
衆人聽得都忍笑,什麼爹爹九九的,也虧得這小呆子沒鬧糊塗。
公孫聽着也有些彆扭,伸手掐小四子,“小壞蛋。”
小四子揉揉臉,摟着石頭,撅着嘴巴委委屈屈地說,“九九最可憐了,爹爹還要踢他打他,還不理睬他,九九那麼在乎爹爹。”
“唉。”一旁的紫影突然拽了拽赭影。
“幹嘛?”赭影不解地看他。
“我突然覺得……”紫影哭喪着臉說,“王爺好可憐啊!”
赭影伸手,拍拍他的背,“嗯嗯,是啊,簡直慘絕人寰,誰叫他愛上個不該愛的人。”
“王爺……”紫影一臉的哀怨。
公孫看了看衆人,就見所有人都斜着眼看他,心說,老子招誰惹誰了了?
“那你們還讓他去?”公孫看白玉堂和展昭,“你倆去不就行了?”
白玉堂一愣,展昭趕緊擺手,道,“不行啊!”
“有什麼不行?”公孫邊問,邊看了白玉堂一眼,道,“趙普去,別人敢搶他纔怪呢,還不如好看的去。”
白玉堂還沒來得及開口,展昭就道,“那怎麼行,萬一那山大王動真心了呢,那不好啊,騙人感情。”
白玉堂狠狠斜了展昭一眼,展昭忍笑。
小四子更加更加的不滿,小聲嘀咕,“你看……喵喵,都知道護着白白,不讓自家娘子去。”
……
公孫緊攔慢攔,沒攔住小四子,還是被他說出口了。
衆人再看白玉堂,就見他一張臉都白了,展昭則是臉上紅潤潤的,氣色極好。
“小四子,別瞎說。”公孫將他抱起來,護住,以免白玉堂惱羞成怒宰了這小東西。
“又沒有不對?”小四子見衆人都看他,就小聲道,“白白和喵喵,不是一對的麼,他們那麼般配的,就和爹爹和九九一樣的。”
公孫捂住他的嘴巴,道,“行了行了。”
衆人一同看展昭和白玉堂,就見兩人都有些尷尬,展昭笑了笑,擺擺手,道,“算了算了,童言無忌。”
小四子眨眨眼,公孫把手放開,就聽紫影突然問赭影,“是這樣麼?我一直以爲他倆是……”
赭影趕緊一把捂住他嘴巴,示意他——行了!你還嫌不夠亂啊?!
小四子眨眨眼,一拍手,“對了!”
衆人都看他。
“爹爹,九九不是假扮新娘子麼?”小四子問。
“嗯。”公孫點頭。
“那爹爹假扮新郎官,成親吧!”
……
小四子的話一出口,衆人沉默了一會兒,都點頭,“這主義好啊!”
公孫看了看左右,心說自己都不會武功,假扮新郎官是沒關係,就怕幫不上忙還要添亂啊?
“這個好啊!”展昭點頭,道,“去拿件喜服來,這樣有新郎官跟着比較合適!”
“嗯。”白玉堂也點頭。
小四子歪着頭看着展昭和白玉堂,似乎是在想什麼心思。
公孫就怕他說出什麼亂七八糟的話來,趕忙道,“小四子,別看了,來,跟爹爹換衣服去。”
“爹爹。”小四子被公孫牽着手進屋子,嘴裏邊問,“你說,喵喵和白白,誰是新娘子?”
公孫趕緊牽他進屋,就聽小四子接着問,“白白漂亮些,但是喵喵穿紅色的好看……是不是新娘子?”
“哐”一聲,公孫趕緊關門。
再看院子裏,展昭和白玉堂臉上都是尷尬無比,衆人趕緊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作鳥獸散了。
公孫換上了一身新娘妝,回頭,就見小四子雙手抱着石頭,坐在牀上睜大了眼睛看着。
“怎麼了?”公孫問他,“爹爹穿紅色是不是怪怪?”
小四子眨了眨那雙大眼睛,臉上突然紅彤彤地出現了兩塊。
“幹嘛?”公孫伸手戳戳他臉蛋。
小四子小聲嘀咕,“爹爹好看,爹爹更像新娘子。”
“去!”公孫掐他一把,“不準瞎說。”
“嘿嘿。”小四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希望小良子以後……也有那麼好看。”
“哈?!”公孫睜大了眼睛看小四子,“你說什麼?”
小四子嚼着嘴巴看別處——米說什麼,你聽錯了!
公孫過去將小四子抱起來放到腿上,開始長篇大論,當然,說來說去總之只有一個道理,男人要娶女人!生娃!
小四子捏着石頭的肚肚,心說,纔不要呢,小四子以後要娶小良子!
“阿嚏……”
在趙普房裏幫着緋影和黛影端盤子的小良子突然一個噴嚏……盤子裏頭的胭脂水粉都揚起來了,弄了一臉。
“咳咳。”小良子趕緊放下盤子,拿了水洗臉。
趙普架着腿,有些不耐煩地坐在凳子上面,拒絕看鏡子,問緋影和黛影,“喂……你倆繡花啊,好了沒啊?”
黛影和緋影道,“元帥,你要讓人山大王把你搶回去,總得有個理由吧?!”
“早說了別讓我來麼。”趙普一臉的鬱悶,“你讓白玉堂來,粉都不用塗,直接換上見女裝縮骨攻把尺寸弄小點,不就傾國傾城了麼,還用費這勁?!”
“誰讓您抽籤抽輸了?”緋影還有些埋怨呢,“我還想給白五爺化妝呢,多好。”
“咦?緋影姐姐,你喜歡五爺那類型啊?”黛影紅着臉問,“我比較喜歡展大人那型。”
“嘿嘿。”倆丫頭對着笑。
“呵……”趙普直搖頭,“你倆丫頭要不要臉啊,口水都快留下來了。”
緋影抹了把嘴,道,“那又怎麼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麼,這兩個的確是極品好男人!”
“就是!”黛影點頭,幫趙普盤頭髮。
“要不然……我給你倆說說?”趙普問,“你倆條件也不差,只要他倆能願意,我跟娘說說,讓按公主的規格把你倆嫁了。”
緋影和黛影對視了一眼,都笑。
“笑什麼?”趙普看看兩人,“想不想要啊?”
“王爺,這兩個是不可能的了。”緋影無奈地搖搖頭。
“爲什麼?”趙普不解。
“哎呀,您也就每日盯着公孫先生,都不見人家眉目傳情啊?”黛影嘆氣,“唉……天下的好男人不好找啊,有一半還要分給別的好男人。”
趙普一臉狐疑,看了看兩人,問,“這白玉堂和展昭有那啥?他倆不是冤家麼?”
緋影和黛影笑了笑,見怪不怪地道,“王爺,您和公孫先生也是冤家啊!”
趙普搔搔臉,道,“這倒是,冤家打打鬧鬧的比較有味道……”
“別摸!”緋影趕緊攔住,“好不容易抹勻的。”
“喂,你抹了多少粉啊?”趙普蹭了蹭,“比牆灰還厚?鼻子眼睛還能看見麼?”
“哪兒有女人五官那麼分明的?!”緋影埋怨,“還不都怪你長得那麼霸道。”
“我那叫帥,英雄氣概。”趙普不滿地道,“小丫頭沒眼光。”
緋影和黛影對視了一眼,都笑,開始給趙普戴頭花。
“對了。”趙普又道,“你倆年歲也不小了,赭影紫影怎麼樣?要是喜歡,等過幾天就成親吧,趁年輕吧孩子生了。”
“纔不要!”緋影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比較想把紫影和赭影配對。”
“我也是!”黛影笑眯眯附和,隨後,倆丫頭對視了一眼,悶悶壞笑了起來。
趙普看了看兩人,道,“你倆是不是人啊?”
“有什麼不可以啊?”緋影一挑眉,“男人喜歡男人、女人喜歡女人,男人喜歡女人,女人喜歡男人,只要是發自真心的,怎麼配對不行啊?礙着別人什麼了?”
“就是就是!“黛影也符合。
趙普嘆氣,轉回頭,就見蕭良洗完了臉,站在那兒,不知道爲什麼,一張臉通紅。
“小良子?怎麼?洗不趕緊了?”緋影過去給他洗,一摸他臉,“呀?怎麼那麼燙啊?”
“沒……我……我去洗洗。”說完,小良子就跑了。
趙普納悶,“小子怎麼了?是不是上火了?”
緋影和黛影想了想之後,都挑起嘴角一笑,繼續給趙普意痢
公孫穿好了新郎官的衣裳,從房間裏面出來,小四子小跑着跟出來,抱着石頭,石頭已經得直打哈欠了,趴在小四子肩頭眯着眼睛打盹。
蕭良在石頭桌子旁邊等着呢,看到小四子出來了,更加地緊張了起來……剛剛緋影他們說的,男人喜歡男人也是可以的……那個,槿兒真可愛呀。
小四子也看到蕭良了,臉上也一紅,坐到了蕭良的身邊,心裏想,小良子真好看呀,要是穿着新娘子衣服,肯定更更更好看!
衆人準備就緒都回來了,紫影有些不耐煩了,過去門口敲門,“唉,好了沒啊?你倆別把王爺意戀錳粒換岫嬡萌蘇急鬩肆恕!
衆人都悶笑。
“好啦!”緋影笑眯眯地走出來,道,“看吧!”
說完,往旁邊一讓。
隨後,就聽到環佩響。
公孫睜大了眼睛看着,小四子也瞪圓了眼睛。
當衆人準備欣賞一下緋影和黛影畫了一個多時辰,究竟裝扮出了一個怎樣的天仙美人時……就見趙普一手拽着裙子,露出兩條長腿,大喇喇地往外走,道,“都準備好沒?”
……
院中衆人一片沉默。
“幹嘛?”趙普抬眼看衆人。
再看……就見趙普頭上盤着發,插着金釵銀釵的,塗了張大白臉,擦着紅彤彤的嘴脣。
說實話,其實臉倒是不難看,就是……這身材太高了些,架子也太大了,穿着一條紅裙子吧,偏偏還沒個女人樣子,叉着腿,一臉的囂張。
衆人沉默片刻之後,突然,哈哈大笑。
趙普不解地看着衆人,就見紫影仰天坐在地上捶地,房頂上幾個影衛笑得直打滾,赭影跺着腳去扶紫影。展昭捶着一根門柱子,臉旁邊向來不苟言笑的白玉堂也是笑得繃不住了。
公孫坐在石頭凳子上面,摟着小四子,小四子仰天邊笑邊打滾,“爹爹……肚痛肚痛啊。”
趙普就看着衆人笑得前仰後合,嚷嚷了一嗓子,“你們夠了沒!”
衆人沉默……看了他一會兒……繼續大笑不止。
……
直笑到天都矇矇亮了,衆人纔在酒樓裏頭先稍微眯了一會兒。
趙普氣悶地靠在牀上,還趟 不下來,頭上那些個花兒太重了,他嘴裏罵罵咧咧,“這誰想出來的招啊,那些丫頭插一腦袋花還那麼美,不覺得重啊?也不怕閃了脖子!”
公孫在一旁笑。
趙普抬眼,本來想嚷嚷兩句讓他別笑了,但是再一看,就見公孫穿着一身大紅色的喜服,雖然是新郎官的衣服,但是穿着就是好看,剛剛光顧着氣悶了,沒仔細看。
公孫笑了一會兒,就看到趙普在看自己,便也不笑了,拍拍他,道,“其實也蠻好看的……”
話沒說完,就被趙普一把拽住了手,拉了過去。
小四子正在牀裏面坐着和石頭玩兒呢,睜大了眼睛看着。
公孫壓在趙普胸前,跟他對視,兩人都愣住了。
趙普微微一笑,道,“說了多少次了,除了我之外,不準讓人看見你穿紅衣服!”
公孫說不上話來。
正在兩人對望之時,就聽到石頭“咯……”,打了個飽嗝。
……
公孫和趙普都回過神來,公孫反應過來想要掙開,趙普哪裏肯放。
公孫瞪他一眼,看了看身旁的小四子,示意——小四子在呢!
趙普一皺眉,卻見小四子突然抱着石頭鑽進被子裏頭,把自己裹住,道,“我米有看見,什麼都米看見,九九不要停!”
……
公孫和趙普對視……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