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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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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湛覺得江二是趕上好時候了。

徐燕舟顧妙對將士多好啊。

擱以前, 江二要先在地牢裏住上半個多月,看別人喫燉肉喝燒酒,他啃黑麪饅頭。

然後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裏發豆芽。

反正他們經歷過的苦日子, 江二他們都沒經歷過。

他問:“你就願意庸碌無爲,成天掃豬圈雞圈,幹這種髒活累活?”

江二抬起頭,“那肯定不。”

劉偉湛:“你跟我說說,是不是還想着回……”盛京。

“我想好好幹,以後有經驗了,就不掃豬圈了,我也整個養豬場,養個幾百頭, 不愁喫不愁穿。”江二誠懇地看着劉偉湛, 問:“你看這樣行嗎?”

江二想存點錢, 等以後買個房子,給兄弟們都娶上媳婦。

養豬賺錢。

劉偉湛面無表情道:“那肯定不行, 你知道嗎, 後來的就得懂規矩,豬我養, 雞我養, 你要養養別的。”

江二:“……”

那他養他養鴨子好了。

鴨子不讓養的話他就去養鵪鶉。

軍餉不足,只能這樣喫頓肉。

顧妙挺開心的, 看見他們愛喫她煮的飯就開心。

徐燕舟跟着士兵一起喫的, 顧妙往竈灰裏埋了一個大紅薯。

等徐燕舟回來了,紅薯也烘熟了。

燒的焦香的皮,把灰抹掉,裏面的瓤金紅, 一聞甜絲絲的。

顧妙:“你多喫一點,別人都沒有。”

徐燕舟把紅薯接過來,他喜歡這樣,喜歡只有自己有。

顧妙又道:“烤魚的時候還撈上來河蝦了呢,明天咱們做着喫。”

蝦不多,也就三筐,小的蝦苗全放回河裏了,剩下的也就夠三十個人分。

油燜,白灼,再做蝦丸湯,肯定比那次從集市上帶回來的幹蝦好喫。

徐燕舟點點頭,說好。

如今在宿州安營紮寨,徐燕舟晚上就在家裏躺一會兒,然後早早回軍營。

現在事情繁忙,不僅要決定何時行軍,還要整頓攻下來的三座城。

晉州有煤窯,而宛城,盛產糖。

每年,當地官員都會往盛京送煤炭。

宛城城外,還有周圍的小鎮村子,家家戶戶都種甜菜。

越是往南,土地就越富饒,襄陽有鐵礦,景州有瓷

窯。

而蜀地,地廣物博,是天府之國。

最南面臨海,常有漁民出海捕魚,生活富足。

當地官員六神無主,故而來請示徐燕舟。

徐燕舟吩咐下去,還和以往一樣,下窯挖煤,按着時節播種收穫。

這是百姓的立命之本。

顧妙倒是想買些地,跟着一塊兒種種甜菜,這交給劉偉湛就行。

比起打仗,劉偉湛似乎更適合守城,他天生嚮往安穩,顧妙有時候會想,也難怪書裏劉偉湛能守西北十五年。

連失兩座城,兵敗的消息傳回盛京。

現在全國都知道起了戰事,徐燕舟領兵攻打大楚,先奪了西北,然後又打下三座城。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只要是從襄陽傳回的,就沒有好消息。

這在周寧琛的意料之中。

鎮遠侯年紀大了,能守住襄陽,卻防不了別的,他根本不是徐燕舟的對手。

沒了晉州宛城,襄陽早晚失守。

御書房裏燃着龍涎香,讓周寧琛心中有了片刻寧靜。

鎮遠侯要援兵。

京郊營中還有八萬兵馬,南疆還有十萬,駐軍守着盛京,可保盛京無虞。

周寧琛明白脣亡齒寒的道理,如果不派兵,盛京就是下一個襄陽。

周寧琛飲了一口冷茶,頭腦更加清醒,半響,他提筆寫道:“棄城,退兵嶺南,嶺南守不住,那就提頭來見。”

周寧琛把墨跡吹乾,蓋上朱印。

嶺南地勢高拔,北面有南嶺山脈連綿不絕,易守難攻。

棄了襄陽,只失一座城,到是強守,大楚必然元氣大傷。

此消彼長,徐燕舟遲早打進盛京。

先守嶺南,等盛京的事處理完,他會御駕親征。

周寧琛把信封好,又問:“丞相還沒到襄陽嗎?”

一路上耽擱太長時間,倘若丞相早點到,興許就不是這樣的結果。

探子道:“快到了,丞相年歲漸高,受不住奔波,一路上勞心傷神,去了幾趟醫館。”

周寧琛這些天清瘦了不少,臉棱骨分明,鳳眸狹長,眼中神色晦暗,脣薄脣色又淺淡,一副薄情之像。

他道:“丞相是真病還裝病,護送的侍衛當真分不出來,就由着他在路上浪費時間。”

“是不是要等徐燕舟打到盛京來,丞相的病纔會好!”

探子有苦難言,那是丞相,不是別人,萬一路上出什麼事,護衛只能提頭來見。

難不成真的把丞相捆到襄陽去。

探子:“皇上,丞相現在估計已經到襄陽了。”

周寧琛只盼着信送過去的時候襄陽還在。

周寧琛道:“你把密函送出去,傳朕密旨,務必勸徐燕舟歸降。”

周寧琛要顧忌襄陽,又要顧忌前朝的事,連哪個地方要春種都要寫封摺子呈上來。

周寧琛看奏摺看到半夜,元寶端着一碗蔘湯進來,“皇上,這是麗嬪娘娘送過來的。”

自從蘇檸雪被打入冷宮,宮裏就安靜了好一陣,近些日子,麗嬪日日往御書房送蔘湯。

皇上都是不喝的。

周寧琛看着湯蠱,道:“放下吧。”

周寧琛已經許久沒進後宮了,以往,他可以處理好朝政,只要朝事穩妥,他不怕大臣上奏摺。

現在沒了十八座城,周寧琛想,他應該要個孩子,立爲太子,穩定軍心。

日後他親征,朝中有太後太子,就不會出事。

周寧琛道:“晚上去麗嬪宮裏。”

一場情.事過後,周寧琛起身穿衣服。

宮裏的紗帳還綁着,一點曖昧之色也無,倒像是例行公事。

麗嬪急忙坐起來,柔聲道:“皇上。”

麗嬪顏色好,容貌嬌媚,她眸子水靈靈地,嬌俏柔媚,像是一朵漂亮的花,“皇上不留下嗎?”

周寧琛道:“一會兒朕會讓人送坐胎藥過來。”

麗嬪幾乎以爲自己聽岔了,送坐胎藥?“皇上……”

周寧琛又道:“這些日子朕會宿在你宮中,直到你懷上龍胎爲止。”

周寧琛臉上不見什麼表情,眼中連欲色都沒有,他把衣服上面的褶皺抹平,抬腳出了殿門。

在殿門前周寧琛又停住腳步,他回過頭道:“好好休息。”

麗嬪披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風,她臉上還帶着笑,“臣妾聽皇上的。”

一直到明黃身影消失,麗嬪才收回目光。

她輕聲道:“皇上可算是想起我了。”

聽皇上的意思,直到她懷上孩子,皇上會一直來她宮裏。

麗嬪靠在枕頭上,等着坐胎藥,她摸了摸小腹,心想一定不能步了淑妃的後塵。

過了一會兒,坐胎藥就送過來了,連着一塊兒來的還有一道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麗嬪晉爲麗妃,賞綢緞十匹,東珠一觚,白銀千兩,玉如意一柄……”

宮裏一下熱鬧了起來,麗妃不免想到在冷宮中的蘇檸雪,蘇家沒了,寵愛沒了,一個女人,可怎麼活下去。

還能怎麼活,湊合着活。

每日守着太監送來的飯食,冷宮中還有前朝被廢的妃子,人都瘋了。

蘇檸雪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待了一個多月。

蘇檸雪只能待着,能指望誰。她母親,親弟,還都指望她呢。

蘇檸雪想復寵,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扮成徐幼薇。

她記得有次皇上醉酒,抱着她喊了徐幼薇的名字

她容貌比不上,好在氣質有兩分像。

母儀天下有什麼好,她現在恨不得做個妖妃。

當晚,蘇檸雪給侍衛塞了銀子,一路躲躲藏藏,終於到了太和殿,她一身普通衣裙,臉上還有髒污,卻停直了腰。

周寧琛恍惚之間好像看見了徐幼薇,在他想象中,兩人見面就該是這樣。

徐幼薇穿着布裙,簪着木釵,喫過了苦頭,撲在他懷裏。

從麗妃宮裏回來之後,周寧琛滿腦子都是徐幼薇,他朝着蘇檸雪走過去,“你來了。”

蘇檸雪沒說話,忽地,周寧琛走過來,把她擁入懷中。

蘇檸雪有一瞬間的噁心,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皇上……”

——————

次日一早,一輛馬車進了晉州城門。

江三回過頭,對着裏面道:“先在晉州歇歇,然後回宿州。”

“不用,我身體好着呢,趕緊去宿州,快點趕路!”老丞相掀開馬車簾子,“我現在腰也不酸腿也不疼,好得很,趕緊去宿州。”

江三有些爲難,路上幾乎沒怎麼歇,現在到了晉州,應該找家客棧休息一晚,“歇一晚再走吧。”

老丞相:“聽我的聽你的?”

江三:“……聽您的,若有不適,您就開口。”

年紀大,又頑固,江三擰不過他,早知道讓江二來了。

終於到了宿州,老丞相下了馬車,他看着宿州城眼眶有點溼。

挺好。

“徐將軍人呢?”

“大將軍在軍營,您要是有要緊事,可以先見我們夫人。” 老丞相:“夫人?”

江三點點頭,“對,將軍夫人,將軍夫人很厲害……”

將軍夫人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一拳能撩到三個大漢,就丞相這種老頭兒,在夫人面前挨不了一下。

老丞相倒是忘了,徐燕舟已經成親了。

“那勞煩帶我過去。”

顧妙在小院裏。

院前一片地,已經撒上了白菜種子,現在天氣暖和,等白菜長大一點就可以喫。

顧妙往水桶裏摻了靈泉,然後一瓢一瓢澆在地裏。

老丞相進了院門,顧妙趕忙把水桶放下,她道:“大人。”

“在這裏哪兒還有什麼大人。”老丞相擺擺手,“你跟着燕舟叫我老師吧。”

顧妙喊了一聲老師。

她第一次見丞相,也不知說什麼,只說了幾句,就去準備飯菜了。

老丞相在院子裏轉了轉,拎着水桶給菜地澆了水,年紀大,閒不住,老丞相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站在窗外,往裏面看了看,就見一稚童在屋子裏頭一點一點地讀書。

老丞相進了屋,“你是徐燕舟的弟弟?”

徐燕南點了點頭,“老爺爺,你是誰啊?”

徐燕南已經讀了幾個月的書了,家裏不富裕,還給他買書。

徐燕南再不懂事,也知道好好看書,認真做功課。

可是讀書太乏味了,徐燕南恨不得去外面打鳥,他還想跟着兄長去打仗!

這個老爺爺是誰,是來找他玩的嗎?

丞相道:“我是你兄長的老師,你也跟着叫老師吧。”

徐燕南腦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他歪着頭,問:“……您不會是來教我讀書的吧?”

丞相是當代大儒,考過狀元教過狀元,教個小孩綽綽有餘。

“嗯,你也可以叫我鄭先生。”鄭晉生看了眼桌上的書,道:“已經看到《大學》,這樣,我考考你……”

現在無事可做,就教徐燕南吧。

徐燕南:“鄭先生……那什麼您是剛來嗎?餓不餓啊,先歇會兒,我給您沏壺茶去。”

徐燕南從凳子上蹦下去,然後被鄭晉生提着領子拽住,“不餓也不渴,你坐好,我先考你。”

徐燕南覺得他以前看的書不是書,他也背過,但鄭晉生問他,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問了一遍,徐燕南頭上出了一層汗。

終於,飯熟了。

顧妙在徐燕南這裏找到鄭晉生的,“老師,可以開飯了。”

徐燕南抬起袖子,把汗擦了擦,他喫過了,鄭先生去喫就好了。

鄭晉生慈愛道:“燕南,你跟着我一塊兒喫。”

徐燕南擺擺手,“先生,我喫過了,您喫就好。”

鄭晉生瞟了一眼菜色,“炒蝦仁兒,滷肉,燉排骨,炒臘肉……”

顧妙他們在軍營裏幫忙,自然不可能回來給徐燕南做頓飯。

徐燕南喫飯都是在那邊跟着一塊喫,然後再回來讀書。

數數這幾天,喫過一次燉魚,喫過大蝦,平時飯菜裏都是肉沫。

筷子夾起來一點,到嘴裏就找不到了。

嫂子會給兄長烤紅薯,他就什麼都沒有。

滷肉蝦仁兒排骨臘肉……

徐燕南咽咽口水,“先生,那我跟你一塊兒喫。”

鄭晉生來了宿州,並不打算插手戰事。

他可以做點別的事,比如澆澆菜,看着徐燕南做功課。

鄭晉生道:“一起喫,好好喫飯,喫完再問你功課。”

徐燕南:“……”

就好像是喫斷頭飯,那他得多喫一點。

鄭晉生要教徐燕南功課,顧妙覺得不太合適,大材小用。

而且,並未行拜師禮,太過倉促了。

鄭晉生不在意這個,徐燕南合他眼緣,顧妙管他一天三頓飯就好了。

等晚上徐燕舟回來,他道:“老師教燕南很好,拜師禮等以後再補上。”

徐燕舟對鄭晉生說:“幼弟頑劣,還要勞煩老師好好看管。”

徐燕南好不愛聽這話,他怎麼頑劣了,他多乖!

徐燕舟:“宿州有書齋,缺什麼讓人跑一趟。燕南,你要聽老師的話,認真讀書。”

徐燕南眼眶含淚,“哥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讀書。”

徐燕舟和丞相說了會兒話,就進屋了。

丞相不想進軍營,他年紀大了,只想頤養天年,教教學生最好不過。

到時候還可多收幾個學生,開個書院,白天教書,晚上打理打理菜園子,逍遙快活。

顧妙道:“鄭先生能願意教燕南已經很好了。”

若不是周寧琛,他在盛京也一樣的好,哪裏會來到宿州。

徐燕舟:“燕南還小,該好好讀書的。”

他進軍營早,書早早就放下了,後來看的也多是史書兵書。

徐燕南有機會,多讀點書沒壞處。

顧妙想起徐燕南的小苦瓜臉就覺得好笑,“你當初讀書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要有人看着,書一多了就不讀了。

偷偷逃課去軍營裏,想方設法不讀書。

徐燕舟道:“這個我不說。”

顧妙:“不說那就是是。”

徐燕舟俯下身,吻了顧妙臉頰,“不說。”

不說親她幹什麼!

顧妙捂住臉,“不說就不說。”她明天去問鄭先生。

不說她去忙了,沒空搭理徐燕舟。

徐燕舟拽住顧妙的手腕,把人帶到懷裏,這幾日他都沒好好抱過顧妙,他道:“逃過課。”

那時滿腦子都是打仗,哪兒有心思看書。

不過徐燕舟不後悔,從前走的每一步,差了毫釐,他可能就遇不到顧妙。

所以,不後悔。

徐燕南能讓鄭晉生教導,也是幸事。

徐燕舟_還逃課呢,顧妙道:“那可不能讓燕南和你學。”

夜深,兩人躺在牀上,徐燕舟一會兒就要回軍營,顧妙睡不太着,她擔心徐幼薇。

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兩人已經快到襄陽,徐幼薇扮成侍從的樣子,一路上給楚淮端茶遞水。

一口一個大人叫着。

這一路,兩個人都待在一塊兒,路上在客棧休息,兩個人也是一個屋。

因爲丞相和他侍童就算住在一間屋。

徐幼薇有些不自在,畢竟她是個姑孃家,怎麼好意思和男人住一間屋。

可看楚淮比她還不自在,徐幼薇就沒那麼緊張了。

護衛在其他屋子,徐幼薇道:“大人,我服侍你休息。”

楚淮如芒在背,徐幼薇服侍他休息,怎麼使得,“不,我自己來。”

徐幼薇小聲道:“你這樣不行的,你得裝的像一點,這樣一點多不像,丞相難道不用侍童服侍?”

徐幼薇:“萬一被人發現了,功虧一簣,那都怪你。”

楚淮把手臂張開,“……那你來吧。”

衣帶解開,外衣脫下去。

還有中衣。

楚淮耳朵紅的厲害,“我自己來。”

徐幼薇:“萬一他們推門進來,豈不是要懷疑咱們?”

楚淮張開手臂,“那這樣,你快一點。”

徐幼薇的呼吸撒在他身上,楚淮覺得心裏燥熱,他問:“還沒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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