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最近,一直感覺很幸福。
她覺得,愛上一個人,或是因爲有所愛的人,感覺幸福了,都要大聲的告訴對方。
於是,很多個夜,當被肖亞摟在懷中溫存粘膩時,她都會嬌嬌柔柔的在他耳邊,不斷的說着情話,告訴他有多愛他有多快樂!
偶爾,當蘋果只說:“我愛你!”
“有多愛?”肖亞也會感興趣的問。
毫不猶豫的答:“愛到愛不動爲止!”
如果還有興致,就會繼續問:“是永遠的愛嗎?”
示愛的人完全不害臊:“很老很老的時候,就愛不動了!”
好吧,不是永遠,也是很老很老的時候,肖亞覺得這種傻傻的無所畏懼,如果只是對他一個人傻的話,感覺不壞!
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如果有一個人,告訴你他/她很愛你!但是又不問你,愛不愛他/她?總是會油然升起一種特殊的情感。或者是感動;又或者是責任;再或者是得意。會無動於衷人,很少。
私底下,肖亞承認,打從無意中品嚐過那份清新青澀後,他也迷戀上洪蘋果的身體。爲此韓經常打趣他:“loli有三好,聲嬌體軟易推倒!”
只有男人的聚會,往往裏面的笑點都會帶點禽獸。
在他回國前夕,韓的堂兄,另一個姓韓的傢伙來到費城。於是,在“x”幾人舉杯盡歡,享盡美酒懷抱佳人。
肖亞與韓、楊滌非年紀相當,彼此間差異不會超過兩歲,秦楚是肖亞和韓的世交,比他倆又小了三歲,僅高蘋果兩屆,碩士未畢業會晚他們兩年纔回國。
韓的堂兄又比他們大了許多,剛過而立之年。
西蒙從第一眼見,就覺得有點驚悚。這個男人長相俊美陰柔,眼底隱約盡是噬血的陰厲。舉手抬足間總讓他覺得有種,說不清的邪氣與道不明的狠詭。原來以爲像肖這些二代子弟,年少輕狂,已是極致。見了這個男人,才知道兩者相比小巫見大巫。
可能因爲從小相熟,韓又是他疼愛的堂弟,這份感覺,似乎其他三人並未有這麼深的體會。
“咣”包廂門被踢開,一屋子衣着清涼嬌嫩模特尖叫,正摟着美女滿懷調笑的男人停下他們的手或口,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敢來這踢場的人,又是肖雅。因爲保安已經很熟,所以被她如入無人之地。
大咧咧的往最近門口的沙發一坐,交叉起雙腿,眯起的媚眼輕蔑的掃過全場,哼聲說:“你們繼續。”
然後也不看人,幾乎是用鼻子發音,拽得不成地,用的還是英文,確保連那些不管有沒有腦子,但胸都很大的外國美人也能聽得懂。
“果然啊,有人上完就準備啥也不說的跑了。召妓吧,還要給錢,現在連召妓都不如,哪來這麼便宜的事。”
肖亞眯眼,外表鎮定如常,怒火卻高昂,薄脣動了動:“西蒙!叫人把她給我扔出去!”召妓,她是把他當嫖客,還是把洪蘋果當妓=女?這個比喻,只有沒腦子的人纔會用。
“不用,我自己走!我就是來看看某人能無恥到什麼地步。”懶洋洋的起身,臨出門前,長髮一甩一回頭,又是一派的火辣辣本色:“肖亞,我真替你媽羞恥!生了你這麼個兒子!你憑什麼瞧不起你爸,你倆根本是一路貨色!你趕緊滾蛋,我巴不得蘋果身邊沒你這號人!”
“咣!”門又被摔上。
“啪!”這是酒杯破裂的聲音,來自肖亞的手,本來拿着的杯子被捏爆。
他鐵青着臉,最後兩句話,肖雅是用中文說的,西蒙沒聽懂。秦楚和韓可是已經一左一右地,甩開身上坐着的美女,跑到門口候着。如果肖亞忍不住追出去,他倆是死活要攔的。
“肖少,這樣都不教訓,還會有下次……”韓的堂哥,是在場唯一從頭到尾都笑着的人。陰陰涼涼的語調,眼裏莫名流露出的陰狠讓在他身邊貼伏着的嫩模露出害怕的神情。
“我這有人,懂分寸,不會往死裏整。”邪邪地笑,對身邊的人懲罰性地揉捏,手勁大得被他接觸到皮膚都重重地發紅。
秦楚別開了臉,韓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哥,不要開玩笑。那是肖亞的親妹妹!”
“我沒有這種妹妹!”肖亞的聲音,同樣的低溫。“隨你!”
“成,不弄死不用藥,不會找人碰她也不會讓她落舊患。放心吧,我的人通透得很,只會用對自家人的手段。”終於他身邊的小模特,發出痛苦地慘叫。
沒意思,韓的堂兄示意了身邊的人把嚇到腳軟疼痛的模特弄走。毫不在意地整理下衣物,嚮明顯流露出厭惡神情的西蒙,笑着邀東道:“聽說你的拳頭很硬,玩兩手?”
“好!”西蒙答應,這兒有地方,這個東方人要挑釁,他絕對奉陪。
西蒙的拳頭果然很硬,韓的堂兄臉上掛了彩,笑得仍然很開心,而且,簡直像個瘋子。這時,連秦楚也露出明顯的厭惡,而韓,則羞愧。
肖亞沒有跟過去看戰果,他還沉浸在憤怒中,肖雅辱罵了他母親,在他來說,不可原諒!無論她又是因爲什麼事情來發瘋,那一刻他想殺了她!
可是氣歸氣,理智還在。
找了個侍應,給韓的堂兄留了言,取消剛纔所說的事情,他就沒有再等去鬥拳的人回來,自己離開了“x”。
兩天後,肖雅在學校門口,光天化日之下被撞了,車開得不快,但明顯是衝着她去的,在她還算靈敏的閃躲,和車子也沒有趕盡殺絕下,僅是輕傷,左小腿骨骨折。
撞到她的車,沒有停下,而是直接開過去,拐過兩個街道才又撞上了一邊的花壇。等校警追着去到時,一個本地的酒鬼已經候在車邊,人是等着他們來的,而且直接認罪。
肖雅被送院時,手機收到一條留言,上面僅僅寫着:“這是對你目無尊長的懲罰!”
理所當然,蘋果馬上通知了肖亞,他的第一感覺,是自己被陰了。韓的堂兄爲什麼要對他們倆兄妹的事這麼熱心,非要替他教訓肖雅不可?可是韓家人和肖家人是世交,他們之間,也不曾有過利益衝突,或得罪了對方的事。完全沒有理由的是,如果對方在這件事上做手腳,動機是什麼?又能得到什麼收益?
打電話給西蒙,讓他找出那天留條的侍應。查到的結果,是那天晚上,那個侍應在送酒時,被正好也在“x”談事的黑幫誤傷,沒來得及將他的留言遞上。
事有湊巧?可是總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太對。
這時,電話響起,看到那個熟悉名字的來電,他微微皺了皺眉,怎麼回事,現在的她,不是應該動彈不得的休息嗎?
還是按了接聽,對方似乎很瞭解他的習慣,扔一句我說你聽,然後兩三句說完要求,也不等他回應,就掛斷了電話。
從頭到尾,他沒說話,也沒有讓他說話的空間。如果說,這件事情牽涉到了四個甚至更多的人在內,可以想象,有些人是知情的。而他則被劃分在,不知情也不準備讓他知情的範疇。
可惜就算有些人如意算盤打響,這也得,他願意被放置在這樣的位置纔可以。事情,來得太多又太急,好像陷入了一個不得勁的泥潭,極度不喜這種感覺,失去掌控,人會無力!
手指在桌面一下下的輕敲,肖亞在思考着這件事的詭異之處。
電話又響起,是蘋果的來電。
知道他在家,卻要他到附近的餐廳會面。
“說吧!”冷冷的,他看着對面的她,明明是受到打擊般的蒼白,卻仍自堆起笑臉強言歡笑,非常的礙眼。這種時候的她,總會讓他厭惡,的確最近慢慢的,兩人關係越來越密切。可惜,當她露出明顯的喪失信心又帶着尋求不到方向的企求時,他很難對此心軟,人不自救,又談何期望別人能給她救贖。
彷彿能猜到她所想,關係又回到了冰點。
蘋果選擇了對他的疏離視而不見,仍自勉強的推起笑容,甜着嗓子帶着隱約的期盼與哀求,問着已知的事實:“肖亞哥哥,你要回去了,是嗎?”
“嗯。”
“兩週後?”
“嗯。”
“那麼,這兩週,一切可不可以,不變?”她不求他不走,已成的事實無可改變,她只是很害怕,連自欺欺人的假相也不能擁有。
蹙起眉頭,第一次,他看不懂她。
肖雅在醫院收到的訊息,沒多久他也知道了。現在他就要離開的消息,她已經知道了不是嗎?那麼,他對她存的什麼心,就算她傻到腦子壞掉,肖雅也不可能不告訴她。只不過,露水姻緣一晌貪歡而已,以後,不可能還會有交集,這樣的殘忍,就是他這種人,可以給她的全部。
“你和肖雅的友情,就這麼廉價?” 嘲笑的口吻,諷刺的話語:“爲了男人,你連她是怎麼受傷的,也不追究?”言下之意,是承認肖雅的受傷,和他有關。
心,像在下沉,蘋果剎時慌亂,他怎麼可以承認她不願去想的事實!不知道,該給出什麼反應了。可惜,連最後裝傻的機會也不能給她。
她不相信,他恨肖雅恨到會不惜買兇傷人。不在他家談,不是怕他一怒之下,做出什麼傷害她的舉動,而是肖雅告訴她,如果在家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兩人的空間,他連面子都不必留。
她並沒有自信因爲最近兩人的親密,她對他就會有了不同尋常的意義。所以,她選擇了肖雅給她的建議,出來,在人來人往的街道旁,讓她的勇氣能夠延續積聚。
“肖亞哥哥,能不能……不提肖雅的事。”維維諾諾、閃閃縮縮,爲了挽留最後的溫情,她寧可選擇了逃避,把自尊壓在足底,把友情壓上賭注,賭肖雅一定懂得,她用這兩週,來做最後告別的依念。
她和他只有這兩週了,以後,就是兩條平行線。因爲他的家庭,他的生活圈是她不能進入的地方,就算回到國內,兩人只會相差更遠。
他面無表情,說出的話更是不見溫度:“你以爲,我對你還會有興趣?你明明知道是我派人撞肖雅的,應該瞭解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以爲可以繼續用所謂的偉大愛情,來替我贖盡一切罪孽嗎?”
雙拳握緊,指甲狠狠的扎進肉裏,微微低頭讓他看不到她此刻想哭的表情,倔強地搖頭:“我……沒有……”
“不就是把你上了嗎?一個多月,我也玩膩了。” 帶着冷冷的笑,說出的話字字如刀。
蘋果倏然抬頭,臉上血色盡褪蒼白得嚇人。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肖亞繼續說着:“你哪裏值得我繼續陪你玩下去?樣子?身材?對不起,美女,我見過太多。個性?請問你有什麼值得我愛?一天到晚裝模作樣,膩膩歪歪的樣子。趴在我腳底下的哈趴狗,柔媚妖嬈的波斯貓我都見多了!你,頂多是個品種不純的土寵而已。平時,一聽到你喊哥哥兩字我就噁心!”笑容在他的臉上緩緩的泛開,說不出的邪氣俊彥。
末了,再往她的心上,插上最後一刀:“對了,我倒想起你的憂點了,你叫-牀時不是挺好嗎,直接叫我名字,原來,我就是喜歡聽你叫,才讓你跟了這麼久。”
自在的抿了口餐廳裏提供的礦泉水,肖亞看着僵化成木偶狀、臉白得嚇人的蘋果,右手手指,輕輕的彈着桌面,輕輕的,一下一下地敲擊。
“肖亞哥哥……我愛你!”
“肖亞哥哥……我愛你!”
“肖亞哥哥……我愛你!”
唸經似的,蘋果呢喃着相同的話,彷彿這樣,就能從話裏獲得勇氣,獲得氣力,就能忽視掉之前聽到的話,就能不管不顧那似乎有人一直在尖叫的腦海,和疼得快炸開的心臟。
“你要自欺欺人,儘管自便。”扔下幾張二十元的鈔票,肖亞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雖然已快步地走開,可他還是聽見了,她的聲音,輕輕地,涼涼的飄過來:“再見!肖亞哥哥,我會愛你,愛到愛不動,爲止!”
於是,他和她都看不到,他的眸光,掠過的那絲黯然。
再見,哪怕再也不見!我愛你!愛到愛不動,爲止!
少年篇*異國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