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關切問道:“怎麼了?”
女孩伸手揉着腦門,她深深地喘息了幾下,然後看着我說道:“我做了個噩夢。”
“哦?”我輕輕抓住她的手問道,“你夢見了什麼?”
女孩咬着嘴脣說道:“我夢見自己着了火,整個人都燒起來了,好可怕。”
“別胡思亂想了。”我輕聲寬慰着對方,“你最近遭遇了太多事情,所以纔會做這樣的噩夢。”
“不,沒有那麼簡單。”女孩的目光凝在一處,好像要捕捉某些看不見的東西,片刻之後她又用手在自己臉頰上摸了幾把,同時幽幽說道,“現在我的皮膚還灼熱灼熱的,真的好像被火燒過。這種感覺非常特別,既虛幻又真實,就如同……就如同我當初溺水時的感覺。”
“你的意思是,這感覺也是楚雲帶給你的?”
“我相信是的。”女孩認真地說道,“我是她的姐妹,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一定是遭遇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我把手探到女孩的臉頰上,那裏的確有種灼熱的感覺。我便愣住了,茫然道:“可楚雲當初明明是掉進了河水了,她又怎會全身都着起火來?”
女孩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然後她又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這會不會是一條線索,如果我們能想明白,或許就能找到楚雲的下落!”
我凝眉沉思了一會,無奈苦笑道:“可我還是想不明白……我真是個沒用的偵探。”
“算了。”女孩看着我的樣子,反倒心疼起來,“別想了,先睡覺吧。”
我“嗯”了一聲,眼睛卻仍然瞪得大大的,毫無睡意。
女孩又對我歉然一笑:“我不該打攪你的。快睡吧,或許那就是個普通的夢呢。”
我也笑了笑,同時假意閉上了眼睛。不過我的腦子裏還在亂哄哄地想着很多事情,根本無法停歇。而且我能感覺到:這一次,躺在我身邊的女孩也遲遲沒有睡去……
這一通胡思亂想直熬到天色發白。我是在撐不住了,這才沉沉睡去。這一睡可就睡死了,等一陣敲門聲把我吵醒時,天色已然大亮。我睜眼一看,卻見身邊無人,那女孩正坐在書案旁,衣妝已梳整完畢。
“有人來了。”女孩對我說道,見我神色仍有點迷糊,她便又笑問:“你還沒睡醒呢?”
我用力晃了晃腦袋,思維慢慢清醒。
“咚咚咚”,敲門聲再次響起,同時我聽見瘦警察的聲音在門外招呼:“馮偵探起身了嗎?”
“來了來了。”我一邊應聲一邊快速穿戴好衣衫,然後我走過去把房門打開。卻見門口除了那一胖一瘦兩個警察外,還站着個乾癟瘦小的老者,正是來自縣城的吳春磊警長。
“行了,你們兩個到旅店門口等着。”吳警長先把兩個屬下支開,然後便走進屋內。女孩站在我身後,衝來者頷首施禮:“吳警長,你好。”通過我昨晚的講述,她已知道這個形容猥瑣的老頭其實是個好人。
老頭瞥了女孩一眼,嘀咕道:“真像,這就是一個模子出來的。”說完他張開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昨晚沒休息好吧?”我看對方面色焦黃,眼睛裏則滿是血絲,便隨口問了一句。
“還有什麼好不好的?根本就一晚沒睡!”老頭齜牙咧嘴地抱怨着,同時還掄起胳膊晃了兩圈,“這肩膀也疼得厲害,他奶奶的,鬼天怕是又要下雨了!”
“那案子怎麼樣?查出什麼線索沒有?”我說的“案子”自然是指阿錘被害一事,老警察正是爲此一夜未睡。
“死後被埋,致死原因是後腦部遭到重擊。兇器就是阿錘從自家帶走的那個鋤頭。嗯,那個鐵鍬和鋤頭都找到了——就在竹林旁邊的河溝裏。”
可我只關心一個問題:“是誰幹的?”
吳警長搖搖頭:“這個還沒查出來。”
我急了:“這還有什麼查不出來的?肯定是凌沐風乾的!阿錘那天晚上帶着鐵鍬和鋤頭出門,就是要去刨凌家的竹林。結果他在刨的過程中被凌沐風發現了,因此慘遭毒手。凌沐風一定是趁着阿錘俯身用鐵鍬挖土的時候襲擊了他,用的就是阿錘自帶的鋤頭。然後他把屍體就地掩埋,鐵鍬和鋤頭則扔進了河溝裏。多明顯的事!”
吳警長聽我呱啦啦說完,一翻眼皮反問道:“證據呢?證據在哪裏?”
我咧咧嘴,不吱聲了。
老頭這時又擺了擺手,說:“行了,我來也不是要跟你討論什麼案情。我就是問問你們: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走?”
“離開峯安嗎?”我看看身旁的女孩,猶豫道,“我們……還沒想好。”
老頭立刻說:“這有什麼好想的?我已經給你買好了車票,今天中午就走!”
女孩插話道:“可是楚雲還沒找到呢。”
我也說:“是啊。還有凌沐風,他做了那麼多壞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老頭瞪眼掃視着我們兩個:“這就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你們留在峯安,只會分散我的精力。”說完之後,他又伸出胳膊搭住我的肩頭,做出要和我耳語的態勢。因爲他的個頭比我矮很多,我只好主動垂下腦袋,把耳朵送到了他的嘴邊。
“人已經幫你弄出來了,你還不走幹什麼!?”老頭對着我的耳膜低聲呵斥,“就算你小子不怕死,難道你還想把這女孩也拖下水嗎?”
“那好吧。”我終於接受了對方的建議,轉頭對那女孩說道,“我們今天中午就走。”
女孩沒有做聲,她的神色牽掛不決,我知道她心中還是無法放下自己的姐妹,便又勸慰說:“吳警長一直在追查楚雲失蹤的案子。你放心吧,他一定能查清楚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