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2、第 32 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這也不行, 那也不行,他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你知道嗎?”陳彥安問。

“我……”景黎欲言又止。

陳彥安睜大眼睛:“你不會根本就沒問過吧?那你要怎麼幫他找?”

景黎莫名有些心虛,小聲道:“我這不是想着……先自己篩選一遍嘛……”

陳彥安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

他往前湊了點,道:“那你不妨先寫信問問?既然是給你兄長尋男人, 那便要按照他的想法來, 你自己在這兒發愁有什麼用?”

“可是……”

“不大想問?”陳彥安眉梢微挑, 語氣有些揶揄。

景黎別開視線。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想給他找。”陳彥安道, “我妹妹出嫁得早, 當初替她找夫家時, 我也這樣。”

景黎問:“怎樣?”

“這個家境不好,那個性子不合, 看誰都不順眼,覺得誰都配不上她, 還不想去問她到底意屬何人。”陳彥安悠悠道, “找了諸多理由,其實就是不想讓她嫁出去, 捨不得。”

陳彥安朝景黎一挑眉,笑道:“你今兒拉着我說這麼多,不也是這樣麼?”

景黎:“……”

景黎別開視線,耳根有點發燙:“我和你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陳彥安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語重心長道,“把心放寬些, 再是親近的兄弟姐妹,也總會有成家立業的一天。你都嫁人了,難道就不希望你兄長也找到幸福麼?”

“我……”

景黎低下頭。

真是陳彥安說的這樣嗎?

他其實……只是不願意秦昭找到夫郎?

可那是秦昭的心願啊……

陳彥安見他情緒不對,連忙走到他身邊, 安慰道:“你、你別難過啊,一會兒秦大哥回來該以爲我欺負你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我——”

“我沒難過。”景黎打斷他,“我不是你說的那樣,我會問他的,一會兒就問!”

“你要問什麼?”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陳彥安心虛地後退半步:“秦大哥,我們什麼都沒做!”

秦昭:“……”

景黎:“……”

秦昭自然不至於誤會什麼,只是淡淡掃了陳彥安一眼,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了竈臺上。

“哇,你又買肉!”陳彥安眼睛都瞪直了,“這麼大一隻雞,得要多少錢啊?”

秦昭沒回答,而是問:“方纔你們在說什麼?”

陳彥安:“沒什麼,嫂子說他要——”

“咳咳!”景黎用力咳嗽兩聲,一個勁朝陳彥安使眼色。

陳彥安:“?”

“哦,沒事,沒說什麼……”陳彥安連忙改了口,“我們就是閒聊,閒聊兩句。”

秦昭視線在他們身上緩緩掃過。

這倆傻子,傻到一塊去了。

他沒有拆穿,而是又問:“你來這裏做什麼?”

“哦對,我找你有事。”陳彥安這纔想起自己的來意,道,“今天是私塾休沐,你沒忘記答應幫我補習的事吧?”

秦昭點頭。

私塾每十日有一天休沐,每逢朝廷規定的節日則有更多。秦昭先前答應陳彥安要在私塾休沐日教他讀書,他自然沒有忘記。

家裏沒有單獨的書房,臥房也不方便讓陳彥安進去,他們只能在外間。

陳彥安取出書本攤在桌上,秦昭先讓他背誦了先前的段落,又問了問私塾授課的進度。

果不其然,幾日不見,陳彥安又落下不少功課。

陳彥安天賦不算高,在學習方法上做不到馬上融會貫通,只能讓秦昭一點一點幫他講解。

他們今天講的還是那本《尚書正義》。

這本書行文晦澀,這些古文景黎聽下來跟聽天書沒什麼區別,一句也不明白。

他索性放棄跟着學的意圖,趴在桌上發呆。

秦昭家裏沒這本書,可他對這本書背得極其熟悉,無論陳彥安問到何處他都能很快回想起,並給出解答,熟練程度甚至都讓景黎懷疑這本書是不是就是他編撰的。

景黎百無聊賴地翻看陳彥安的課本,秦昭看了他一眼,忽然淡聲道:“先到這裏,你把前面的整理整理,背下來,半個時辰後我抽考。”

陳彥安:“???”

這人要不要這麼狠?

觸及對方難以置信的眼神,秦昭卻道:“你想跟着我學,便要聽我的,否則就請回吧。”

“別別別,我背,我背就是了。”

秦昭道:“去屋外背。”

“知道了……”陳彥安應了一聲,乖乖搬着凳子去了屋外。

秦昭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景黎:“你也想學?”

景黎“唔”了一聲,道:“也不是想學這些,我就想認認字。”

他可沒有科考的打算,但畢竟要在這個時代生活,不識字的確是個很大的麻煩。

景黎問:“你能教我識字嗎?”

秦昭點頭:“好。”

他從臥房取了些毛邊紙和筆墨,在景黎面前鋪開,也不坐下,直接沾上墨汁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秦昭的筆鋒蒼勁有力,落筆乾脆利落,內藏鋒芒,與他溫頓的性子不太相同。

秦昭道:“這是我的名字。”

“好複雜啊……”景黎眨了眨眼,再次由衷感覺到推行簡體字的好處。

就連一個名字的筆畫都這麼多,這要到了科考的考場上,恐怕不僅僅拼學識,還得拼手速。

“無妨,我教你。”秦昭將毛筆遞給景黎,略微彎腰,握住了他的手。

景黎:“!”

景黎很少在完全清醒的時候和秦昭隔得這麼近,雖然偶爾半夜睡醒會發現自己跑去了在對方懷裏,但他都會趁着這人還沒醒,自己偷偷鑽出來。

知道秦昭喜歡男人之後,他就更是下定決心,不能再和秦昭同牀。

不然被秦昭誤會可怎麼辦?

誤會……倒是沒什麼,只是不想被他討厭。

秦昭握着景黎的手在紙上描繪起來,可景黎思緒完全無法集中,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對方。

這個角度看到的秦昭和平日裏又不太一樣。他略微彎着腰,額前有一縷髮絲垂下,髮梢隨着動作微微擺動,像是撓在心尖。

秦昭一手撐着桌面,一手握着景黎的手,就像完全把他抱進懷裏。秦昭身上的藥香充盈着景黎的鼻尖,他偷偷吸了一口,秦昭已經握着他的手將那兩個字寫完了一遍。

秦昭問:“學會了嗎?”

景黎:“……”

完全沒有顧得上看。

景黎揚起腦袋,無辜地搖搖頭:“再來一遍。”

那小模樣和當魚時要喫食的樣子一模一樣。

都是那麼理直氣壯。

秦昭倒也不生氣,只輕輕笑了下,順勢在景黎臉上捏了一把:“再不專心看我就要罰你了。”

他重新握住景黎的手,放慢速度,在紙上緩慢描繪。

景黎的身體很涼,好像怎麼也捂不熱似的。那雙手被秦昭握了這麼一會兒也絲毫不見熱起來,不過那溫度並不會冰得刺骨,而是恰到好處,握起來尤爲舒服。

景黎也不是故意要讓秦昭重來,只是這人一貼上來,他思緒就全亂了,根本顧不上他在做什麼。

一連寫了幾遍下來,景黎還是腦中一片空白,什麼也沒記住。

秦昭把筆放下,直起身:“讓我想想,要怎麼罰你呢?”

“對……對不起。”景黎低下頭。

秦昭眼底含着笑,輕聲道:“先抄五十遍吧,總會記住的。”

景黎蔫巴巴道:“知道啦……”

於是,半個時辰後,陳彥安進來背書時,便看見少年乖乖搬着凳子坐在旁邊,一筆一劃描繪着“秦昭”那兩個字,寫了滿滿一整頁紙。

他眼神頓時變得一言難盡。

玩還是秦昭會玩。

陳彥安記憶力不錯,他磕磕絆絆背完了剛纔秦昭教他那些,打眼一看,秦昭竟然也捧了本禮記在旁邊看。

陳彥安奇道:“你總算想通了,也準備去試試科考?”

秦昭:“未嘗不可。”

“我早說你該去試試,以你這學識考個秀才絕對沒問題,說不定還能考過會試,到時就是咱們村出去的第一位舉人了!”

秦昭搖搖頭:“談這些還太早。”

“也對,先過了眼下的童生試再說。”陳彥安道,“這樣也好,到時我們去縣城有個伴,免得每次我都只能一個人去,還怪寂寞的。”

他想了想,又問:“說起來,你就打算自己在家學,不打算去找個私塾先生嗎?”

秦昭合上書本,淡聲道:“我不需要。”

陳彥安:“……”

他是看出來了,秦昭這人看上去謙遜,骨子裏比誰都傲氣。

不過誰讓人家有資本呢?

秦昭花了一下午時間,教了陳彥安十多頁文章,眼見天色漸漸暗下來,才道:“今晚多半要下雨,你先回吧。”

現下已經快到夏日,正是雨水多的季節。

陳彥安也瞧了眼天色,點點頭:“那我下次休沐再來。”

秦昭送他出門。

陳彥安瞧了眼還在屋裏練字的景黎,把秦昭拉到一邊,問:“你真把那條錦鯉送走了?”

秦昭面不改色:“送走了。”

“多可惜啊!”陳彥安道,“哪怕你不想把錦鯉留在身邊惹麻煩,送去縣城換點錢也好,何至於現在人財兩空。”

“……”秦昭道,“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陳彥安擺手:“都一樣。”

秦昭不願與他多談及此事,而是又問:“方纔那小傢伙與你說了什麼?”

“你說嫂子?沒、沒說什麼啊……”陳彥安心虛地別開視線。

秦昭平靜地望向他。

陳彥安扛不住他這眼神,索性都招了:“唉,也沒多大事,他多半是怕你多想,沒敢告訴你。他就是想……”

片刻後,秦昭回到屋內。

景黎還在伏案寫字,見秦昭進來,興奮地把面前的紙拿起來給他看:“秦昭,我已經會啦!”

那紙上的名字顯然已經不止五十遍,剛開始時寫得還很生澀,到最後那張的時候明顯流暢自然許多。

景黎以前學過一點毛筆字,他不會的只是這個時代的文字。

因此只要記熟了筆畫,很快就能學會。

秦昭接過來,卻是皺了皺眉。

這習字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不過他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你學得很快。”

景黎:“你再教我點別的吧!”

秦昭問:“你還想學什麼?”

景黎道:“想學我的名字。”

秦昭一怔:“你有名字?”

“那不然呢,你以爲我就叫小魚嗎?”

秦昭:“……”

秦昭這才發現,他好像從沒有問過這小傢伙的名字。

秦昭把他帶回家裏時,只是當做一條普通的小魚餵養,自然不會覺得魚會有自己的名字。

因此哪怕小魚後來變成了人,他也從來沒有問過。

“你可以繼續叫我小魚的。”怕被秦昭誤會,景黎解釋道,“我很喜歡你這樣叫我,真的,你不用改也沒問題。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還有一個名字。”

景黎喜歡秦昭叫他小魚,但他也希望,能夠找個機會把自己真正的名字告訴他。

作爲人類的名字。

景黎仰頭看着秦昭,認真道:“我叫景黎。”

秦昭:“……”

景黎不悅地皺眉:“有什麼好笑的?”

秦昭與他對視片刻,忍俊不禁:“你名叫錦鯉,還說自己不是錦鯉?”

“不是錦鯉,是景黎!”景黎惱道,“風景的景,黎明的黎!”

“好,我知道了。”

秦昭執起筆,在自己名字的旁邊,寫下了這個名字。

“景黎……倒是個好名字。” 秦昭輕輕重複這個名字,卻覺得有些異樣。

名字是好名字,但卻不像是給一條魚的。

秦昭問:“這名字是誰給你起的?”

“是……”

景黎有些遲疑。

他還沒有把穿越的事情告訴秦昭,當然也不敢說名字是自己父母給的。

可景黎又不想對他撒謊。

看出景黎有些猶豫,秦昭在他後腦上摸了摸,道:“若是不能說,那便不說了。”

景黎抬眼看向他。

秦昭對他真的很溫柔。

無論是先前明知道他可以變成人,卻假裝不知道,小心翼翼維護他。還是現在,明明知道他有些祕密,依舊體貼的沒有多問。

秦昭真的很好。

好到……他不想把這個人讓出去。

如果他穿進這個世界時仍然是人類,他當然不會害怕接近秦昭。

可他現在只是一條魚,是一條有時候連人都變不好,連尾巴都藏不住的冒牌錦鯉。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景黎心裏一直很擔心,他擔心秦昭會因此嫌棄他。所以他乖乖扮成寵物魚,百般討好他,想以寵物的身份留在他身邊。

可他心裏是不滿足的。

他不想只被這個人當成寵物。

陳彥安說得對,他雖然口中說着要幫秦昭找個夫郎,但他心裏其實根本不希望秦昭找到。

因爲……他想成爲那個人。

堂堂正正的。

“又在想什麼?”秦昭略微彎下腰,稍稍靠近了些。

景黎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渾身皆是一抖:“沒、沒什麼!”

方纔的雄心壯志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景黎慫巴巴地低下頭,勉強定了定心神,拿起桌上的毛筆繼續練字。

秦昭再是聰明,也猜不到自家小魚現在在想什麼。

不過他注意到了些別的東西。

景黎的握筆習慣,下筆力道,甚至一些運筆的方式,雖然有些生澀,但大致都是正確的。

顯然不是第一次寫字。

看來小傢伙還有不少事瞞着他。

秦昭眸光微動,沒打算現在就逼問出來。

比起那些,他倒是更在意剛纔陳彥安對他說的那些。

他上午剛出去半個時辰,小傢伙就閒不住開始做壞事了。

他哪兒來的兄長?

秦昭想到這裏,忽然輕聲喚道:“小魚。”

景黎:“什麼事?”

秦昭一隻手撐在桌面上,低頭看着懷中的少年,輕輕道:“你有沒有什麼事要問我?”

景黎筆尖一頓。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黑老大狂寵小妻
想起我叫什麼了嗎
被迫營業的算命先生日常
武動乾坤
三分鐘英雄
我們是冠軍
國師幫幫忙
劍破九天
嬌妻在上
大器宗
虛構史學家絕贊構史中[崩鐵]
惡魔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