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葉斯羽怔愣了好久。
洛杉磯?
在離開時,葉斯羽也曾問過自己這樣類似的問題。可自從她回到明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鬱榮’上。
“爲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沒什麼……”
那安眯眼一笑,“時間差不多了,我得過去了。”
葉斯羽看着那安下車,再一步一步的走遠,直到她看不到她的身影。
她也沒在那兒久留。駕車離開。
*
時間已經五點一刻,以往這個時候,她還在公司加班。時間尚早,葉斯羽並不想回紫金苑。
或許是剛纔那安在下車前的一番話,讓她回憶起當初在洛杉磯的日子,雖然忙碌,但卻也是充實和快樂的,那些畫面在腦海裏不停的回閃而過。在想起這段時間的生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她下意識的開着車,一路向前行駛。
……
她不再是漫無目的的隨意亂開,她去了她的大學,下車藉着人流量混進了學校。她去了曾經上課的教室,去了她在學校僅睡過幾晚的女生宿舍,去了校園人工湖上吹了晚風,最後,她去了學校大操場,她坐在看臺上,看着操場上那些奔跑飛舞的身影,看到從她眼前攜手經過的小情侶,那種屬於青春的甜蜜。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進入大學開始,那麼,那些所有,就讓她在這一刻結束。
……
葉斯羽回到紫金苑的時候,夜色已經黑如幕布。
她沒有如往常一半的進門,而是被人堵在了電梯門口。
慕慍彥望着她,眼神閃過一絲急切的狠戾,“葉斯羽,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葉斯羽不再動,掀動着嘴角,“是嗎?”
縱容?
原來他以爲,她着手對葉夢羽的傷害是他給的縱容。
“爲什麼不接我電話?”
“你可以收回那些縱容!”她涼薄的出聲,眼神空洞的望着玄關處。
葉斯羽自然是知道,她到時間沒回來,他準會給她打電話,是以,在剛纔,她就將手機留在了車裏,沒有帶走,到後來,手機沒電了,自然是接不到他的電話。
而這些,她壓根不會和他提及。
兩人靠的極近,卻似乎又離的很遠,靜謐無言。
空氣中的岑冷因子越加的多了。
慕慍彥終是被她耗得沒了脾氣,“出去那麼久,不接我電話,我會擔心。”
“擔心我?”
葉斯羽坦坦蕩蕩的看着他,“慕慍彥,戲都演完了,你不會還沉在戲中?”
“我也說了,喊開始的是你,結束,就由不得你做主。”
葉斯羽像是看怪物一般的望着她,他的話,在她眼裏就像是笑話。
她真的笑了,兩頰邊又露出了酒窩,“看來,你似乎很享受,很沉浸在戲中。”離開他兩步,“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打擾了。”
越過他,葉斯羽向前玄關處走了過去,換鞋時,微笑僵硬在了嘴角,從前,是她獨演一個人的獨角戲,而現在,在她從回憶裏拖出來後,那個獨角戲的主角,竟成了他慕慍彥。
她該不該感嘆,造化弄人呢?!
葉斯羽不想去過分瞭解,慕慍彥爲什麼會那麼享受在戲中,或許是好玩,是樂趣,但絕不會是,因爲愛!
*
從上次葉夢羽生日過後,葉斯羽便開始頻繁的回葉宅,她雖不住在那裏,但有時候卻可以一天三頓飯都在那裏解決。
面對葉夢羽忍氣吞聲的表情,雖然很不道德,但確實,讓她心中所快,連食慾都好了很多。
這周,雙休日。
葉斯羽一早就從紫金苑出發,去了葉宅。
家裏的女傭對於看到她,已經見怪不怪。
她進了屋,客廳裏有人坐在那兒,餘光望過去,葉斯羽發現了熟悉的面孔——莫雨微。看來是來找葉夢羽的。
這些原本於她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可偏偏,她臨時起了興致。
走上前去。
莫雨微正坐在沙發上,埋下頭,盯着手機。
她十分認真,以至於葉斯羽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她都沒發覺到。
一尺的距離,葉斯羽站定在她身旁,看到她嘴角掛着的淺笑,和眼裏的柔和,目光不自覺的掃過她的屏幕。
莫雨微終於感覺到了,看到身邊投下的暗影,快速的把手機按下。
看着無聲無息走到她身邊的葉斯羽,“有事嗎?”莫雨微的眼裏早就沒有剛纔的笑意柔情,而是謹慎的盯着葉斯羽,猜測她剛纔有沒有看到些什麼。
葉斯羽看着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眨眨了睫毛,沒說話。
“微微。”
身後,傳來葉夢羽的聲音。
莫雨微視線從葉斯羽身上移開,隨即笑開,“夢羽。”
葉斯羽盯着她臉上的彎起的笑容,幾秒之後,才扭過頭。
葉夢羽已經走到了她們面前,看到葉斯羽時,臉色不是很好,但下一刻轉到莫雨微時,笑容又勾了起來,“微微,我們上樓。”她說着,已經拉過了莫雨微的手。
葉夢羽無法阻止葉斯羽回來,縱然她內心很不想見到她。
是以,在葉斯羽回來的日子裏,除非必要,她只會待在房間內。今天是知道莫雨微要來,她纔出來和她會面,但也僅限幾分鐘。
葉夢羽拉過莫雨微,上了二樓,她的房間。
……
“夢羽,她怎麼會在這裏?”
莫雨微坐在牀上,眉心微蹙,“你不是說她搬出葉宅了麼?”
“是搬走了……只不過,從兩星期前開始,她經常會回來,搬走,和沒搬走壓根沒有什麼差別。”
葉夢羽涼涼的笑。
莫雨微眉心擰的更緊了,“夢羽,她這樣做,根本就是在針對你,她知道你在家裏的地位,所以,纔會頻繁的回來,葉斯羽她不僅想搶走慕慍彥,還想搶走你在家裏的身份!”
“是麼,你倒是說說,我搶了她什麼身份?”
忽的,一句話,飄進了她們兩的耳畔。
葉夢羽聞聲看過去,幾米之外,葉斯羽站着,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葉夢羽冷了臉,怒氣浮了上來,“葉斯羽,你憑什麼偷聽我們說話?”
聞言,葉斯羽笑了,“偷聽?我正大光明的站在這裏,對着你們說話,你嘴裏所謂的偷聽,從何說起?”
看到她所站的位置,葉夢羽突然失了言,門是開着的,她就站在那裏,壓根構不成偷聽。她有些氣憤,自己居然忘了關門,更惱怒自己,居然連葉斯羽出現都沒發現。
“即使門是開着的,看到我們說話,你不該自覺走開嗎?”
莫雨微氣不過的出聲反駁。
葉斯羽呵呵一笑,“只可惜,你們的聊天對話中有我,我作爲主角,難道不該出聲?”
……
一句話,讓莫雨微再也說不出話。剛纔她們的對話,既然全部被葉斯羽聽了去,那就是說,她也知道了,她剛纔辱罵她的話。
當場被抓包,莫雨微咬着嘴脣,一臉爲難的看向葉夢羽。無聲的訴說。
“葉斯羽,我忍你,不代表你可以肆無忌憚,適可而止!”
“哦,是麼,我做了些什麼,需要姐姐你容忍我,我又做了些什麼,需要適可而止?”葉斯羽挑了挑眉,雙手交叉,一副悠然自在的表情,似乎很享受。
“你做了些什麼,你自己心裏清楚。”
葉斯羽裝不明白的道,從門口走進來,“我並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聽姐姐這麼說,似乎比我更清楚我做了些什麼。”
“葉斯羽,你憑什麼處處針對夢羽,這裏明明是夢羽的房間,你憑什麼不經她同意就隨意亂進!”
莫雨微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着實讓葉斯羽覺得好笑,“微微是吧?……你是哪來的勇氣認爲,我出現在這裏,需要經過她的同意?”葉斯羽嘴角微笑着,字眼裏,卻處處透着一股冷然之氣。
“微微沒有說錯!”葉夢羽站起來,往葉斯羽所在的方向走過去,“葉斯羽,這裏是我的房間,你的房間在三樓,現在,請你離開我的房間。”
“噗嗤!”
葉斯羽一下笑了出來,笑過之後,她的臉上,便立刻恢復,冷然的開口:“葉夢羽,她這樣說,我可以當她是無知。可你呢,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你還真把無知當天真!”
“即便我從沒開過口……你也應該不會忘記,你是什麼時候到這兒生活的?這宅子,雖然叫‘葉宅’,可房產證上,寫的名字,可不姓‘葉’,這些,楚姨難道在之前沒告訴你?”
……
葉斯羽看到葉夢羽微變的臉,繼續,“別說這個房間,即便是旁邊的主臥,我若是想進,也可以出入自由!”
因爲她的一段話,葉夢羽情緒終於破裂,她的手緊捏成拳頭,在失去理智之前,終於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葉斯羽說的沒錯,她一直所擁有的身份,歸根究底,都不屬於她,葉夢羽瘋狂的跑下樓,奔向門外,連鞋都沒有換。她瘋狂的跑着,卻一直排除不了耳朵裏迴響的話,莫雨微剛纔所說的話,就像夢魘一般存在她的腦海裏。
二樓。
莫雨微看着逃也似離開的葉夢羽,張了張嘴,終究沒喊出聲,她緩了緩,邁出了步子。
走到門口的時候,葉斯羽伸出手將她攔住,“你又想做什麼?夢羽都被你氣走了,還不夠嗎?”
葉斯羽看着她一臉平靜的臉,聲音是岑冷的,“你可以馬上去找她,但你若是想做些其他的什麼,我可以向你保證,葉夢羽的結局,絕對不會是你的結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