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鈴可覺着自己非常幹, 所以堅持要見林爹,要跟林爹掰扯掰扯道理。
林晚照可是非常瞭解老頭兒的,她就知道老頭兒喫不了虧。
這話說的, 比老三帶勁兒!
可不就是這個理麼?
計算機的確是很好的專業, 齊碩也是讀的計算機,說現在找工作, 待遇也不錯。但是, 世上這麼多專業, 總不人人都學計算機。百行百業, 不是隻有計算機一個專業。
孩子不願意學這個,換了個專業而已。
至於這麼折騰麼?
林爹自帶刻薄屬性, 說話尖銳, 若是平時,趙鈴權衡一下,也就忍了。但因着朵朵轉專業,趙鈴寧可婚姻解體,也絕不退步。
此時是不懼林爹,趙鈴道, “我昏饋不明?我好歹在大學工作, 您又是什麼?不過是個鄉村的泥腿子教師!不過是個一輩子窩在鄉下的學校長!你又瞭解朵朵多少?朵朵的媽媽是我,爸爸是劉傑,她姓林!你有多少高瞻遠矚、知灼見,應該去指點你自己的女兒,而不是越俎代庖, 指點別人的女兒!”
林特與朵朵都有些震驚,因爲朵朵轉學的事,趙鈴當然極度不悅, 但是,說太姥爺泥腿子教師什麼的,就有點過分了。
林爹雙眸一眯,“哦,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這種形象啊。”
林爹認反駁,“我的確是鄉下教師,學校長,但是,我得糾正你,現在一般管我們叫鄉村教師,不是鄉下教師。”
“我們鄉村教師腿是很乾淨的,沒什麼泥。你這涉及職業歧視,現在國家有數以百萬的鄉村教師,鄉村孩子們的教育都要依靠他們,他們遠沒有城市老師的待遇好,但是在自己崗位發光發熱,你不該歧視鄉村教師。”
“最後說到教育的問題,朵朵當然是你的女兒,事實上,也不是什麼人都入我的眼。像你吧,我也是前幾天晚照打電話,我才獲知你的姓名。”林爹永遠有氣死人不償命的事,“我跟朵朵的關係,與她是不是你的女兒無關。就朵朵的性格,哪怕她不是我的重外孫女,如果有一些接觸,我也很喜歡開朗活潑有見有追求的女孩子。如果是我的朋友向我傾訴心事,需要我的一些意見,我一給她自己的意見。”
“如果我的朋友做出決定,需要我的幫助,我當然幫助她。這與她的父母是誰,沒有任何關係,你當然可以抱怨,甚至痛恨我。你認爲我越俎代庖做了什麼事,事實上,你搞錯了一件事,這是朵朵自己的決定。”
“你完全沒有意識到,朵朵是一個具備獨立思維,自己力量的成年人。她已有力量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你試圖在她的手腳綁上看不見的細絲線,試圖掌控她的人生。”
林爹看着趙鈴,猶如在看一個傻瓜,“你怎麼可成功?即便在孩子時候,監護人也不過是有教導與引導的資格,你在孩子長大時,在她有不遜於你的智慧與力量時,妄想她做你的提線木偶,你怎麼可得手?”
“世上有這的提線木偶?”趙鈴指着朵朵,“你問問朵朵,從到大,什麼時候不是她想喫什麼我做什麼?她喜歡的衣服玩具,我自己捨不得添上一件衣服也要給她買。從到大,爲她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心血。她就是這報答我的?”
趙鈴哭的嗓音沙啞,眼睛生疼,“朵朵你自己說,你對得起媽媽嗎?你這,你對得起媽媽?”
朵朵心裏也很難過,“難道就非得讀計算機,以後拿綠卡移民,纔算對得起媽媽,纔算報答了媽您的付出。”
趙鈴斬釘截鐵,“對!”
“你若一事無成,媽媽大半生的心血豈不全都付出了!”
朵朵目瞪呆。
林爹一聲冷笑,轉頭問林晚照,“當初劉傑報中文專業,你是怎麼同意的?”
林晚照說,“劉傑一直很喜歡中文,他想學,你和大哥都說想學就學,就學了。”
林爹問,“劉傑畢業後是怎麼報答你的?”
林晚照一直覺着自己在教育孩子的過程是存在很多問題的,但若是趙鈴這的母親,即便林晚照都覺着毛骨悚然。林晚照依舊是老派人有些笨拙的觀念,“這要什麼報答啊?孩子過得好就行了。”
林晚照看看劉傑,再看看趙鈴,有朵朵、特,認道,“當然,除了過的好,做人也要有道德。我不求你們大富大貴,日子過得去,別做壞事,平平安安的過個日子,就行了。”
劉傑與朵朵眼中滿是感動,林特也覺着姥姥就是這善良,趙鈴卻是氣的不輕,跟朵朵道,“這種市民的日子有什麼意思?你想想,朵朵,你自就喜歡大品牌的東西,以後像你爸一月三五千,連個名牌包都買不了,這的日子,你覺着有意思?你年紀輕輕,就這麼沒志氣?”
朵朵道,“媽,我爸是大學老師,來就不是發財的職業。那種名牌傍身的,不是富一代就是富n代。如果我爸想發財,根不選擇老師做職業。我對自己的職業有規劃,不管我以後買不買得起名牌包,我知道自己要過什麼的生活。”
“你別總說爲我付出多少,奶奶難道沒爲爸爸付出,我留學的錢都是爺爺奶奶出的呢。奶奶也沒說一定要我怎麼着。奶奶說我要覺着好,喜歡讀什麼就讀什麼。現在來就是多元的社,也不是隻有計算機才做職業。”
趙鈴急,“你奶奶連書都沒念過,她有什麼見識!”
劉傑啪的一拍茶幾,“趙鈴,注意你的言辭!”
朵朵嚇的臉色一,趙鈴也覺言語有失,但話已出,再難收回。她便硬着脖子,狠狠的瞪向劉傑。
林特原只是坐在最邊緣,她自己氣到顫抖的雙手按在膝蓋上,一副很冷靜的模對趙鈴開,“姥姥沒接受傳統教育,是當年時代的原因。說到學識,有回見大舅媽打字,是拼音。姥姥學歷不如你,打字也是五筆字根。說來舅媽只有朵朵一個孩子,姥姥養育大舅他們四個,我也沒姥姥抱怨過一句當年辛苦,沒要求誰割肉母剔骨父。當年我打官司,是姥姥在支持我。朵朵讀自己喜歡的專業,姥姥也很支持她。你無非是嫉妒姥姥,你嫉妒姥姥得到這麼多人的尊重,爲什麼朵朵輕易的就跟姥姥站在一起,爲什麼你是朵朵最親的人,朵朵卻與你背道而馳?你肯定想不通吧。”
“這有什麼想不通的。你們無非就是順着她說,朵朵,她哪裏知道什麼好歹,就知道順着她的心她就高興,哪裏知道什麼是的爲她好。”
林特告訴趙鈴,“不,是因爲你沒有姥姥的見識,你沒有姥姥的開闊,你根不懂如何體面的做一個長輩。你自己的自私狹隘披上道德的外衣,於控制朵朵,順你便爲孝,逆你便爲不孝。你你與大舅的婚姻讓朵朵愧疚,讓她甚至以爲是因爲她的轉學才讓家庭產生這巨大的矛盾,導致父母感情的失敗。”
“實際上,你早晚都失敗。你如果像你說的那麼愛朵朵,你就得明,是姥姥資助朵朵留學,你從老人這裏得到鉅額饋贈,但在你的內心深處,你不曾給長輩半分尊重!你嘲笑一位歷過時代苦難的老人,你絲毫沒想過,你也不過是運氣好。你覺着自己生在城裏,你覺着自己上過大學,然後你就高高在上,看不起農村人,哪怕那個人是你丈夫的母親。”
“朵朵怎麼可順從你?你瞧不起的人是她的奶奶,是她心尊敬的人。你不過是妄想控制朵朵的人生失敗,惱羞成怒。”
“實,這只是個開始。慢慢你發現,你永遠不可控制朵朵,而且,你的意見在她的生命中起到的作越發的微乎微。不是因爲她不重視你,而是因爲你力不足,你的見識早不匹配她的眼界。她的生命中有各種各出衆的人,那些人是她的朋友,她的夥伴,她非常親密的人,她們共享歡樂與祕密。她有自己生活的重心,而那個重心不是你。”
“這不是她不愛你,是因爲她與你,自始至終就是兩個完全獨立的個體。你像藤蔓一可以攀援一生的,除了大舅,不是朵朵。”
“除非她願意與你的後半生共同生活。”
“你覺着,她願意嗎?”
林特自己法律與心理學雙學士的底蘊爲趙鈴剖析了她必敗的原因,趙鈴望向朵朵的那一瞬,朵朵自己躲閃的眼神回答了趙鈴的期冀。
趙鈴憔悴的面龐一瞬變的雪,她張大嘴巴,猛然發出一聲嚎啕,便兩眼一閉,暈死過去。
朵朵是很急的去看自己的母親,林特依舊坐在她邊緣的位置,在趙鈴倒下的那一瞬,林特腦中閃過一個很不善良的想法,不知道氣死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