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心頭猛地一跳。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如此決絕!
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沒放在心上。
託尼婭淡淡地繼續說道:“你放心,我們會官方宣稱索維託區發生了完全失去控制的NMC集體異化的生化事件,線粒體變異體襲擊了整個區域,所有的人都變成了怪物或者怪物嘴裏的食物。我想,民衆會很樂意地接受對該地區無差別的轟~炸。至於存儲裝置,我想M.I.S.O在把這片區域清理乾淨之後,一定會在廢墟中找到它的。”
斯科特已經說不出話來。
“那麼,恩德洛夫現在在哪裏?”
斯科特無奈地示意分析師告訴託尼婭情報。
“恩德洛夫目前在從撒庫姆茲餐館返回住所的路上,之前他似乎是在和什麼人會面。我們正在對他周圍的通訊進行監測,暫時還沒有什麼收穫。”
“這就足夠了。”託尼婭掛斷了電話。
斯科特沉默片刻,說道:“給我接亞歷山大·費林……”
……
恩德洛夫臉色陰沉地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
人質跑了。
據說闖進來了只不過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竟然能帶着犯人衝出重圍,還殺了自己這麼多手下!
安黛爾忽然開口說:“那些犯人跑了就跑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那個什麼裝置賣了。”
很顯然,僅僅是定金的那張支票就已經讓她心動不已了。
恩德洛夫抬手製止了她繼續說下去。
這個蠢女人,能懂什麼?!
她根本就不明白,存儲裝置裏資料的價值,十倍、百倍於那個所謂的“合理”的價格。
他暗罵一聲,冷聲說道:“放出消息,找到那四個人,重賞。”
整個索維託區似乎一下子都活了起來。
街上到處都是端着槍的人。他們似乎把恩德洛夫的任務當成了某種狂歡,個個興高采烈。
陳新聯繫上了給他們做戰術支援的薩莉,“薩莉,什麼情況?”
“目前來看,整個索維託區都被動員起來,都在找你們,通往約翰內斯堡北的道路已經被封鎖了。”
“有撤離路線嗎?”
“M.I.S.O派出了一架直升機,在天亮前可以到達那裏,我把地點的座標發給你。不過,情報處指示,你們必須服從託尼婭的指揮,帶回存儲裝置。”
陳新罵了一聲。
他完全不願意聽從託尼婭那個女人的安排。
他寧願把她和已經受傷的海德伍德送出去,自己和安雅再去想辦法找回裝置。
可是,想必那個叫託尼婭的女人絕不肯就這麼離開。
託尼婭正看着窗外街上人來人往,盤算着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這時,街道上傳來一陣汽車的聲音,有更多的人來了。
幾十號全副武裝的人挨家挨戶地搜索,邊上還有其他勢力的人跟着,幾撥人互不幹涉,各走各的,有時候撞在一起,似乎還起了些爭執。
看來這些幫派分子也不是一條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因爲舊怨而打起來。
敵人馬上就要搜到這幢廢棄的小樓了。
託尼婭皺了皺眉,扭頭對陳新等人說:“敵人已經來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幹掉他們。”
她的聲音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陳新嘆了口氣,端起了自己手裏的突擊步槍。
託尼婭看着陳新、安雅、海德伍德迅速佔據了有利的射擊位置,聯想起之前突圍時他們的作戰表現,心底浮出一個念頭:“或許,他們真的可以完成這項看似不可能的任務……”
局勢已經不容她再多想了。
敵人已經快要走到樓下了。
如果毫無顧忌地使用自己的力量,陳新當然是有把握衝殺出去的,哪怕是帶着海德伍德,也費不了多少力氣。可是,託尼婭……這個背景複雜的女人,他信不過她。
不能在她的面前顯露出自己的異常!
哪怕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十米!”託尼婭的聲音中有一點緊張的意味。
“動手!”
她終於下達了自己的第一道真正的命令。
四人在同一瞬間開火。
槍聲並不密集,效率卻很高,幾秒鐘之間,就幹掉了七八個走在最前面的敵人。
陳新他們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乏彈藥,而且很難得到補充。他們沒有重火力,沒有其他力量的掩護,也沒有可以預見的支援,想要活下來,只能依靠自己!
“他們在那裏!幹掉他們!”
“特麼的,殺了他們!”
敵人們在剛開始的慌亂中迅速冷靜下來,紛紛找到合適的掩體,隱藏下來,同時對着子彈飛來的方向,瘋狂肆意地回擊。
石牆的碎屑在陳新的眼前爆開,他把槍口伸出窗外,幾個準確無誤的點射,解決了跳得最兇的三個敵人。
戰場一片混亂,他並不擔心自己超常的射擊能力會引起託尼婭的懷疑,她也在忙着和敵人交火呢。
短短的一會兒工夫,他們就把衝到最前面的敵人幹得七七八八,陳新和安雅在各自位置上形成的交叉火力,也讓後面的敵人不敢突破封鎖,向前推進。
可是……
“瑪的,我快要沒子彈了!”海德伍德怒吼了一聲。
他和託尼婭站在房間另一邊的窗口邊,防止被人從後面抄上來。
“你們必須衝出去,我掩護!”陳新當機立斷地說。
死守在這個孤立無援的小樓,只能是等死。要是敵人的大量人馬殺到,他們就走不了了,只能趁現在敵人被壓制了,抓緊時間突圍。
託尼婭也不猶豫,立刻命令安雅和海德伍德跟着她一起走。
敵人看到有人衝出了小樓,剛想開槍,就被陳新一陣點射,放倒了好幾個。
託尼婭等人已經衝到了對面的小巷裏,利用夜色的掩護,似乎並沒有遇上太大的麻煩。
反倒是陳新,被那些黑幫分子們的一陣胡亂射擊,死死地壓制住了。上百發子彈打到他藏身樓層的牆壁上,發出啪啪的聲音,更麻煩的是,從窗戶裏穿進來的子彈,撞到他身後的牆上,四處亂飛。
這些難以預測軌跡的跳彈有幾次差點就打中了他。
“RPG!”
陳新罵了一句。
那顆火~箭~彈~正中樓層的房頂,巨大的迴響震得他耳朵裏隆隆作響,水泥塊從天而降,像是下了一陣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