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就算非要算老地點,也是周辛和傅晏舟的吧,和蘇逸有哪門子的關係啊?
周辛納悶的匪夷所思,停車熄火,推門下車。
豈料,蘇逸竟然開車駛到了她的近旁,位置剛好和她的車頭尾對調。
蘇逸也沒下車,就降下了駕駛位的車窗,對她示意了一下:“你上你車裏去,咱們就這麼聊就行。”
“……”
這是什麼路數。
周辛不理解,但尊重的照做,然後她就驚奇的發現,她坐在自己車裏的駕駛位,降下車窗,確實剛好和蘇逸能交談,但這一幕卻非常……像兩個間諜祕密接頭啊。
她驚奇的看着蘇逸,感覺他是真的讀了太多書,都讀傻了,在這玩上無間道了。
偏偏蘇逸還不覺得自己是戲精上身,謹慎的看着周辛,一開口就揭穿道:“你不想把調查的這些事,讓晏舟知道,是不是因爲跟傅家有關?還是你懷疑他也是兇手之一?”
“……”
周辛無語凝噎,很迷茫的回望着他:“這話,從何談起的呢?”
“我發給我的那些資料,關係到我小叔叔和另外幾人的意外死亡,還有瘋癲和失蹤的,不可能是意外,一定是人爲的,他們又都在傅氏就職,我的猜想,不正常嗎?”
這麼一說,還確實。
周辛沉默的沒有否定,卻也沒有承認,因爲她也確實第一首選就懷疑到了傅家,但不是傅晏舟,而是傅母。
因爲五年前,傅晏舟還沒正式接管傅家所有產業,一直都是由傅母代爲操持把控。
可母子連心,保不齊這事和傅母、傅晏舟都有瓜葛。
許久,周辛才思忖道:“懷疑,是要講證據的,而且有什麼話,我就直說了,蘇韻,也就是你小叔叔過世五年了,你們家始終認爲是意外,你怎麼會這麼快被我說動?”
周辛可從始至終沒有和蘇逸說他小叔叔死的蹊蹺,一切都是他自己推導出來的。
這回換成了蘇逸選擇沉默。
周辛移開目光,也不急,慢慢等着他醞釀措辭。
她環顧着整個廢車場,周圍累高堆積的一臺臺壓扁的汽車,散落的零件,廢棄的輪胎,隨處可見。
不知道蘇逸用了什麼辦法,這裏的負責人消失無蹤,就連辦公室都漆黑一片。
偌大的場地,恍若只有他們兩人和兩臺車,要不是亮着車燈,漆黑寂靜的還挺瘮人。
蘇逸也沒有耗費多久,隨着嘆了口氣,就道:“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始終不信我小叔叔是離奇意外死亡的,但我家裏……”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就是大概很多家庭裏都有那麼一個特殊又奇葩的存在,湊巧,我小叔叔就是這樣的,他在我們蘇家就是個異類。”
蘇家,是以研究學術爲主的醫藥世家,祖上傳承下來有幾百年資歷的藥館,世代從醫,人人精通中醫,隨着時世變革,也從基礎的從醫變成了研討醫學這個廣義的大範圍科學。
按理說一個醫療家族不可能混跡到頂級階層的,可也別小看了醫生這個職業,一旦做精了,還祖祖輩輩世代研習,早已是行內翹楚的同時,也掌握了其餘家族的所有命脈。
因爲人肉體凡胎,誰能無病?又誰能一輩子不求醫問藥。
比如,誰家造孽多了,生的孩子有身體問題或者心理畸形陰暗,誰家亂來了,導致的兒子染了不太好的病,誰家鬧事了,家裏孩子未婚產子等等一類的。
對於真正的頂級豪門,這聳人聽聞的忌諱醜聞,絕對不能外泄。
而蘇家,就掌握着這些祕密,也因此在無數龐大家族的保駕護航,又割利照拂的加持下,一路風生水起的混到了現在。
這其中門道,大了去了。
周辛大概是知道這些的,她也沒急着說什麼,就耐着性子靜靜聆聽。
“我小叔叔,在他那輩裏,應該是被我家挑選出來做我這行的,就是……給包括傅家在內,很多家族看病治療,充當家庭醫生的角色,但他不願意默守陳規。”
“他喜歡鑽研科學,大概在五年前,他放棄了國外了的多家高薪聘用,選擇了回國,入職傅氏。”
蘇逸說到這裏,臉上泛出了前所未有的哀愁,“從很多方面,我和我小叔叔,性格很像,只是……我不是沒有勇氣反抗家裏,而是爲了查清他的死因,我必須選擇妥協。”
言猶在耳,周辛複雜的看向了蘇逸。
原來,蘇逸早就懷疑蘇韻的死因,還一直蟄伏隱忍,這點倒是與她的預想不謀而合。
“我小叔叔只比我大了八歲,小時候他更像是我的哥哥,你知道的,我沒什麼朋友,只有他,願意帶我玩,說我是跟他一起長大的,也不爲過……”
蘇逸別過臉緩了緩情緒,也從副駕駛拿過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遞給了周辛。
“這是這些年我查的所有資料,你留着吧,這些都不夠找出幕後兇手,也沒有什麼關鍵的指認證據。”
他說着,有些抱憾的沉了口氣,臉色還是很不好。
周辛接過文件袋,也沒急着拆開看,就說:“我也實話和你說了吧,我在找尋我的親生父母,這是姑姑傅茉荷過世前沒完成的事,我想完成了。”
不知道是不是卻有種錯覺……
周辛總覺得姑姑的死,和找尋她父母,這兩件事之間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可能解決其一,另一個也就迎刃而解了。
傅晏舟之前說姑姑是因爲李家人送的那批毛筆,才患癌去世的,這可能是死因之一,但卻可能不是全部。
雖然她目前還沒有什麼把握確定這一點,但就是有這種奇怪的預感。
當然了,她也不會因此就放鬆對李榕城和李家的警惕,謀害她姑姑,這仇,她早晚讓李家所有人,血債血償。
蘇逸聽着,皺眉思索了下,“你的親生父母,就在這些人中嗎?”
“不知道,幾年前我追查的時候,林友海能提供我父母的信息,但他……突然失蹤了。”
“這樣啊……”
蘇逸頓了頓,又冥思苦想的眉皺的更深了些:“我或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