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恩德洛夫打量着海德伍德。
與此同時,海德伍德也在審視着這個傳說中的黑幫頭子。
個子很高,十分強壯,身着質地極爲考究的深色西裝,手指上戴滿了碩大的鑽石戒指。這人的眼睛透着一股冰冷無情,彷彿劊子手一樣,對生命充滿了漠視。
也許,對他來說,殺人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甚至引不起他情緒的一絲波動,只是像呼吸一樣普通自然。
海德伍德的內心深處更加警惕了。
畢竟,躺在地上的那個馬桑奧,就是前車之鑑。
“我只是個保鏢,來自私人安保公司。”
恩德洛夫點點頭,不置可否。
他對託尼婭說道:“你的保鏢現在也到了這裏,我想,我們可以繼續我們剛纔的話題了,解密軟件在什麼地方?”
託尼婭沒有說話。
恩德洛夫和顏悅色地說:“你們知道嗎?十年前,我曾經懷抱着最虔誠的心前往朗敦市的牛津大學求學。在那裏,我努力地試圖融入我最羨慕的那些人的生活,甚至,我還提交了加入貴族社團的申請。”
託尼婭和海德伍德不知道這個恐怖的恩德洛夫爲什麼忽然提到了他年輕時的舊事,不過,他們絕不敢就這麼放鬆警惕。
恩德洛夫的臉上流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啊,我的大學。你們知不知道,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
託尼婭和海德伍德面面相覷。
“我在那裏呆了三個月,最大的驚喜,就是我的入會申請竟然被受理了!那天,我穿着租來的西服,一個人走進了酒吧,然後,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做了多少屈辱的事,只求他們能接受我……
就這樣,不知道折騰了多久。而我,迎來了入會的最終考驗。”
恩德洛夫的表情忽然變得異常猙獰,彷彿在那一瞬間,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酒吧。
被他的述說感染,託尼婭和海德伍德幾乎同時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情緒: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恩德洛夫繼續說道:“有一個NMC被帶到了我的面前,那同樣是牛津大一的新生,也是我在學校極少數的朋友之一,畢竟,我出身於貧民窟,也只有同樣出身‘低賤’的人,纔會願意接近我吧。”
海德伍德忽然感到毛骨悚然,他直覺地知道,有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他們要我把他殺了。”恩德洛夫平靜地說道。
他的情緒在這個時候已經平復下去,現在幾乎看不出他和之前有什麼不同了。
但是,他的話卻讓託尼婭和海德伍德驚心動魄。
“沒錯,我入會的考驗就是殺掉我的同學,我的朋友!沒有什麼理由,也許,只不過因爲他只是一個NMMC在那些人的眼中,就和一個畜生沒有什麼區別。”
恩德洛夫笑了笑,“你們知道嗎?那是牛津大學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試驗招收NMC學生入學,當然遭受了巨大的爭議,不過,這個政策對於全球數億的NMC來說,真的是一個天大的喜訊,當年有無數的優秀的NMC青年報考,我的朋友當然也是其中之一。”
恩德洛夫忽然沉默了。
託尼婭和海德伍德大氣都不敢出,既希望他說完這個可怕的故事,又不願意再聽他說下去了。
“我把他殺了。”
恩德洛夫最後說。
沒有人說話。
半晌,海德伍德忽然說道:“十年前,牛津大學校園發生了一件殘酷的連環謀殺案,有十餘名學生遇害……”
恩德洛夫哈哈大笑起來,“那當然是我。”
他的表情變得十分陰森,讓託尼婭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他們付出了應有的代價,而我,則在那裏學會了如何生存。”恩德洛夫笑了笑,“在那個遠比貧民窟街頭更加殘酷可怕的地方,我懂了一個道理,你擁有了能夠掌控權力的強大力量,那麼你就可以利用權力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他總結說:“我這麼說,只是想讓你們明白,爲了得到我想要的力量,我不在乎任何事。”
“任何事!”他強調說。
託尼婭和海德伍德不寒而慄。
“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我希望我們可以以最舒適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
恩德洛夫又走到海德伍德的面前,輕輕地說了一句:“保鏢?你把我當成傻瓜嗎?”
他一記勾拳正中海德伍德的腹部。
劇烈的疼痛讓海德伍德跌倒在地上,縮成了一團。
這一拳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猛烈狠毒,讓海德伍德幾乎窒息。他的嘴角溢出了鮮血。
恩德洛夫看也不看一眼,帶着手下揚長而去。
託尼婭扶起了海德伍德,讓他靠在牆角,勉強緩過氣來。
她輕輕地說道:“你怎麼來了?來救我?”
她的話裏有淡淡的埋怨,卻完全掩飾不住濃濃的擔憂之情。
海德伍德慘笑了一聲,“對,總要試一把。”
他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真蠢!”託尼婭低低地說一句。
“那臺筆記本……?”
“毀掉了,”託尼婭淡淡地說,“即使死,我也不會讓那些資料落到恩德洛夫這樣的人手裏。”
海德伍德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恩德洛夫給他們所謂的一個小時的考慮期,完全是浪費了。
眼前的這個女人,意志之堅定,絕不是恐嚇威脅就能奏效的。
必要的時候,她會選擇自己了結。
“別擔心,”海德伍德喃喃地說,“有人會來救我們的。”
“真蠢……”
隱隱約約,他又聽到了託尼婭的埋怨聲。
……
臨時指揮中心。
陳新對着大屏幕上的斯科特說道:“沒有時間了,我必須去。”
斯科特臉色冷肅,“陳,你我都很清楚……”
“海德伍德已經到了敵人的核心地帶,每晚一秒鐘,他就更加危險一分。”
“那裏是索維託,不是朗敦市的商業街!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他當然不是一個人,我跟他一起去!”
安雅適時地出現在陳新的身旁。
“還有我!”埃弗雷德說道。
“還有我!”薩莉站了起來。
幾乎所有的趕赴約翰內斯堡的外勤人員都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