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十安站在簡鬱南公寓的樓下,阮於淵的車很快就開過來了,似乎他一直就在公寓的附近一樣。
“我以爲你不會見我。”阮於淵看姜十安上車,臉上柔和了幾分。
“怎麼會。”姜十安戴了個假髮她撩了撩額前的遮擋。
“你和簡鬱南挺好的呢。”阮於淵說這話時略有些停頓,話語間有點酸澀的味道。
“嗯。”姜十安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只能點頭。
“十安,有時候我覺得你誠實得過分,但有時候,我又覺得你很難讓人看得清。”阮於淵覺得姜十安雖然只是一個字的回答,可是在她的臉上他看到了光亮,這是她看到自己時從來沒有的。
“昨晚的電話,很抱歉。”姜十安主動提起昨晚。
“你很信任他。”阮於淵目光一直盯着姜十安。
“是,我應該信任他的。”姜十安被阮於淵盯得有些不自在。
“我以爲,你更信任我的。”阮於淵突然笑了一下,聽不出什麼意味,總之有些奇怪,這句話他也不是第一次說,每一次都充滿無力感。
“我也信任你的。”
“但是不如簡鬱南是嗎?”阮於淵似乎有些強人所難這樣的問題。
“這根本沒有可比性。”姜十安終於轉頭正面對上阮於淵,她的目光平靜自然光明磊落。
“也是。”阮於淵的臉色突然又暗了些。
“你還好吧?”畢竟老太太剛走,阮於淵如今是一個人,她理解那種感受。
“沒有什麼好不好,一個人的日子已經習慣了。”阮於淵內心很落寞,他寧願姜十安不搭理,可是他又渴望她給一點關注。
“我很理解你的感受,不過,無法爲你分擔,生離死別總是無法躲避的,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就行,這樣老太太才能安心。”姜十安那天在墓園沒能跟阮於淵說上什麼,今天她覺得還是對他多說幾句,畢竟,也算是相識一場。
“你這是關心?”阮於淵的目光閃爍着。
“我的朋友不多。”姜十安很坦然地回答。
“十安,你總是這麼直接,又這麼地乾脆,外婆的遺願你知道是什麼嗎?”阮於淵想起錄像裏的東西,知道永遠無法做到了。
姜十安搖頭,不過看阮於淵的眼神,似乎與自己有關,她其實並不想知道的。
“她希望我與你能夠走在一起。”阮於淵似乎很想說出來看看姜十安的反應。
“我奶奶曾經希望我和阿宇一起。”姜十安內心有些波瀾,不是因爲這句話,而是害怕阮於淵說這話的背後。
“十安,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聽外婆的話?”阮於淵說話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姜十安撩了撩耳邊的頭髮攏到耳後。
阮於淵側過臉看她,卻不知正好看到了頭髮遮擋下那一個顯眼的吻痕,他的目光瞬間冷了冷。
“阮先生,你明知道結果,何必爲難我。”姜十安的直覺是對的,阮於淵是想表達這個,他今天似乎有些心情不好。
“什麼結果。”
“看來我們不是朋友,既然這樣就不相爲謀,停車。”姜十安突然怒火就起,阮於淵今天陰陽怪氣的。
黑子在前頭開車,對於姜十安突然厲聲開口,被嚇了一跳。
“不敢說嗎?”阮於淵突然抓住了姜十安的手。
“阮於淵,不要給你方便當隨便,我愛跟誰跟誰,你管得着嗎?你憑什麼來質問我,就憑我們認識嗎?如果是那你太自以爲是了,如果不是那更不要這麼任意妄爲,你喜歡我但你沒有權力強迫我。”姜十安狠狠甩開阮於淵,她的手在拉門把。
“你就這麼討厭我?”阮於淵被姜十安說得怒火也起來了,他一拉姜十安摔在他的身上。
“如果你不放手的話。”姜十安杏眸怒睜着她,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阮於淵看着她的有咫尺,似乎認識姜十安這麼久,他與她一直都是遠距離,從來沒有現在這樣近過,他握着她的手,他與她從來沒這麼近過,可她的神色非常的不情願。
黑子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趕緊把目光收回來,他從來沒見過阮於淵對一個女人這麼低聲下氣。
但也沒有見到過哪個女人敢這麼理直氣壯地跟阮於淵講話。
姜十安心理跳得厲害,阮於淵這樣的男人從來都不是心慈心軟的。
“抱歉。”阮於淵過了好一會,才鬆開姜十安同時道歉。
姜十安都快要悶死了,這樣的氣氛非常的壓抑,似乎都快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
“我想下車。”姜十安不想再和阮於淵坐在一個空間裏,她至少今天不想面對他了。
“十安,我今天情緒不太穩,所以才失控。”阮於淵覺得如果姜十安現在下了這輛車,以後恐怕和自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他不想這樣,有些後悔自己的衝動了,可能是因爲那個吻痕,其實他早就想到,只不過親眼看到那種感覺更讓人難受。
“姜小姐,阮先生自從老太太走後就沒合過眼每天都在工作,所以才比較急燥,請你見諒。”黑子也幫着說話。
姜十安不作聲,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低頭看看已經紅了。
幸好這時車子已經進了孤兒院,三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這一路上的事,就都忘記吧。”姜十安率先下了車。
阮於淵被她這一說,內心的悲涼又起,他從小到大都很要強,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無措。
“黑子,我是不是太心慈手軟了?”
“阮先生是因爲真心對姜小姐才肯花心思,而姜小姐雖然不喜歡你,但也真心把你當成朋友,如果做不了情侶,起碼不要失去做朋友的機會,否則我怕您會更後悔。”黑子難得說這麼長的一段話,其實也是勸說阮於淵放棄。
“也是,我們這樣的人,何必呢。”阮於淵聽着過了一會苦笑了一下。
黑子見他神色恢復了,下車替他打開車門,阮於淵下車時又恢復了那個冷酷的黑道大老的表情。
姜十安被一羣孩子圍住,她剛纔鬱悶的心情終於好了不少。
簡鬱南開車到了中心,李青匆匆進來報告。
“王新的家人突然失蹤了,她的老婆和孩子還有一個老母親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了。”
“屍檢結果?”簡鬱南已經打開電腦在看郵件了。
“王新的屍檢結果,致命的傷是頭部撞到了硬物,但是這是他死之前撞的,然後落水窒息而亡,法醫在他的胃裏發現了高濃度的酒精。”
“意思是說他喝醉了酒然後頭撞到了硬物,隨後失足掉進海裏?”
“如果沒有找到新的證據的話,這也是可以成立的。”李青點頭。
如果要被證明是他殺,那就得有證據,否則只能以這樣的方式結案。
“警察局那邊什麼安排?”
“已經開始排查他死前接觸的人了,下午有結果。”
“安排中心的人再去查,不僅僅是他死之前,他死前的一個星期所有的活動我都想知道,另外查查他的家庭關係,所有有關係的人的經濟情況我要一個清單。”
“是。”李青一邊記下簡鬱南的吩咐馬上去工作。
簡鬱南目光落在的是關於白家的火災的事,死了好幾個人,並且都是關在裏面開門都來不及的,分明就有問題,但是白家一句話也沒有提,只是把屍體收了就算了。
又看到了另外一條關於周老大那幾個場子被查的新聞,簡鬱南安靜地坐着,他一下就想到了,這件事背後操控的人。
簡鬱南發完郵件,警察局就通知他過去開會,他離開中心一邊打電話讓瘋四查一查周老大昨晚那些事背後的人還有收集證據。
白家此時,氣氛沉重。
幾個場子的負責人都被燒死,白浩坐在客廳臉色黑得發紫。
“白爺,是周老大幹的,昨晚他的車跟着我們,想劫我們的貨,但是沒想到貨沒有劫到,被警察檢查出他們自己的車上有違禁品,後來場子也被查了,最近都不能營業了被要求交罰款還有整頓。”老楊將事先就準備好的資料交給了白老大。
昨晚老楊是清楚周老大的計劃的,是黑子透露給他的,讓他不要搭理,另外還交了一份資料給他。
“王八蛋,真以爲我不敢殺了他。”白浩氣極。
“白爺,周老大之所以囂張,那都是因爲白家有人幫他,他有貨出去能掙錢所以人根本不把您放眼裏,在這個時候您斷了他的財路,那就是掐住了他的命門。”老楊站在一邊提醒。
“沒錯,他這麼有恃無恐就是因爲離開了我也活得風聲水起,我看誰敢幫他,誰想死我不攔着。”
“幾個老人家要求開會,想必是爲了昨晚的事,白爺可以有心理準備。”
“讓兄弟們把家裏威力最大的傢伙都帶上,如果聽到我摔茶杯,你們就衝進來。”白浩也很氣憤黃有才幫助周老大對付自己,這一次他不想再忍。
老楊心領神會點點頭便離開。
小武一個人站在門口似乎有急事。
“怎麼不進去?”
“楊老大,我聽周老大那邊的人說昨晚他們車上的東西是我們做的。”小武是沒敢進去告訴白浩所以纔在這些轉圈。
“放屁,姓周的死定了。”
“我怎麼辦?”
“進去告訴白爺,他纔是當家的,怎麼處理聽他安排。”老楊這分明就是火上澆油。
果然,步子還沒走出大門,就聽到裏面摔東西的聲音了。
老楊神色沒變,事情的發展每一次都向着他想要的走,內心無比的振奮。
白浩到時,黃有才還有其他幾個叔輩已經在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