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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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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黎吞嚥一下。

他從沒覺得秦昭笑起來也這麼可怕, 景黎注視着秦昭走到他身邊,手掌落到他後頸。

輕輕捏了下。

景黎整個脊背都瞬間麻了。

他仰起頭,艱難地擠出個笑意:“你……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

“是啊。”秦昭就像拎了只小貓,溫和地揉捏他的後頸, 輕聲問, “方纔你說, 如果你不留下,我就要怎麼?”

“你就……你就……”

景黎原本想說, 若他不肯留下, 秦昭就糾纏他到天涯海角, 糾纏到他答應爲止。

但這種話肯定不能當着秦昭的面說出來。

他還不想回家被這人燉成魚湯。

一衆村民仍望着他們這方向。那二人一坐一立,旁若無人地對視着, 像極了一對璧人。

只是這對璧人之間的氣氛遠沒有大家想象的平和。

衆目睽睽下,景黎低下頭:“……我錯了。”

秦昭眉梢微挑。

“是我追求他。”景黎委委屈屈小聲道, “秦昭先前救過我, 從那時起我就對他心生愛慕,不僅苦苦糾纏他, 還追來臨溪村不肯離開。”

衆人恍然大悟。

難怪嘛,且不說秦昭不像是這樣的人,就他那身子骨,怎麼千裏迢迢追人家去?

換過來倒還差不多。

秦昭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鬆了手,在景黎腦後輕輕摸了摸。

這條魚不僅傻, 還慫。

景黎今天吹牛吹翻了車,一整晚都表現得特別乖巧,就連秦昭讀書寫字也只是在旁邊靜靜地看着,沒有吵鬧, 也沒有打瞌睡。

秦昭見他看得專注,便問:“你識字嗎?”

景黎很不想承認自己是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但看了看那紙上從未見過的古字體,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

秦昭有些奇怪:“你知曉四書五經,卻不識字?”

不過他很快又有了猜測:“莫非是你前一位主人耳濡目染的緣故?那位住在江陵府的得道高僧?”

景黎還是搖頭。

他這些知識是從現代學來的,他在這個時代的記憶起於穿來的那一刻,至於過去,他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甚至不知道那寺廟叫什麼名字,那位高僧又長什麼模樣。

“無妨。”秦昭很理解這種想不起過去的感覺,沒有再追問,只是道,“這裏去江陵府有些距離,等我身體再好些,倒是可以陪你去一趟。而且……”

秦昭輕輕道:“我總覺得,我似乎也去過江陵。”

景黎眨眨眼。

剛纔秦昭說要帶他去江陵,他還有些猶豫。

他的原身只是一條魚,何況那位養大他的高僧已經圓寂,他就算想去看一看,也不急於一時。

可一旦牽扯上秦昭的事,那就非去不可了。

他太想讓秦昭找回記憶了。

“我們什麼時候能去?”景黎問。

秦昭想了想,道:“起碼……要等到明年四月。”

童生試共分三場,分別爲縣試,府試,院試。每年二月的縣試在縣城裏舉行,而四月的府試則要去府城應考。

距離臨溪村最近的府城,便是江陵府了。

現在纔剛五月中,距離明年四月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

“還要等好久……”

景黎瞧着有些失落,秦昭卻笑道:“想去府城,還得能考過縣試,你在這兒嫌時間太久,就一點也不擔心我考不上?”

“不擔心呀。”景黎抬眼看他,“我家夫君這麼厲害,我只需要考慮你能不能中小三元就行了呀?”

秦昭執筆的手一抖,筆尖在紙上蜿蜒出一道痕跡。

他回眸看向跪坐在牀邊的人,後者褪去那副無辜的神情,調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他在報復白天秦昭隨口叫的那句“夫人”。

雖然不知道這小魚腦子裏都在想什麼,爲什麼會認爲叫他夫君是一種報復。

但不得不說,他成功了。

秦昭收回目光,注視着紙上那道蜿蜒的墨痕,心緒久久不能平靜,好一會兒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夜色已深,秦昭不再與自己爲難,便合上書本。

他特意多用涼水衝了兩遍臉,纔回到臥房。景黎已經把小木桶搬到桌上,鮮紅的小錦鯉在水面遊了兩圈,朝秦昭擺了擺尾巴。

秦昭現在看見魚身都有些心緒不寧,隨口道了句“晚安”,熄滅桌上的油燈。

月色透過窗戶灑進小屋內,小錦鯉浮上水面,一雙眼睛望着牀上的人。

片刻後,小錦鯉從木桶裏跳出來。

他現在已經能很熟練變成人形。小錦鯉先跳到桌面的幹帕子上,翻滾兩圈擦乾了身上的水珠,隨後身體才閃過一道微弱的紅光。

一道人影出現在屋內。

景黎隨手扯過放在一旁的衣服披上,躡手躡腳從牀腳爬上去,正要從靠牆的一側鑽進被子,黑暗裏忽然響起一個聲音:“你做什麼?”

景黎嚇得渾身一抖,後腦撞上了身後的白牆。

咚的一聲響在黑暗的屋內格外清晰,景黎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捂着腦袋倒下去。

秦昭連忙坐起身:“當心點,讓我看看,撞疼了嗎?”

“嗯……”景黎的臉埋在枕頭裏,委委屈屈地應了聲。

秦昭摸了摸他撞疼的地方,發現沒有出血也沒有腫,這才放心下來,又問:“你大晚上不睡覺,來這裏做什麼?”

“我……”景黎從枕頭裏抬起一隻眼睛望他,指尖在被子上蜷緊,小聲道,“我想睡在這裏。”

秦昭:“……”

秦昭問:“爲什麼?”

“因爲……”

因爲秦昭抱起來太舒服了。

景黎自從變成魚之後身體一直偏冷,而恰好秦昭體溫不太冷也不太熱,抱起來手感正適宜,像個暖融融的暖爐。

他居然直到中午才發現這件事。

真是個巨大的損失。

秦昭沒有回答。

他坐在牀上,月色經由窗戶遮擋晦暗不明,讓他側臉的輪廓顯得更爲深邃。

景黎望了他許久,伸手扯了扯對方衣袖:“秦昭……”

“水裏好冷的,讓我睡在這裏嘛……”

“夫君……”

“……”秦昭咬牙,“你別再亂叫了。”

景黎在心裏偷笑。

誰讓這傢伙白天逗他,明明比他還不禁逗。他視線絲毫不受夜色的阻擋,故作驚訝道:“你耳朵紅了。”

秦昭:“……你還睡不睡?”

“睡睡睡,我不說了!”

於是,接下來好幾日,秦昭眼底都泛着淡淡的青紫,精神明顯有些不振。林長忠見他這樣着實擔心,還私下偷偷找他,讓他夜裏稍微剋制點,本來身子骨就差。

——風評是徹底救不回來了。

反觀景黎,他在村中熟悉了幾天之後,漸漸如魚得水。

每日不僅和秦昭同進同出,偶爾還能獨自幫他做點雜活,比如給工地的鄉親送個飯,或是去哪位村民家裏幫着秦昭傳個信。

與人熟悉之後,景黎性子漸漸變得活潑起來,加上長相又是一等一的好看,十分討人喜歡。

出門一趟,甚至還能得到不少鄰居的投餵。

這日,景黎照例去工地送完飯回家。

已經快到午睡時間,景黎睏倦地打了個哈欠,剛走過拐角,便看見家門前有一道陌生的身形。

他腳步一頓。

是個女子。

看背影還很年輕。

女子正輕輕敲響房門,景黎眨了眨眼,沒急着上前,後退半步躲回巷道裏。

秦昭還當是景黎回來了,含着笑拉開房門,看清眼前的人後神色稍有一滯。他收斂了笑意,有禮有節問:“你是……”

“我……是賀大嬸讓我來送衣服的。”女子看見秦昭方纔那個笑,臉頰有點發燙。她侷促地低下頭,從揹簍裏取出東西,“這些是你之前找賀大嬸做的衣服,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改的。”

秦昭望着她的模樣,眉宇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村中雖然沒有女子不能出門的規矩,但尚未成婚的女子很少會這樣與成年男子私下見面,因此他並不認識這個女子。

至於爲什麼讓她來送衣服……秦昭大抵猜得到原因。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衣物接過來,簡單點清了數量,又從屋內取出一串銅板遞給那女子。

秦昭聲音有些冷淡:“我家夫郎還沒回來,待他回家後我讓他試一試,若有需要改動的,我再去找賀大嬸就好。”

女子神色似乎有些失落,點點頭:“也……也好。”

見她還沒離開,秦昭又問:“還有什麼事嗎?”

“沒、沒有……我走了。”

女子說完,也不等秦昭回應,扭頭跑了。

秦昭:“……”

他嘆了口氣,稍稍揚高聲音:“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

景黎從牆角拐出來。

秦昭以前又病又窮,村裏人都看不上他,因此哪怕有那張臉在,也沒人願意嫁給他。

現在可不同了。

租了地,蓋了房,還對剛娶回來的夫郎疼愛有加。這樣的男人,在臨溪村這樣的地方,已經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搶手貨了。

不能幹活又怎麼樣?人家能識字,會讀書,還懂醫術,賺錢的法子多了去了。

景黎摸了摸鼻子,心裏莫名有些不悅。

這些人,現在知道要打他家秦昭的主意,以前幹嘛去了?

他走到屋前,秦昭問:“方纔怎麼躲着不過來?”

小傢伙一點也不會隱藏自己,從秦昭開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他躲在拐角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景黎也不承認,別開視線小聲道:“沒有躲,我剛剛纔到的。”

秦昭注視他片刻,沒拆穿,只是道:“進來試試衣服,看有沒有哪兒需要改。”

賀大嬸製衣手藝不錯,衣服做得十分合身。有日常穿的長衫,也有方便幹活的短打,不過景黎最喜歡的還是那件石榴紅的外衣。

古代的衣服穿着比較麻煩,景黎穿了這麼多天也沒習慣這衣服該怎麼繫帶。

都是秦昭幫他穿。

那雙修長的手指牽着兩邊繫帶,熟練地在腰上繞了幾圈,繫緊打結。秦昭本來就高,此刻不得不略微彎腰低頭,呼吸就噴灑在景黎耳邊,讓他有點發癢。

偏偏秦昭好像毫無察覺,幫他繫好衣帶後,又理了理衣襟。

景黎皮膚很白,頸部皮膚更是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見皮下淡青的血管。

秦昭視線在那上面遊走片刻,卻不由覺得有些遺憾。

景黎現在已經摸出了化形的規律,只要每天回水裏泡一個時辰,再喫飽睡好,身上就不會再浮現魚鱗。

秦昭已經許久沒見過這人身上附着魚鱗的漂亮模樣了。

秦昭靠得太近,景黎稍稍往後躲了一下,輕聲開口:“秦昭……”

“嗯?”

“剛剛那個女孩子……”

秦昭撲哧一聲笑出來。

他直起身,語氣有些揶揄:“我還當你能憋多久不問,這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沒過。”

“我、我只是好奇而已!”景黎耳根有點發燙,道,“她看起來對你有意思嘛。”

秦昭淡聲道:“可我對她沒意思。”

“爲什麼?”景黎好奇地問,“你不喜歡女孩子嗎?”

秦昭坦然點頭。

景黎先是有些驚訝,而後很快反應過來:“也對,你好像喜歡雙兒。”

他還記得,秦昭之前許的願望是想要一位夫郎。

臨溪村沒有雙兒,所以他還沒有機會幫秦昭實現心願,但答應的事他從來沒有忘記過。

“不對。”秦昭垂眸看他,輕輕道,“我也不喜歡雙兒。”

景黎眨了眨眼。

不喜歡雙兒,那爲什麼說想要夫郎啊?

等等,他說自己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雙兒。

難道說……秦昭他竟然喜歡男人?

景黎仰頭望着面前的人,忽然覺得有些發愁。

這些時日他有意打聽了一下雙兒的事情,知道雙兒在這個時代地位不高,換個思路來說,如果秦昭看上了哪家的雙兒,想要娶進門並不算難。

可現在,一旦變成了男人……

雖然男子不是不能成婚,但哪家男人好端端願意嫁給另一個男人啊,何況還是這種注重傳宗接代的小山村裏。

好難。

他要去哪裏給秦昭找個男人嫁給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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