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遷到梧桐林已經是三天後,在熸谷耽誤了近兩天,等何庭怎麼也不見人影,還是陶改出去接的他,後來據說是這傢伙在谷內徘徊了十幾個時辰也沒找到入口。何庭給李存孝接手臂技藝確實高超,無針無線,隨手取光縫之,光走膚理經脈,順暢純熟,看得小遷癡迷不已,完全忘記眼前這人就是那個論《易》不分卦爻的自戀狂。離開熸谷後過不靈山,剛進去就出山了完全沒經過山裏,出山口的時候遇到一個佛家生,說不靈山是活山,論人論時而開,之所以沒入山是不靈山不歡迎他,至於爲什麼不歡迎,解大人的說法是,私家地界不納豈需陳明利害?鄒遷想想也是,人家自己家的地盤歡不歡迎也根本不需要理由。
喫完閉門羹繼續前行,沒走多遠就是位於正西的梧桐林絕頂,小遷抬頭仰望只見山巖瞅不見山頂,“解大人,這山真的能上去?”
解縉嗖一聲飛出來,隨着小遷的視線也往上望,頻頻搖頭,“無雲入天,卓不見頂,不得而知!”
“你能飛上去看看不?”知道自己的五色筆現在還沒到說圈哪兒就到哪兒的程度,這峭壁懸崖明顯是需要專業的攀援技術才上得去的,如果能用咒倒也不難,現在這麼高,爬上去就算沒有摔死的危險,也有缺氧的可能。
“怎麼可能?我無法離開平安牌一丈外。”解縉納悶的敲着巖壁,“你做何非要上去?”
“去找其歌啊!”小遷認爲理所應當,剛進疊山就知道其歌在絕頂,順道看看也是應該的嘛,掏出手機就給其歌打,“喂,哥們,我在絕頂下面,怎麼能上去?”
“啊?三兒,你先別上來了?”其歌一聽是小遷,再瞅瞅身邊這幾個蓄勢待發的暗羽手,“上來找死!”
“啥?”小遷一下子聽糊塗了,“什麼找死?”
“好了,不跟你廢話,叫你別上來就別上來!”其歌按掉手機,聳聳肩,“你們這是來了一批又一批,又不是打倒我一個就能留在三法門,何必呢?”
“半個月來,你打敗那麼多三法門高手,只要打敗你,我們就可以留在三法門,這帳我們還算得清!”一個半大小子提劍指着其歌,“你不過就是個初級生,有什麼了不起?”
“你們這算盤還是沒打清楚。”其歌掏掏耳朵,“我既然打敗了你們稱之爲的高手,要是連那些都叫高手的話,難道認爲憑你們幾個的能耐就可以打敗我?這話我都說了四五次了,爲什麼每次都要我重複臺詞?”
“廢話少說!我們能登上這梧桐林絕頂就沒打算空手下去!”這三個小子煞有介事,一個個都是信心百倍的樣子。其歌打到現在倒也懶得應付了,每次打完還得給圖門清打電話,讓他找人來收攤,這麼來來去去總不下八九次,公羊沐戲稱這次巡山的梧桐林絕頂是三法門的垃圾回收處,不知名的小混混全都跑上來集合了。
其歌本計劃這三十天在絕頂一邊等心楚,一邊反思在封策鎮遇到的事情,萬沒想到剛上來就消停了一兩天,後來十幾天,前來挑戰的暗羽手幾乎就是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絕,好在並不是什麼水平都能上得了絕*得了梧桐林,不過有點水平還沒什麼高度的人也最麻煩,自認爲了不起,天地不怕神魔不懼。可交了手,輸了就怨天仇地,好像老天爺非要跟他這麼個人才作對。既然是小嘍羅也沒什麼趕盡殺絕的必要,其歌用的都是兩漢奇術一類的巧工夫,只是在佈陣和咒上做做文章,偶爾瞄到空當就使使李廣弓,計劃着遇到真正的高手再拿出看家本領,結果非但沒看家活什麼事兒,連李廣弓都沒用上幾回。而另一方面心楚到底什麼時候過來,從梧桐林什麼地方出現,不僅續恆越和柳商曲沒算出來,連八卜的老大田虯冉也沒推出確切的時間和準確的地點。
與此同時,順絕頂直下到地面,懶洋洋靠在巖石旁的鄒遷正一邊曬太陽一邊想方法,雖然其歌說不要上去,但這越發激起了他的好奇心,“解大人,我畫個擎仙荷,你託我上去怎麼樣?”
“你想得美!我堂堂大學士豈能讓你站在我頭上?”解縉在這個事情上分毫餘地不讓,“擎仙荷可以載人,你就自己飄上去好了。”
“可是我飄不了那麼高啊,普通的山也就最多飄到半山腰,然後就橫向行駛了。”小遷託着下巴犯愁,“爲什麼在那麼高的山上會有梧桐林?”
“這個你還是等上去再說吧,沒準你就算上了絕頂也進不了林,沒準又是跟熸谷那樣。”解縉擺擺手,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指指小遷的手,“你問問其他人,總有人上去過吧。”
遷,“沐少爺,怎麼上絕頂?”
沐,“飛上去。”
遷,“飛不上去,有沒有其他方法?”
沐,“不知道。”
第一次失敗,來第二個。
遷,“圖門清,怎麼上絕頂?
圖門清一個音都沒出,直接按掉電話。
再繼續第三個。
遷,“爲霜,梧桐林上去過沒有?”
霜,“去過,別人帶我上去的。”
遷,“怎麼上去的?”
霜,“飛上去的。”
遷,“謝謝,我再問問別人。”
第四人選。
遷,“小鳥姨,那個絕頂上的梧桐林怎麼上去?”
鷗,“我很忙,有事兒巡山後再說!”
遷,“那你先忙。”
失敗了四次,第五次撞牆。
遷,“小邁,那個梧桐林絕頂除了飛上去外,還有沒有別的方法上去?”
邁,“用咒。”
遷,“我現在用不了啊,還有別的方法沒?”
邁,“嗯,飛上去。”
遷,“除了這兩個以外呢?”
邁,“你還是問別人吧。”
隨後,楚洛水、保姆綸和楚況也都只知道飛和咒,續恆越提議他爬上去,寒冰查資料列舉了十多種方法,沒一個他會的。而荀因健壓根沒接電話。
最後無奈地隨便撥了個號碼,也沒仔細看名字。
“喂,鄒遷啊,你難得給我打電話嘛。”裏面傳來一個優雅而溫柔的聲音,小遷頓時激靈起來,竟然撥到白雎那裏去了,只能硬着頭皮問,“白雎啊,你好,我想問問除了飛和咒之外,你知道還有什麼上絕*梧桐林的方法?”
“你現在手上都有些什麼東西?”白雎思索着所有上絕頂可行的途經。
小遷一點點數着自己的手頭上這點傢伙,“一把節隱劍、三枚諸葛銅錢、一支五色筆、一位相妖是解縉、一個手機、對了還有一個什麼誤生星位。”
“蠻走運的嘛,得到解縉這麼個相妖。我想想啊。”白雎計算這些東西哪個能用,“你說有誤生星位?是從無神廟府得來的?”
“是的是的,就是那個叫姬旦的老頭給我的。”小遷連忙應承,巴不得白雎知道這玩意兒怎麼用。
“找一個剛從山上下來的,用誤生星位點他的眉心,就可以逆其道而行,但是誤生星位需要修煉,而且逆行其道只是的星位其中的一個用法,你先試試看吧,如果不行,我勸你還是用五色筆畫通界圈。”白雎覺得誤生星位這東西不僅要靠靈性還要靠緣分,能不能成功,誰都沒百分百的把握。
“好,那我試試看。”鄒遷開始圍着絕頂底轉圈,盼着馬上有人從上面掉下來。過了一個時辰也沒動靜,最後回頭正撞到解縉,靈機一動,畫了個擎仙荷,把平安牌放在荷葉裏,微笑着衝解縉招招手,“解大人,託我上去不行,你託它上去總可以了吧,上去站穩然後下來。”
“幹什麼?”解縉不知小遷這擺的什麼陣。
小遷笑嘻嘻地說,“等你下來就知道了,去吧,反正沒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