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節車廂。
“喂,你不祈禱嗎?”無名看着眼前的書本,頭也不回的問道。
“家人的話,並沒有。”
“什麼嘛,跟我一樣啊。”
聞言,生駒收回了目光,轉身看向無名。
“不是什麼稀奇事了,因爲卡巴內而失去家人什麼的。”無名停下了翻書的動作,趴在櫃子上,側着臉問道:“你的右手,綁着的是什麼?撞到的話,會很疼的吧!”
“嚯哦。”生駒脫掉了手套,露出了綁在手心中如藍寶石一樣美麗的石頭,回答道:“隨處可見的,河牀上的石頭而已。兩顆比較漂亮的,和妹妹一起找到的。”
“雖然我是說了兩顆都給她,但那丫頭,卻說要一人一顆,留着當護身符吧什麼的,可我從來沒有打算拿來當遺物的!”
不知不覺中,生駒的語氣變得沉重了起來,而他也漸漸陷入到了過去的回憶之中。
“是五年前,我們的驛站,被卡巴內攻陷了。大人因爲恐懼而逃跑了,我們被拋棄,妹妹,被卡巴內抓住了。”
“不是什麼稀奇事吧!”生駒自嘲地說道,“但是,你知道那個白癡哥哥,當時做了什麼嗎?他逃跑了,藉口自己是去求救,從那裏跑走了。想着,能拜託什麼人來幫忙。回去的時候,妹妹已經面目全非地倒在那裏了。”
“卑鄙的哥哥哭着,不停地道歉,說着,對不起,對不起,但已經晚了。妹妹,回不來了。”生駒的語氣中充滿了後悔與內疚,右手握得緊緊的,他低着頭,聲音越發低沉了。
“那個時候,就算一起死,也應該克服恐懼拼死一搏的。就算我詛咒了哪天的懦弱幾萬回,妹妹也回不來了。”
“果然,不是什麼稀奇事呢。”無名起身站了起來,並沒有安慰生駒,而是莫名地喃喃道:“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就是這麼回事罷了。”
“嗯?看樣子,有不安分的傢伙過來了。”即使隔着車廂,無名也能感覺得到,有些不懷好意的人正在接近,而他們交談的聲音,已經隱約可以聽到了。
“上嗎?”
“讓我來吧!”
“喂,你們要動手麼,羅裏吧嗦地幹什麼呢,就不能果斷點嘛!”無名一把拉開了車廂門,跳到了地上,叉着腰不屑地望着這羣人。
“卡巴內!”
“卡巴內出來啦!”
這些人一看無名出來了,嚇得後退了幾步,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也消散了不少,一個個的駐足不前。
可惡,一羣廢物,果然靠不住。看到這一幕的紫頭巾頭領在心裏暗罵了一句,接着開始蠱惑人心了。“你們,難道就這樣待在原地麼!想想你們身後的家人,想想你們自己,卡巴內會放過他們嗎?”
“大家別退後!”
“我們要保護家人!”
“六根清淨!”
人其實是很情緒化的,尤其是在有人刻意帶節奏的情況下。紫頭巾頭領的一番話,成功刺激了他們的情緒,這羣人重新鼓起了勇氣,嗷嗷叫着朝着無名圍了上去。
“無名,別對無辜的人出手!”
“無辜,呵呵!當他們對我露出敵意的時候,就是敵人了。對待敵人,我可不會手下留情。”話雖如此,無名還是手下留情了。畢竟他們是人類,否則這羣烏合之衆,就不會有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機會了。
紫頭巾頭領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站住,否則就別怪我的刀不客氣了!”早就注意到這個頭領的四文,又怎會放任他離開。
“你…你不能殺我,我可是甲鐵城的頭領!”絲絲寒意從架在脖子上的刀鋒上傳來,紫頭巾頭領頓時慌了,嚇得冷汗直流,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切,就你這膽子,還敢過來找麻煩!”四文收刀歸鞘,然後一刀柄捅在了他的肚子上,接着就是一頓胖揍,將他揍成了豬頭。
“滾,下次別讓我再見到你!”如果只是紫頭巾頭領一人,四文肯定會想辦法讓他神不知鬼不覺的人間蒸發,但是現在,這麼多眼睛注視下,也只能這樣做了。
“是是是。”紫頭巾頭領表面順從,內心卻是憤怒到了極點。可惡啊,這個賤民,竟然敢這樣羞辱我,給我等着!
“喂,這些人不是和你一起的嗎,你就這樣不管了嗎?”生駒望着紫頭巾頭領離去的背影,大聲地喊道,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四文看了一眼生駒,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衆人,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回到了車廂裏面。
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肚子就餓了啊,葫蘆也空了,得去找點喫的了。於是,無名雙手抱着後腦勺,也離開了。
“喂,喂,這些人你們都不管了嗎?”
“你那麼好心,就自己看着辦好了。”無名頭也不回,興致缺缺地說。
“可惡!”
“喂,你沒事吧,要不要緊?”
“卡巴內!”被生駒關心的人嚇得大叫了一聲,一個激靈從地上爬了起來,頭也不回地逃跑了。
“你不要過來啊!”其他人也漸漸恢復了行動能力,一個個大叫着拋開了。
“可惡,可惡!是卡巴內瑞,不是卡巴內,你們給我記住了!可惡啊!”
甲鐵城,中間的一節車廂。
“呼——哈——”信乃從噩夢中驚醒了,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發現孩子還在,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信乃小姐,你沒事吧?”
“鰍,我沒事,非常感謝你照顧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恢復了正常,信乃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信乃小姐,你別這樣,心裏有什麼苦就說出來,我一定會幫出氣的。蕭笑塵那個混蛋,我絕對饒不了他!”望着信乃臉上的笑容,鰍惡狠狠地說道,她還以爲信乃的精神受到了刺激,變得不正常了。
“蕭笑塵,是那個右臂上纏着布條的人麼?”信乃愣了一下,隨後反應了過來,試探道。
“嗯,就是那個混蛋,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鰍,你誤會了,蕭先生是個好人。”
“誤會,好人,怎麼可能!?你手上、腳上的勒痕那麼明顯,我怎麼會看錯呢!”鰍都懷疑自己的是不是聽錯了,信乃竟然會幫蕭笑塵說話。
“這個我也不好解釋,總之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樣子。”信乃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把真相講出來。
“信乃小姐,你怎麼和他一樣,說話猶猶豫豫的。”
“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我也會告訴你,不過,你一定要保密。”
“算了,既然你們都不想說,那我也就不問了,你沒事就好。對了,你還沒有喫東西吧,可不能餓到小寶寶了,我們去喫飯吧!”在確定信乃不是在說謊之後,善解人意的鰍也不打算追問下去了。
“嗯。”信乃點了點頭,準備站起來,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虛弱得很,渾身上下都沒有什麼力氣。
“信乃小姐,我扶你。”看到這一幕的鰍主動上前,用力將信乃攙扶了起來。
“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
就這樣,鰍扶着信乃,兩個人慢慢地往聚集的地方走去。
“再來一碗!”
“這個人是和卡巴內瑞一夥的吧!”
“嗯。”
“臉皮好厚啊!”
面對着一羣婦女的指指點點,蕭笑塵根本不爲所動,一門心思消滅食物。喫了一碗之後,就沒有幫他盛了,他也不在意,自己動手嘛!
至於爲什麼駐守在一邊的武士不阻止他,這就是那些尊他爲大哥的小弟們的功勞了。他們在閒暇的時候,和其他人吹牛逼,說自己是多麼多麼英勇,這才能在卡巴內羣中活了下來。而救了他們的蕭笑塵,簡直快要被他們吹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