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鬱南看着姜十安會心的笑，有一瞬間想把奶奶的病情說出來，可是，他又猶豫了。
“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們快回去看奶奶吧。”
“是呀，我好久沒這麼開心，現在終於鬆口氣。”
回到病房奶奶已經睡着了，姜十安坐在她的旁邊細細地打量着老太太的皺紋卻心情愉悅。
“你先回家吧，累了一天了，我看你臉色不大好。”姜十安轉頭髮現簡鬱南就坐在沙發看雜誌。
“沒有，我挺好。”
“別逞強，我有眼睛，又沒瞎。”姜十安走過去將簡鬱南拉起來。
簡鬱南無奈只好站起來。
“行，那我先回去，有什麼事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簡鬱南摸了摸姜十安的頭。
“你真把我當小孩子呀。”
“當然不是小孩子，是寶貝。”簡鬱南趁機颳了刮姜十安的鼻頭。
姜十安一聽頭也不回地坐回位置上，也不看簡鬱南。
簡鬱南知道她害羞也不勉強他自己出了病房，然後直接去找陳譽。
“我說你們兩真夠般配的，都是腦子有毛病，你們就折騰吧，總有一天會後悔。”
“別廢話，開藥。”簡鬱南揉着自己的太陽穴難受得他皺起眉頭來。
“你這病無藥可治，之前主治醫生跟你說過什麼，不要操勞早睡早起。”陳譽瞪了一眼簡鬱南。
“那是老頭老太太的生活，我沒那福氣。”
“作吧你，你失蹤後回國我就勸過你乾脆直接退伍，你不聽你非要繼續調查什麼真相，有你身體重要嗎？”
“行了，你很煩，不開就拉倒我走了。”簡鬱南疼得煩燥也不想多說。
“你看你說兩句都不行。”
簡鬱南挺直的背影已經出了辦公室，陳譽脫下白大褂趕緊追了出去。
“你的藥都是進口的，明天我讓劉芳芳去軍區拿給你。”
“什麼時候關軍區事了？”
“其實一直都是軍區在打理，之前不過是放在我這裏寄存。”
簡鬱南不再反問，不用想也是自己家裏的老頭子交待的。
“不用上夜班？”簡鬱南頭痛得厲害。
“不用。”
“開車送我回家。”簡鬱南將鑰匙一拋，自己上了車閉目養神。
“明天找個機會和奶奶說說安排她出院，她這樣的情況在醫院和回家裏一樣的，只等着那一天的來臨了。”
“行了，等我睡醒再說。”簡鬱南是有點不敢面對姜十安的眼淚。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醒來就要求出院，完全不用別人提老太太自己就先開口，果然是個明白人。
姜十安看奶奶這麼堅決只能同意，但是沒想奶奶卻提了新要求。
“安安，我們回老房子住吧，奶奶想回去，那裏是你從小出生的地方，有你父母的回憶，我特別想回去看看。”
姜十安一邊收拾東西突然僵住了。
“奶奶，那房子我們好久沒住了。”
“所以奶奶纔想回去，我現在就有這麼一個要求，安安，你就依奶奶一回好不好。”老太太有些虛脫說話帶喘。
姜十安轉過頭這才發現奶奶這次醒來後，精神頭不如以前了，她捏着衣服的手一緊腦子裏突然想到了什麼。
這時，簡鬱南推開門進來。
“奶奶，這麼快出院？”
明知故問。
“阿南，你幫我跟安安說一下，我想回老房子住。”
簡鬱南一聽看了一眼姜十安，果然發現她沉默地收拾衣服不接話。
“十安，奶奶想就讓她回去看看吧，這些年你們都不在，但是，那裏是你們曾經的家。”
姜十安不吭聲，繼續收衣服。
的確是曾經的家，別人的家都有溫馨甜蜜的回憶，而對於她只有媽媽慘死的樣子，再沒有別的。
那個地方她好久沒有回去了，她害怕，她沒有勇氣回去。
“奶奶，十安只是這麼久沒回去怕您不習慣。”簡鬱南看姜十安臉色崩得緊緊的，那是緊張的表現，想到了一些深層的原因。
“我就只有這個願望，安安，奶奶的身體奶奶知道，人臨了了都是喜歡回憶的，哪怕不好的，也是這一輩子的一部分。”姜奶奶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姜十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終於肯定奶奶的身體肯定是很嚴重了，剛纔她的猜測是真的。
“奶奶，你這樣說十安會擔心的。”
姜十安轉身看到簡鬱南坐在奶奶的身邊一手輕輕地在她的背上給她輕撫着順氣，老太太從來都精神頭十足，可是現在喘氣都喫力的樣子。
“奶奶，我都聽你的，你說回去就回去，不過，我們回去之前先得打掃一下，這樣住得才舒服。”
“我去吧，整理好我再回來接你們。”簡鬱南看姜十安鬆口也覺得很開心。
能夠直面過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這樣說了，代表她已經明白了奶奶的身體，這樣他也不用這麼擔心。
“好孩子，辛苦你了阿南。”姜奶奶笑了笑抬頭輕輕地拍了拍簡鬱南的肩頭。
簡鬱南離開病房打電話給了劉芳芳和汪宇，把這兩個人叫出來一起去收拾房子。
姜十安給奶奶辦出院手續，卻遇到了陳譽和奶奶的主治醫生。
“十安，接奶奶出院了，需要幫忙嗎？”
“不用，也沒有什麼可弄的，幾件衣服而已，不過要謝謝兩位醫生對我奶奶的照顧。”
“姜小姐客氣，都是份內事。”
“那你先忙，我們查房去了。”陳譽見姜奶奶自己提出院，也省得他們費心地勸說，還要擔心會露餡。
一旦處理不好惹得姜十安傷心的話，簡鬱南會活剝了他的皮。
姜十安淡淡地笑了一下，只是走了幾步，她突然回頭。
“陳譽。”
“還有什麼事嗎，十安？”
“我能問個問題嗎？”姜十安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要問個清楚，哪怕是最不幸的消息，可是她也想有個準備。
陳譽和主治醫生對視了一眼。
“你問。”
“我奶奶到底怎麼樣了？”
陳譽目光看向主治醫生，示意他可以坦白地回答的。
醫生推了推眼鏡，略有遲疑。
“姜小姐，你奶奶的情況已經是油盡燈枯，她這個年紀也算高壽，你把好回去好好地陪陪她，能到哪天是哪天。”
姜十安手裏拿着錢包，只覺得內心一陣悲涼，眼睛發熱，嘴巴動了動想說句謝謝可是愣是開不了口，最後只能轉身就走。
“她沒事吧？”醫生有些擔心。
“沒事是假的，不過，說出來也好，她是個堅強的人，一定會熬過去的。”陳譽只覺得姜十安有些可憐。
姜十安看似腳步穩健，但其實內心已經翻江倒海。
雖然人生就是一張無法回頭的車票，再長的路也會有終點，可是，突然有人告訴你，你的同伴親人馬上就要下車，你而對分離如何能夠淡定？
走到拐角的窗前，一陣陣涼風吹過來，姜十安似乎忘記了自己要去辦出院手續，她突然想到還有很多事想和奶奶做，想爲她做可是一直沒有做。
好後悔。
她想到這邁開步子匆匆忙忙去交了費，然後回到病房。
這時候簡鬱南已經過來了，因爲劉芳芳這個土豪叫了58到家的阿姨來打掃房子，兩個阿姨一個小時就能夠整理好。
“安安，你看阿南多周到，你一個女孩子家還不如他。”簡鬱南扶着姜奶奶出門，還記得給她披個披肩。
“奶奶，每次他一出現你就只會誇他。”
“奶奶是不打誑語。”
簡鬱南抬頭看了一眼姜十安，這時候姜十安剛好目光抬起兩個人對視了一下，姜十安急忙低下頭，但是已經明瞭剛纔那灼熱的目光裏帶着膩人的溫柔。
“十安，奶奶誇我就是誇你呀，因爲你眼光好。”簡鬱南體貼地在一邊幫腔。
“聽聽聽聽，多會說話。”姜奶奶出院似乎心情好不少，笑眯眯地看着簡鬱南。
姜十安看兩個人一唱一和好不開心，自己走在前面默默地拿着行李，不過她的心情是低落的。
但是在奶奶的面前她不能夠表現出來。
老房子在較偏的地方，那一片還住着一些老街坊，雖然這麼多年沒來往但是還是有人馬上就認出了姜十安的。
但是，街坊的內心最印象深刻的應該十幾年前的那一樁血案，連帶着把幸的姜十安給記住了。
“姜奶奶，歡迎回家。”劉芳芳還準備了一束花。
“這姑娘多貼心，謝謝。”
“還有我們呢，老太太，你今天氣色真不錯，來來來，我們還沒等你回來就開火了，準備呀今天在這裏熱鬧熱鬧，好好地聚聚，你這麼久不回來，大家都想你了。”
是汪宇通知汪阿姨的，把老鄰居給接過來坐坐，還有鄉下的嬸子聽說奶奶住院都一起過來。
上次洪水後重建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許是簡鬱南在魏靖前面提過不少次，所以這次的工程進程進很不僅快而且相當好。
“簡鬱南，你打電話把陳譽他們叫來吧。”
姜十安抬頭看了看滿屋子的人，她離開後無數次想象着再回來時自己會怎麼樣，而如今看來，牆上的照片還有，傢俱都保留得挺好，一切都那麼熟悉。
只是物是人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