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刀抬眼看了看綠柳莊的方向,轉過頭來問道:“你們是綠柳莊的人?”
“咱們只……只是成大爺的朋友,爲……爲朋友兩肋插刀……”
“狗屁,想來是你們拿了他的錢吧?”段一刀不屑的撇了撇嘴。
“玩命,當……當然不……不能白玩。”
“唔!有道理,人爲財死,鳥爲食亡。綠柳莊到底出了些什麼意外災禍,才花大金鏰子請朋友來玩命?”
“我也不知道,反正這幾天夜裏總是有人前來踩探,鬧事。成大爺實在不甘心,所以……”
“所以請你們來斷路?”
“我們只負責盤道,查出來人的底細。”
“好,你們也只是這種料,問也問不出什麼來。喂!成大爺在嗎?”
“真的不知道,只在來的那一天見過他一面,以後就不曾見過他了。我們只負責與管家成三成管家打交道,找他拿錢。”
“好了,你們可以去找成管家拿錢了。”
“你是說……”
“爺我姓段,記住了吧?”段一刀笑了笑,大搖大擺舉步走了。
中年人大喫一驚,紅腫的臉幾乎嚇白了。本身就被凍得僵硬的臉腮,這下子更硬了。
這陣子,姓段的這個神祕人都在阿斯蘭地下圈子裏傳遍了。各方都在猜測這位是個什麼神仙,年紀輕輕,但身手高的出奇。據有心人最保守的估計他的修爲也達到了七段水準。但以前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就跟突然從天上掉下來似的,明裏暗裏的各方人馬似乎都在關注他。
眼下這人突然出現在綠柳莊,來幹什麼?爲什麼而來?等等,也難怪兩名中年人聽了後,會勃然變色。
綠柳莊的莊門是開着的,可大白天的,莊子裏裏外外也都是靜悄悄。透露着不尋常的氣氛。
透過敞開的莊門往裏瞧,一條蓋滿積雪的林蔭大道直通向兩百步外的正宅院門樓,沿途植有不少枯敗的花木扶疏。有些還掛上雪霜冰晶,看上去晶瑩剔透,大有幾分冬日裏特有的勝景。這是一處庭院幽雅的地方豪門。
六個人直往莊門闖,並不因莊門附近沒有人而卻步。
這附近的村民都知道,在綠柳莊附近徘徊都會有麻煩,更不用說往莊門闖了。
果其不然,剛要往裏聞,門側後傳出一聲狼嗥清嘯,閃出一位面色赤紅,臉頰消瘦,狼目閃射精光的黑衣老人,單掌一擺,當門而立攔住去路。
看清了來客,老人的臉色有點異樣。
“諸位止步,請勿亂闖私人庭院。”老人沉聲說道:“但不知諸位登門,有何見教嗎?”
四名男士,走在中間的那位身穿銀色的名貴貂絨的帥氣年輕人正是梟龍少團長北堂小賢,左右的三位除了在段一刀手下載過跟鬥的楊叔以外,另兩位不熟,但從外露的氣勢上就可以判斷出非是等閒人物,況且能和北堂小賢並肩走在一起的人物,想讓他們普通也難。
兩位姑娘年輕漂亮,如果如果段一刀在場的話,就會發現,身穿白色貂絨的姑娘長的和雲家二小姐雨彤有八分相像,但眉宇間盪漾出來的卻不似雲家二小姐那般的英氣,而是一股子嫵媚的氣息。就像是蜜糖,是那種能把男人甜到骨子裏的媚。
另一位年紀稍小些的姑娘顯然是名丫鬟侍女之類的,因爲她始終是跟在白色貂絨少女的後面,態度很是恭謹。
對方有人現身亮相,身爲下屬的楊叔自然負責上前打交道。
“在下梟龍傭兵團楊牧,特來請見成奇成莊主。”楊牧未言先笑,欣然的上前打招呼,語氣平和。
成奇本是坐地分贓的混混頭,雖說在本城地面大小也算是個人物,但和大陸三大傭兵團的楊牧相比,在威望上根本就沒有可比性,而眼下由他親自前來請見,可說給足了面子,綠柳莊應該以此自豪。
可是,肋下懸劍的黑衣老人並不識相,冷冷一笑,居然不讓開去路。
“很抱歉,閣下。”老人的話也不怎麼客氣:“成莊主不在此地,請改日再來。”
“哦!閣下是……”
“成奇是老夫師侄,很少在大陸走動,請多指教。”
“今師侄既然不在,閣下想必可以替他作主了。”
“正相反,敝師侄的事,他自己負責,老夫雖然忝爲他的師叔,但也無權替他作主。”
“哦!原來如此。”楊牧畢竟修養還不到家,有生以來,除了在段一刀手下載過一次以外,還真沒有載過什麼大跟頭。當下臉色一沉,道:“那麼,在下所要辦的事,閣下也就無權干預了,對不對?”
“這……這得看是什麼事而定。”黑衣老人被扣住了。
“在下要與幾位朋友,進莊等候令師侄。”
“但敝師侄不在,你們……”
“他一定會回來的。”
“如果他一天不回……”
“在下等他一天。”
“他一年不回呢?”
“在下等他一年。”
“豈有此理!”黑人老人也冒火了。
“這是堂堂正正的道理。”楊牧沉聲說道:“成莊主所做下的事,他必須挺起胸膛來負責,豈能一走了之?他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跑得了他這個逍遙神,也跑不了他的垛子窯;跑得了夜鷹成奇,跑不了綠柳莊。所以,在下必須等他回來,他的人會通知他回來處理的。”
“你們真要進去?”黑衣老人也沉聲問道。
“半點不假。”
“那你們就請便。”黑衣老人冷哼一聲,閃在一旁,“踏入一步,一切後果自行負責。”
“呵呵!閣下快人快語!”楊牧整了整衣袍下襬,眸內精光閃射了幾下,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每個人的所行所事,泰半由上蒼在冥冥中早有安排,所做的任何事,後果當然由自己負責,一些奇門生克,加上一些五行水火,相信在下還應付得了,得罪了。”
“請!”黑衣老人伸手肅客。
一個年登花甲入土大半的人,手一定不怎麼好看,一定是瘦骨嶙峋、皮皺筋露,像鳥爪似的枯手,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黑衣老人這雙手一伸,陰風乍起,比低溫還要低溫的徹骨奇寒的勁氣襲人,立即可以隱隱聽到奇異的氣流激發聲浪,有如午夜傳來的隱隱風濤。
“得罪了。”楊牧也一擺手,昂然舉步。
傳出氣流激旋的怪嘯,聲音突然提高了三倍,陰風四散,撲面的徹骨奇寒勁流一泄而逝,氣流聲漸消。
黑衣老人身形一晃,馬步斜移,臉色一變。
“難怪。”楊牧隨即臉色一沉,“難怪成奇一個混混頭兒敢在阿斯蘭翻雲覆雨,原來他已經投入厲老怪的門下。閣下的寒魄鬥能將臻爐火純青化境,想必閣下是赤面狼莫裏成,令師兄不知是四狼殺星中的哪一位?”
“不敢,在下是老大,黑麪梟,小人物一個,梟龍的各位有何見教。”右面的花圃中,踱步走出面如黑炭但是眉毛白如雪,貌相猙獰的黑麪梟莫裏奇,雙手背後,腰懸松紋古定劍,邊走邊道:“諸位既然打上門來,鄙人不會讓你失望,你們大家大業,但是鄙人也不是軟柿子,傭兵對傭兵,過得了這一關,你再吹牛並不爲晚。”
“楊叔,退。”北堂小賢面掛着微笑,搶在楊牧發話前替下了他,楊牧嘴角咧了一下,但隨即就被北堂小賢用眼神給封住了口,目視着黑麪梟,不急不緩的說道:“吹不吹牛,呵呵!那是在下的事。”站定身形後,極其自然的撫摸着肋下的金劍,“在下只練了幾手還難登大雅之堂的劍術,久聞四狼殺星任何一位都是鬥能震天,功力通玄,神鬼莫測的技能修爲更是舉世無雙,就讓在下開開眼界吧!”
“想必閣下就是梟龍的少團長北堂小賢了,哼,你以爲你的定力,就可以闖過這一關?”黑麪梟莫裏奇怒聲問道。當然了,他並不是因爲對方的身份地位不配,主要的是因爲北堂小賢的年齡太輕,輕的讓他感覺到自己不被重視。
“總該試試,不試怎知?”北堂小賢出奇地沉靜,“闖不過,算我北堂小賢學藝不精。再說,在下也非闖不可。”
“爲何?”
“我們已經查清,日前偷襲我梟龍的人和令徒脫不了干係,而且他既然與一羣神祕人物關係密切,那閣下師兄弟兩人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今天不闖,他日仍是要闖的。在下這些人必須找他當面問清楚,我們不能打了糊塗仗,卻還不知道主謀是誰,我們必須找到那個神祕組合,與他們了斷日前的恩怨,義無反顧。這一天不管早來晚來,在下與閣下等四狼殺星終須會碰面的,對不對?所以……”
“哼,鄙人不知道你們在胡說些什麼。”黑麪梟冷冷地說道:“不錯,劣徒成奇的確不怎麼安份,但他有財有勢,日子過得無風無險十分安逸,他又沒發瘋,會與鬼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神祕組合打交道冒風險?眼下城裏詭異莫測,風雲暗湧之際。劣徒避之唯恐不及,他還敢丟下目前的基業去玩命?哼!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看你們都瘋了,要不就都是些白癡。”
“在下有可靠的消息來源,證明令徒是神祕組合的爪牙,挑起三大傭兵團的火併,以便掩護神祕組合在阿斯蘭的活動。”北堂小賢笑容倏地一收,也冷冷地說道。
“誰說的?”
“目下不便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