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法門得印三限,足其一即許:一。弒親;二。叛族;三。蔑祖。此三法爲“法不容者三。”
弒親者入無天法門,得令暗行。無天法門就是一出殺手的地兒,也是三法門最來閒錢的一門,但無天法門內並不是人人都喜歡接暗殺的活,這營生除了錢以外,沒一點好處。世界上即便是每個人都該死,但卻未必非要死在無天印下。爲了保護三法門和自身的安全,無天印所接的殺令,都是沒什麼後患的,好在三法門規定不得殺門內之人,否則無天肯定是首先被滅門的一夥。
叛族者得入順天,順天法門以計行事,非必以殺結。也就是說順天法門的人不以殺人爲最終目的,所得之令往往是計爲主,策爲先。川天印不論雞鳴狗盜甚或偷天換日,均有一技之長。叛族還能保命的人一般來說即便沒有大智慧也多少有點兒小聰明,這些智慧聰明也是三法門得以長久存在的基礎保障,畢竟權高位重者才以計鬥計。而在順天的人,始終以不開殺戒爲律,在他們看來,殺是萬不得已爲之的事,寧可誘逼他人行殺,也不願無計可施賠命。
應天法門收蔑祖之徒,蔑祖之罪看上去要遠遠甚於前兩者,但蔑祖之人不一定有人命在身,也許更沒到衆叛親離的程度,但卻着實是個沉重的包袱。蔑祖,謀殺的是家族的信念,這比殺人的罪孽更大。既已萬夫所指,廣天印行明路事,所有實打實的對抗全靠應天法門的人,雖不知在這其中還堅持着什麼,但他們的力量是保護三法門不受外敵侵害的支柱。而他們也是最得信任的一批人,有他們在,才能保全另兩法門的安生。
以陰陽學堂百家的常論來說,三法門是盤踞在“陰”一方的邪惡勢力,爲了平衡,他們有存在的必要,但要時刻注意他們的行蹤動靜,一旦擴大必要壓制爲先。
沒有人能說明白事實是什麼,事實到底怎麼樣。三法門的存在是維護邪惡,還是堅持邪惡。如果他們是爲了正義而甘願委身於邪惡的話,那,他們是正義的,還是邪惡的?如果他們的邪惡能給人帶來正義的選擇或正義的結果,那麼,他們的邪惡又是什麼?陰,未必會比陽更可怕;陽,未必比陰更善良。
法門肅清後,法門印的名單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在這些知道的人看來,每個人都是有必要留在三法門的,三法門給予他們的並非都是希望,更多是留在這個世界上的藉口。
無天印:韓攸、關羅、逄奉、陳陳、孔維究、木葉紋、慎妙、楊久久川天印:樊袚、柏阡、左扏、巫夜、陶矢矢、周蜜廣天印:安之樂、歐陽效、彭祭、何向、時曉、杜文谷、鄧登“爲什麼留下二十一個人,不是說二十七個麼?”樊袚一直認爲二十四這個數字更舒服些,“我覺得褪程玉的法門印挺可惜,她就算回程家,還不得依舊看人眼色。”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想不想留在三法門裏,回去也好。”韓攸扁扁嘴,聳聳肩膀,“倒是久久,楊家這一門這一代就剩她一個人,回去的話,日子過得更舒服吧。”
“她回去能幹什麼,久久這種殺人當喫飯的女人,回楊家沒準只有祭祖的份兒。”安之樂不知爲何笑得開心,“久久生就是無天的人!”
“笑什麼笑,有什麼可笑的!”韓攸覺得一個女人可以無所顧忌地殺人,並不可怕,倒是挺可憐的,楊家本來就是想把她養成這樣,用完一腳踢開,硬說她是楊家的禍害,真是無理取鬧,三法門又不是垃圾回收站,什麼都往這邊塞。
“一下子少了幾百人,清淨多了。”樊袚語氣上反倒寂寥得很,瞅瞅韓攸,“最輕鬆的就數你了。”
“我怎麼了?”韓攸前後左右看了一圈,微微一笑,“無天人是多,但有用的沒幾個,進來也不過找個保命的活路而已,印褪了就褪了,反正他們壓根就不想留在三法門。”
“你倆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還有六個人哪裏去了?”樊袚總感覺自己雖然是順天門總司,得到的消息卻經常慢兩拍,問題出在自己這裏,還是他們故意的,大家都是一個門裏的也不好太過計較。
安之樂指指天花板,“剩下六個是沒有印的位子,動動腦子,你好歹也是個川天印,啥都問別人,好意思啊!”
“六個。”樊袚掰着指頭數,“除了圖門清和荀因健外,還剩四個。”
“你還要再除了欥相和姜時吧?”安之樂給他提了個醒。
韓攸馬上喊停,“等等,怎麼是姜時,幹這小子什麼事兒?他本來就沒想進三法門,是跟着荀因健湊熱鬧。就算除,也是要除了欥相和杜而。”
“啊,原來是杜而啊。”樊袚想想也有道理,這些人不是會無陣亦行就是沒得進三法門的條件,“左執呢,這個應該算上吧。”
“算左執,就得加上陶天天,你是這麼湊六個人的?”安之樂連連鼓掌,“這跟沒去法門印的區別也不大。”
樊袚有點兒沒了底,一下子也算不出另兩個位子是留給誰的,“難道是蕭羨和宗峭?可他們沒必要進三法門。”連連搖頭,“不對不對,應該不是他倆。”
“問個問題,如果圖門清和荀因健都離開了三法門,要選個管事兒的。學堂之內,你選誰?”安之樂比着兩個指頭,“你可以選兩個。”
“蕭羨和宗峭。”樊袚馬上改口,“不對,這不又轉回來了。續恆越和楚洛水,一文一武。這兩個肯定行。”
“你讓,百家還不讓呢。”韓攸戳了戳樊袚的腦袋。“漿糊!”
“那就李其歌和鄒邁,潛力大,資質好。”樊袚狠狠拍了下桌子,“就這麼定了,我覺得不錯。”
“我覺得”安之樂不屑地哼了一聲,“你那是豬腦子。”
“豬八戒比你聰明多了。”韓攸連連搖頭跟着安之樂出了門。
樊袚一臉茫然,“哎,你倆倒是說個準的啊,就這麼晾着我?你們倆也忍心?”
“忍心,十分忍心。”
“我忍不住地忍啊。”
安之樂頭也沒回地擺擺手,“你就自己想吧,答案揭曉前,好歹也有個念想。”扭頭招呼韓攸,“百家一直都說是二十七個暗羽手,看到名單我才知道其實暗羽手只有二十一個,不過,二十七人說得過去,那六個人得印反倒麻煩。我想不通的是爲什麼非要二十一?”
“二十一啊,簡單,你豎着寫寫看。”韓攸晃出牧羊棒在空中寫了個緊湊的“二十一”
“主?”安之樂笑着吐吐舌頭,“惡趣味。”
韓攸胡亂劃掉懸在空中的字,“不是趣味,是杜而算出來的。當時是說只要留二十一人,但續密不同意,說這個數會影響學堂全局大勢,最後報就報了二十七。”
“該影響的總會要影響。”安之樂撇撇嘴,“由不得誰想不想,一個數字能做啥?”
“那你信不?”
安之樂抬頭看看天,“信!當然信,信總比不信活得輕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