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十安和張嬸冒雨藉手電筒,一邊打聽村子裏在還有誰是醫生,叫過來幫忙。
但是,村子裏唯一一個醫生現在正在和簡鬱南在救援其他被塌房壓到的村民,根本過不來。
姜十安只借到了六把電筒,她匆匆趕回來一身都溼了。
“十安,現在就我們兩個做這臺手術,這孩子是死是活看我們的了。”
姜十安將手電筒倒掛起來,一邊衝劉芳芳點頭,其實她內心是害怕的。
“我跟你說一次這些器具,你要聽清楚,我要什麼你給我拿什麼,明白嗎,不要拿錯。”
“好。”姜十安認真地聽着劉芳芳快速地報了一堆名字。
張嬸和其他人在外面聽到劉芳芳的話,都哭暈了,心想着孩子胎位不正又是這樣的情況,恐怕胸多吉少。
產婦就不用說了,已經不哭了,直接是嚇懵了的。
“十安,相信奇蹟的發生嗎?當年阿南頭部和胸口都中了槍,胸口取出了一顆子彈,還有一顆在腦子裏,但後來還是活下來了。”劉芳芳應該是看出了姜十安的不安。
“芳芳,我相信你,你是軍醫,你一定比別人更優秀。”姜十安這次是很真誠的。
“好,我現在給她打麻藥。”劉芳芳已經給產婦做了大致的檢查,現在情況緊迫也不能再耽誤了。
姜十安站在一邊,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手術刀。”
簡鬱南和汪宇各帶着兩個村民去挨家挨戶疏人羣,汪宇負責下遊的人,特別是一些不會遊泳的還有一些老人家。
有些地方都被淹了,很多人上了二層等着被救呢。
汪宇讓兩個村民去組織會遊泳的壯年,自己先游過去把孩子給救出來,但是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小,一次只能救一個人還很費勁。
簡鬱南帶着兩個村民去疏散靠山的村民,有的女人還帶着孩子在睡着,簡鬱南耐心地跟他們解釋,然後有的人聽懂了,把家裏的人叫起來,往高處的中心地帶走去。
但是,卻有的人不願意走,簡鬱南讓他們把村幹部叫來做工作,但是村幹嘛到村口接應救援部隊去了,根本不在。
後來,還是有人聽說姜十安來了,簡鬱南還是姜十安帶來的軍人,他們這才聽話地撤離。
“我們的房子去年剛做成的,我不走,這房子好好地怎麼會倒。”有一個大叔坐在屋子裏不肯挪地。
農民一輩子生兒育女,賺錢做房子,一生也許就做這兩件事。
“這位大哥,你不走萬一後面的山塌下來,房子就倒了,你們會被埋的,你看看你的孫子還這麼小。”簡鬱南只能繼續做工作。
“爸,走吧,孩子還小。”
“要走你走,我不走,你先帶着我孫子去避避。”
簡鬱南趕緊讓人把兩人給領走了,他自己也跟着出門去其他戶。
汪宇那頭,村民帶來了好幾個年輕會遊泳的人,幫忙把人給背過去,還有人找到了一條皮劃艇。
那頭,姜十安正面臨着巨大的考驗,當產婦的肚子被切開的時候,血一下子就湧出來,這麼近的距離,姜十安腦子裏突然又浮現出了媽媽死的時候的樣子。
滿身是血地倒在自己的面前,她此時滿眼都是血,不斷地湧向她,不斷地吞沒她。
“止血鉗,十安,止血鉗,快。”劉芳芳將手伸過去但是沒有接到東西,她的聲音變大了。
姜十安反應過來,將鉗子替給她。
“你瘋了,發什麼愣啊,你想害死她嗎?”
嘭!這一句話像*一樣,投在姜十安的腦子裏,她的目光對着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那裏懷着一個小生命。
她咬破了自己的嘴脣,疼痛和腥甜讓她稍微鎮定了下來。
“摸到寶寶了,十安,我們可以的。”劉芳芳凝重的臉色多了一抹笑意。
姜十安不敢看,滿手是血的劉芳芳發現了她的異樣,但是她沒有時間去關注她。
外面,救援的官兵已經進村了,下遊的水瘋狂地往上湧,幸好汪宇和其他人的合力,把年弱的和年幼的人都救到上了遊。
只是村子比較大,還有一些山邊的人不肯走。
簡鬱南帶着人挨家挨戶地敲門,一直到最後一家處理完,才返回來。
“不對,小夥子,前頭那家的老林還沒出來,你看看這天,還有得下,那山怕是要塌了。”
“大叔,你先看看其他房子裏還有沒有人,我去看看他。”
簡鬱南拿着電筒晃了晃,他轉頭看向張嬸家的房子,那裏有燈光出來但是沒有孩子的哭聲,怕是有麻煩。
他再想到姜十安,進村時倔強地行走在雨夜裏,他看到她不斷地咬牙的樣子,充滿了不屈。
她大可不必來的,可她卻來了。
“譁......”不遠的一面山塌了,那附近的房子整個倒下來,土塌下來將房子給蓋住了。
簡鬱南玩命地跑,往老林家跑去,再不快點那一面山也要塌了。
其他村民聽到聲間紛紛往那邊探頭。
“幸虧那小夥子來的的提醒,這山說塌就塌呀,我的房子吶。”有村民叫喊出聲。
“老張,快跑呀,山要塌啦。”
但是,此時的老張抱着水煙筒坐在房子裏,他聽到了聲音但是風水先生說他家房子是風水寶地,他覺得沒問題的。
簡鬱南像獵豹一樣衝過去,敏捷的身影穿行在黑暗中,他奔到張家衝進大房,然後聽到了老張的咳嗽聲,他穿客廳衝進臥室,連揹帶拽,把老張從牀前弄了出來。
但是奔到大門口,老張死活不願意。
“你放開我,我還有一樣東西沒拿,是我老婆子留給我的,我一定要帶上它。”
“在哪裏,你告訴我,我給你找。”
“在我牀頭有一個鐵盒子就在那裏面。”
“你順着門口這條路,快跑,不要回來,我馬上來找你。”簡鬱南把老張往前一推,自己轉身往屋裏跑。
但是,老張還沒跑出幾步,便聽到身後吭地一聲。
自己家的房子向他倒來,他嚇得倒在地一直往後退,整個人面如死灰,趕來的村民上前把老張給拖走。
老張這纔沒被那磚頭給砸到,但是,簡鬱南就沒這麼幸運了,他剛翻到鐵盒房子就塌了下來,世界末日般鋪天蓋地的磚頭砸下來。
老張嚇得說不出話來,汪宇跑上來看着那塌了的房子。
“大叔,你沒事吧,看到我們簡隊了嗎?”
“你說那個高大的小夥子?”另外一個村民問道。
“老張,那小夥子說回來找你的,你見到他了嗎?”老張癱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你說呀,人呢?”
“那小夥子,在,在屋裏。”老張指了指自己塌掉的房子。
“什麼?”汪宇嚇得眼睛瞪大,完全不可置信。
“你想清楚再說,簡隊怎麼會在裏面,你記錯了吧?”汪宇搖晃着老張。
“這個小哥,是真的,那小夥子說回來找老張頭的。”
“快挖呀,叫人來,快去叫人來挖,簡隊是個厲害的人不會有事的,你們快叫人來。”汪宇大喊。
“對對,把村民都叫來,大家挖挖看。”其他村民反應過來紛紛去找人。
汪宇站起來,撒腿就跑。
“哇,哇,哇。”這時,張嬸家的房間裏,一個孩子的哭聲響起來。
“生了,生了。”張嬸突然看到了希望一樣,雙眼發光。
劉芳芳抱着全身是血的孩子,正在給孩子剪臍帶,姜十安滿頭大汗看着眼前的生命。
孩子哇哇大哭把她徹底叫醒了。
“馬上給她縫合,線。”
“十安,十安,簡隊被埋了......”汪宇跌跌撞撞跑進來。
姜十安剛冷靜了一些的心再度吊起來,她拿着線的手都發抖了,劉芳芳也是,不過她沒有停下自己手上的動作。
“你去看看,這裏沒你事了。”
姜十安奔出門去,跟着汪宇衝進雨裏。
“十安,讓陳嬸子跟着你一起去看看,幫幫忙。”張嬸也聽到了汪宇的話,自己卻幫不上忙,因爲要照顧媳婦,她抱着自己的小孫子看着這雨,只能乾着急。
“十安,我已經讓村民找人來挖了,你不要擔心。”
姜十安沒說話,腳上的傷突然好了一樣,箭步如飛地往前奔去,汪宇的話她根本聽不到。
“十安,你說句話呀。”汪宇突然覺得自己衝動了,告訴姜十安就是個錯誤。
姜十安跑太快,在上坡時跌了一跤。
“十安,你沒事吧?”
汪宇想去扶她,但是她卻麻利地爬起來,甩開了汪宇的手。
姜十安只想跑快點,跑到塌方的地方確認一下,一定是汪宇搞錯了吧。
簡鬱南是什麼人,上次救孩子的事,那麼多槍,那麼多殺手他一樣平安無事地出來了,這次*事件也是,再往前一步他就會被炸得粉身碎骨,可是候也不但沒事,還救出了那麼多人。
劉芳芳說的,簡鬱南是奇蹟。
奔到塌方的地方,已經有村民在挖了,但是徒手的力量實在太小,可是,現在只能用這樣原始的辦法。
她滿眼都是水,都睜不開了,但滿又是土,那座山有一半的混都塌下來了,好像不把人給壓死不不甘心一樣。
“十安,沒事的。”
“誰的家,這是誰的家?”姜十安這纔開口說一句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