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娘提着裙子, 抱着一束香氣凜冽的臘梅進屋時,姜聞音剛好推開身上的人,翻身從軟塌上坐起來。
寒月清早爲她梳的墮馬髻已經散開, 軟榻上左一支金簪右一支步搖, 軟枕下面還藏了只紅玉滴子耳墜。
本該放在軟塌上的小璣滾落到地上,地毯上粘着茶葉和碎瓷盞, 屋裏亂糟糟的。
姜聞音索性拔下頭上的首飾, 讓長髮披散下來, 遮住潮紅的臉頰,紅潤飽滿的嘴脣, 以及面上那股春意。
錦娘站在門口, 探了個腦袋進來,明亮的大眼睛輕眨, “小姜姑娘,我可以進來嗎?”
屋裏響起的卻是姜沉羽微微沙啞的聲音,“進來。”
錦娘抱着花進屋,懷裏的臘梅是素心臘梅,花被純黃,心潔白, 花香芳馥。
因姜沉羽在屋裏, 她不敢亂看,把花插.進多寶閣上的青釉花瓶中, 乖巧地說:“小姜姑娘, 這是我在後院摘的花,給你拿來插瓶。”
姜聞音坐地端莊,離姜沉羽遠遠的,點了點頭, 沒說窗下的桌上已經有一瓶臘梅在。
她這會兒臉燒的厲害,不敢說話,怕一說話聲音就軟的厲害,被錦娘發現。
畢竟還是個小姑娘,這種大人之間的事情,不適合她知道。
“小姜姑娘你怎麼不說話,臉也有些紅,是哪裏不舒服嗎?”偏生錦娘不急着走,站在旁邊關切地問到。
旁邊的姜沉羽輕笑出聲。
他發冠也有些歪,薄脣水光瀲灩,好在衣襟整理好了,錦娘也不敢抬頭看他,這纔沒被髮現異樣。
姜聞音瞪了他一眼,隱隱不悅。
姜沉羽懶懶地看着她,抬手輕擦薄脣,替她遮掩道:“她方纔午睡醒來,有些無精打采,你先下去吧。”
親吻時不覺時間過得快,等聽到錦娘腳步聲,姜聞音把人推開時,才發現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過去小半個時辰。
錦娘撓撓頭髮,“外面下雪了,寒月姐姐讓我順便問問,小姜姑娘還要不要去摘花瓣。”
方纔午飯時,姜聞音曾把在淨室揶揄姜沉羽的話拿出來,說下午要去摘花,給某人跑花瓣澡用。
姜沉羽撐着腦袋,望着姜聞音似笑非笑道:“不去了,她今日顧不得。”
姜聞音聽出他話裏有話,瞅了眼被薄毯遮住的隆起,回憶起方纔不小心觸碰到的手感,清清嗓子道:“去,怎麼不去?”
錦娘啊了一聲,不知道該聽誰的。
“快去。”姜聞音催促。
“那我就去拿花籃了。”沒聽到姜沉羽反對,錦娘看了眼姜聞音,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提着裙子小跑出去。
人走後,姜聞音用沒穿鞋襪的腳丫子踢了踢姜沉羽,羞惱道:“你剛笑什麼?”
姜沉羽抓住她的腳,在腳掌低輕輕撓了一下,勾脣緩聲道:“笑你臉皮薄,那小丫頭若是一直跟在你身邊,遲早避不開。”
“我沒拿她當侍女。”姜聞音覺得有些癢,腳趾下意識蜷縮,沒有反駁他的話,“對了,她父親可有下落?”
錦娘當初跟她下山,是想找失蹤的父親,可惜人海茫茫無從找起,便一直跟在她身邊。
姜聞音自覺對錦娘有責任,便託過姜沉羽,幫忙留心錦娘父親的消息。
姜沉羽:“今年春便有了消息,但人早就死在船上,屍體都被扔進河裏餵了魚。”
姜聞音愣了愣,“怎麼沒見你提?”
姜沉羽一邊戳她腳指頭,一面淡淡道:“有時,留點希望未嘗不是件好事。”
姜聞音有些啞然,半響憋出一句話,“……這真不像你。”
從沒想過,一向對他人漠不關心的他,竟然會有這般體貼的時候。
姜沉羽眉梢輕挑,“別誤會,這是陸無暇的主意,與我無關。”
好吧,她就說他不可能這麼體貼。
姜聞音想把腳收回來,但卻發現被鉗制着,不自在地說:“你也不嫌髒。”
這人的潔癖跟假的一樣,每次放着乾淨茶盞不用,非要跟自己共用一個杯子,點心也要喫自己手裏的,現在連自己的腳都要玩弄一下。
姜沉羽垂眸,“很可愛。”
圓潤可愛的腳趾微微蜷縮,皮膚白皙透着些粉色,讓人忍不住想狠狠□□一番。
姜聞音:“……變態。”
姜沉羽,“明日再摘花?”
姜聞音:“嗯?”
姜沉羽嘆氣,“突然不想出去了。”
想就在屋裏,狠狠地□□她。
姜聞音:“不行哦。”
白日宣淫是不對的。
等姜沉羽把姜聞音裹成一顆球,牽着她出來時,大雪紛紛揚揚,院子裏的青石板上已經積了淺淺一層白。
姜聞音戴着雪白的兜帽,提着籃子,拉着姜沉羽去到後院,摘了滿滿一籃子花瓣。
姜沉羽沒動手,倚在樹下看她忙碌。
等到要走時,他不知從哪變出一朵金色的素心臘梅,俯身輕輕爲她簪在髻上。
後院裏臘梅很多,品種也繁複,可金色卻是少見,姜聞音在花林裏轉悠了一圈,也沒見倒一朵。
這朵金色素心臘梅花香芬芳,加上素心臘梅花朵又極大,有荷花梅之稱,插在發髻上十分豔麗。
姜聞音碰了碰頭上的花,心道幸好方纔兩人親吻時,不小心弄花了額心的芍藥,否則自己這會兒定是又豔又俗。
望見姜沉羽立在樹下,她玩心起來,讓他站着別動,朝花樹踹了一腳。
花瓣上的積雪落下來,洋洋灑灑,許多都落到他的頭上,鑽進了衣襟。
偷襲成功,姜聞音眉眼彎彎。
“玩夠了,我們就回去。”
姜沉羽輕撫肩頭的雪,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抬步慢悠悠地走過去,然後一把抱起人拍拍她的屁股,往回走。
姜聞音下意識摟住他脖子,晃晃腳,“快放我下來。”
姜沉羽信步道:“不放。”
他早就等的沒耐心,若不是顧忌她的心情,出來摘勞什子花?現在花已摘完,該輪到他享用美味。
一路上,兩人遇到不少人,皆瞠目結舌地望着他們,然後露出一抹微妙的笑。
姜聞音被看地不自在,索性將頭埋在他懷裏,當一隻鵪鶉。
回到屋裏,姜沉羽抱着她徑直去了淨室,用腳踹上門,把人扔進了溫泉池子裏。
姜聞音早已察覺到他的意圖,卻出於微妙心裏,沒有阻攔。
但沒想到,自己直接被扔進水裏。
身上的襖裙和狐裘被浸溼後,沉重地像綁了石頭,好不容易從水裏鑽出來,正要吐槽他太粗魯時,一抬頭卻見他已經開始解衣寬帶。
她嚥了咽口水,這人居然惦記了一下午,還沒忘記這事兒。
“你輕點……”
話沒說完,就被姜沉羽袒露着胸膛的模樣給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他把那籃子花瓣傾倒進池子裏,慢悠悠地走進水中,然後靠到池壁上,向她勾勾手指,“過來。”
姜聞音沒動,只露出一顆腦袋在水面。
“你這是在□□我……”
“那你受我引誘嗎?”
姜聞音猶豫,當然受他勾引,這人最近越來越上道,她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
姜沉羽眉梢輕挑,衣襟鬆垮,撐着腦袋懶洋洋地說:“共寢這麼久,你是不是該負責了?”
可惡,這半遮半掩藏在水裏的模樣,看起來更加俊美可口了。
姜聞音深吸一口氣,脫下外面的狐裘,劃着水走過去,大膽地撫上他平坦地胸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那就負責吧。”
姜沉羽笑了一聲,捧住她的臉頰吻下去,低聲說:“我等不及回到長安了,現在就嫁給我可好?”
原本是想回到長安,再三媒六聘迎娶她,可現在他想想便覺得漫長。
姜聞音臉頰被燻地通紅,望着他的眼睛,用力地點頭。
沒有拒絕的理由,世間找不出第二個比他還合自己心意的人。
從來到大周後,他們雖然有爭吵有誤會,但依舊是最親密,最不可分離的。
低頭親吻,兩人雙頸交纏。
離開柔軟之處,花瓣隨着水流飄到溝壑處,被人輕輕叼起,放在山包上輕輕碾碎,汁液落入水中,水紋一圈圈盪開。
追隨着花瓣,沒入水中,來到樹林深處,找到藏在裏面的花瓣,碾出更多汁液。
晚膳送進來時,姜聞音一臉呆滯地坐在窗下,臉頰通紅,還有些緩不過神來。
她萬萬沒想到,事情發展的與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到那種地步,他竟突然變成了柳下惠。
只是借用了一下,下午就被他覬覦已久的某處。
姜聞音猛地撲到軟榻上,用薄毯蓋住自己的腦袋,裝縮頭烏龜。
作者有話要說: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