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荀因健想要挑釁公羊沐?鄒遷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覺得以荀因健的性格來說,做事就算沒計劃也不會心血來潮,難道“其歌,你不覺得這事情很蹊蹺?”
“蹊蹺?覺得,不過不知道哪裏蹊蹺。”其歌煞有介事地一本正經深思着,“我說這個荀因健是什麼時候開始墊地兒地?”
“墊底兒?”鄒遷轉出五色筆,在空中畫着圈,“咱們現在認爲他們倆是因爲朱雲聲那個事情打起來的對不對?”
“難道不是?”
“你聽我說。”鄒遷退後兩步,空中的圖案也跟着他平移了過來,“虧你還是刑家,我覺得這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還簡單?如果是荀因健,最多他是在巡山時候盯上沐少爺的。”其歌順線兒往上推,“更早不太可能了吧?”
“上次巡山荀因健做過什麼?”鄒遷自言自語着,“荀因健跟圖門打的時候,他是四年前就開始計劃了,當時他也最多就是個初級生。這次挑公羊沐,不可能沒計劃,更何況沐並沒有圖門那麼容易上鉤,更沒什麼把柄什麼的。”
“把柄?”其歌看着荀因健竟然可以抓住怒氣的火脈,不由得羨慕不已,“他抓別人的把柄還不容易?只是誰能抓住他的把柄?”倆人對視,想到了同一個人,“孟爲露!”鄒遷繼續畫着圖,“那這個箭頭應該有一個對着孟爲露,可把柄又是什麼呢?”
“你倆幹什麼呢?”章寒冰見鄒遷在空中胡亂畫着,卻什麼都沒有,走到小遷身邊,才知道只有跟鄒遷站在一個方向才能看到掛在半空的圖,“你們在研究朱雲聲那事兒?”
“嗯?”鄒遷沒想到寒冰一看圖就想到朱雲聲幾個人,那就順着把參與者都圈出來,“看他找的這幾個人。”
“不是挺好的。”章寒冰點着一個個名字,“姜時,誰的話不聽也聽荀因健的,姜時的目標就是超過他表哥,可以當心腹。鄒邁,你弟弟,你最瞭解,好玩的事情才湊熱鬧。公羊品,當是找鄒邁的贈品吧。不過孟爲露怎麼從中插進來的?她要幫應該找圖門清吧?不會衝孟爲霜那層關係?”
“鄒邁,好玩?”鄒遷皺皺眉,掏出手機就給鄒邁打電話,“小邁,我問你,你幫荀因健找朱雲聲他們來着?”
“沒。”鄒邁邊喫邊答,嘴裏還嚼着菜沒嚥下去,“提供學生卡位置而已,我可沒上場。”
“喫你的吧!”鄒遷意識到這事情有點不一般,“我說啊,其歌,朱雲聲他們三個肯定不會落咱手裏。”
“一箭雙鵰。”其歌使勁兒一跺腳,“他奶奶的,這孫子夠狠的。”
“沐少爺再忍一忍,估計荀因健這個計就破了。”鄒遷笑着搖搖頭,“不過,荀因健也掐準了沐少爺的極限吧?”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怎麼回事兒?”寒冰還是有點不懂,“不會是在用外星語言交流吧?”
“這樣。”鄒遷見韓攸和姜時也湊了過來,就索性接着在原圖上畫着圈圈點點寫人名,“我也是猜測的,不過覺得順理成章。咱們逆着結果往原因上推,咱們現在知道倆人打架是因爲朱雲聲三個人的事情對不對?”
“呵呵。”姜時站在後面輕輕一笑,“繼續,繼續。”
“最後插一腳的是孟爲露,這裏是個切入點,孟爲露介入的時候,荀因健已經確定了三個人,因爲鄒邁先於爲露的,也就是這個時候荀因健已經不僅可以定下三個人,連三人的行蹤都知道,他需要爲露幹什麼?沒用的吧?”
“嗯,有點道理。”韓攸點點頭。
“據說他跟孟爲露談了什麼條件,這就更不可思議了,荀因健什麼時候會跟沒什麼用處的人談條件?”鄒遷用五色筆在爲露的名字畫了個五角星,“除非是爲露抓到荀因健的把柄,這麼推斷對不對?”
“對,沒錯。”其歌跟着應和,“而且還非得把爲露隔離開,這說明跟荀因健肯定有關係。”
“大家多少都瞭解一點孟爲露這個人,她絕對能找到最佳的切入點,而她加入荀因健陣營的時候,也就是荀因健打斷了甘雅川腿之後。”鄒遷回頭瞅瞅姜時,“公羊品說甘雅川偷襲荀因健,估計也是聽說的吧?既然是偷襲,公羊品不可能看到,看不到怎麼說都可以,你說是不是?”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姜時聳聳肩膀,“隨你們怎麼想。”
“啊!不是雙鵰,是三雕。”其歌大叫着拍拍姜時的肩膀,“你那個青鸞吞了朱雲聲,也算一雕!”
“既然隨我們想,我就大膽猜測了。”鄒遷在圖中荀因健下面加上朱雲聲、甘雅川和白雅三個名字,“我想,他們三個只是被利用了而已,屬於被賣了還幫人點錢那夥兒的,那個利用他們的就是荀因健,而第一個發現這個事情是孟爲露,姜時不過是傳話的幫兇,捎帶獲得的利益就是一條水命,鄒邁純屬看熱鬧,還不能明確他是否知道真相,公羊品的加入完全是混淆視聽用的。”
“什麼?”章寒冰對這個“真相”不太能接受,“爲什麼?荀因健怎麼知道公羊沐會帶頭?”
“當然知道,因爲圖門清不會帶頭,作爲三法門總司出手收拾這三個小人物傳出去像什麼話?所以他找韓攸代替自己參與,這就是給荀因健了一個可以動手的信息,我們幾個人裏主事兒的鐵定是公羊沐。”鄒遷撓撓太陽穴的位置,“之後荀因健等的就是公羊沐的做法。”
“做法?”
“是的,如果公羊沐訂的是馬上反擊三個人,荀因健的計劃也不能成。他摸準公羊沐百分之八十會選擇長期計劃,敵不動我不動那種。”鄒遷在圖裏公羊沐三個字上畫了個圈,“這個很好確定,沐屬於不輕易決定殺人的,他會尋找儘可能周全的辦法,更何況沐少爺不是單獨行動,牽扯到我們幾個人,時間上肯定會拖延。”
“這個時間荀因健怎麼訂的?”
“不用訂,荀因健只要知道決定了沐少爺帶頭,然後只要有一個月,不,一個星期,甚至更少也可以,他找機會先下手就中。”鄒遷在圖上連接起荀因健跟甘雅川的名字,“拿他開刀的原因就是以甘雅川的性格最適合用衝動的藉口,有人說甘雅川偷襲荀因健,誰能不信?甘雅川老早就自不量力,對不對?”
“這倒也是。”章寒冰點點頭,“那白雅呢?”
“先別說白雅,白雅上吊是因爲她無能爲力,也可以說是迫不得已。”鄒遷把孟爲露的名字跟荀因健連在一起,“荀因健一出手,孟爲露就知道時機到了,我想,她第一次看到信的時候就推斷出荀因健參與的事情,不然,她不會既按照荀因健的設計解釋,又能在最佳時機去找荀因健談條件。”
“這樣,表面上荀因健是一個人收拾了那三個垃圾,其實,他想讓公羊沐喫個憋,沐氣不過來找他理論,這樣就成了,從三個人的處理上也能看出來,只有甘雅川倖免留了條小命。”鄒遷拍拍手,“荀因健其實算錯一個地方,他以爲沐會馬上來找他,可是沐少爺不是白給的。”
“沐少爺難道也看出來了?”其歌睜大眼睛瞅着鄒遷,“不要跟我說連圖門也知道。”
“圖門知道不知道,我就不曉得了,除非他這一陣都不回來,坐等事情解決。”鄒遷抬手舉筆兩三下把圖抹掉,“沐少爺前兩天跟我說什麼後悔是不是好事兒什麼的,我想,他前一陣突然轉移去研究魏晉史,八成也察覺出來了,就是沒沉得住氣,最後一步,還是踩到荀因健的陷阱裏了。”鄒遷瞥了一眼姜時,“你說是不是?”
姜時笑着伸了個懶腰,“你說是就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