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當晚，屁股捱了小柯兩刀，胳膊一刀，身體其他部位，軟組織挫傷不計其數，這特碼都是我和大福的功勞。
進醫院包紮後，直接轉到了病房，醫生說，最少修養一週。
而這一週時間，就成了我們爭地最有利的時間段。
我們聽從白浩的意見，準備從底層打開突破口，就好像他說的，當所有人都注意上面的時候，那上面這層關係就變得廉價，而你只要把握底層，才能一步步進行蠶食。
雞公山項目，雖然是市裏拍板的大型項目，但雞公山的特殊位置，就註定它不可能像其他項目一樣。
一般的拆遷，比如舊城改造，棚戶區整體搬遷，都是政府給出補貼底線，開發商看實際情況添加一部分，但絕對不會低於市裏規定的紅槓。
而雞公山這個項目，市裏通過之後，並沒有下發文件，而是給予開發商很大的權利。
讓開發商去購買地皮，談妥農戶，這就是用某地產大佬的一句話來說：先定一個小目標。
而這個小目標，就能讓一部分消息靈通的人先富起來，他們手裏掐着土地，一旦動遷，就能賣上個好價錢。
這些消息靈通之士，哪個又沒點背景後臺呢，所以，用這種方法發財的不在少數。
其他的地方我不知道，就唐城來說，開發區當年動遷的時候，一夜之間，崛起過好多個千萬富翁。
不是說人家不對，只能說人家有渠道，有腦子。
而楊軍之所以要在三爺那邊，要來這個活兒，那不就是看在巨大的利益上面麼？
但我們就比較悲催，沒資金買地，只能拿着張總給的價碼，開始爲他賣命幹活兒。
依舊是上次那輛破麪包，人卻多了一個，小桃非要跟着要，按照她的意思來說，那就是天天必須看着我，以免我管不住褲襠那玩意兒，走上邪惡之路。
對此，我表示遺憾，撩扯村姑的想法，只能止步於思維上。
因爲上次小華子劍走偏鋒，在快捷裏面春.風幾度，換來的卻是小桃，發瘋似的打罵。
一路上我崔頭喪氣，沒有言語，不是不想說話，而是現在我這臉蛋，還特麼疼呢：這娘們，太幾把狠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我們都在臥龍村遊蕩，看似漫無目的，實則有邏輯可循，還別說，真讓我們整出點有用的信息。
首先，趙長髮是村長村支書一肩挑，在村裏威望很高，但此人行事霸道，聽不進別人的話，整個村委班子，就是他的一言堂。
其次，趙長髮這人，性格上貪得無厭，村裏多少人戶都被他禍害過，所以村民對他是恨之入骨，怨聲載道，民怨沸騰。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居然能安穩地一肩挑十幾年，你能說，人家沒點道行麼？
看出點門道的農戶，喫點虧也特麼算了，懂事兒的眯着了。
但就有一個人，不願意老實眯着，那就是家裏開着養殖場的張曉娥，家裏不僅有雞鴨鵝養殖，還有一個果園，只不過果園裏的果樹才栽種不久，還看不見效益，除此之外，她家還有一個魚塘，也是村子裏唯一的一口魚塘，本來是農忙春耕的灌溉魚塘，卻被趙長髮給承包了出去。
整個臥龍村，她家的土地面積，是最大的。
但壞就壞在，這娘們命苦，男人退伍後不久，剛把魚塘和果園養殖場弄上，就特麼命喪車輪了。
一個沒有小孩兒的寡婦，獨自支撐着家裏這些產業，還有趙長髮這等敗類禍害，簡直是舉步維艱。
除了她家土地最多，也是動遷的必要區域之外，還有一人，家裏土地也不少，只不過，此人卻是個虎逼，牲口，暫且不提。
“草，這一家一家談，要談到啥時候啊？”我坐在車裏，拿着記錄小本，面相苦澀。
“一家一家談還是太慢。”大福緊接着說道：“等不到楊軍出院，這村委的人就得知道，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
“你的意思，還是走上層路線吶？”
“……哎，只能這樣啊。”大福攤手，也十分苦惱。
“咱的身份，實力，人家根本不鳥咱啊，況且楊軍就來一次，人家就特麼給報信了，這說明啥，說明楊軍給的價碼，讓他不容拒絕，你說，咱能拿出麪包還是麪包片給他啊？”我看着幾人，瞬間激動。
“其實，可以這樣。”小桃淡淡張嘴，我們全部轉過腦袋，希冀地看着這個只有十九歲，卻滿身充滿故事的女孩兒。
“我們今天得到的結果是，臥龍村在必要動遷的區域農戶，差不多四十戶，包括他們的小院，廚房，豬圈等等，其次便是雞公山下方的荒地，農戶咱可以自己談，但荒地，沒趙長髮蓋章，你就是天王老子，那也是扯淡。”
“談，我可以試試，就怕他胃口大啊。”我陰森森的望着村委辦方向，心裏突然冒出個大膽的想法。
……
就在我們爲拆遷方案苦惱的時候，楊軍的病房，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咚咚！”房門被推開，一個三十五六的中年，穿着灰色短袖襯衣，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撲棱！”看見此人，躺在牀上的楊軍，雙手抓着牀沿掙扎着坐直了身體。
“坐，坐。”中年隨意地坐在凳子上，對楊軍擺了擺手。
“老哥，你咋來了？”楊軍對待中年，很是恭敬。
“我不來，能行麼？”中年苦笑一聲，看着楊軍身上的紗布，沉吟半晌，張嘴說道：“軍兒啊，你這傷，還得養養。”
“……”聽到這話，楊軍瞬間瞪大了眼珠子，隨即看着中年快速說道：“老哥，我身體好，醫生說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哎……”中年看着楊軍，嘆息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是幾個老哥集體商量的結果。”
“……沒餘地了麼？”楊軍一下沒了精神，靠在牀背上，蒼白着嘴脣問道。
“你能保證在爭地上，達到三爺的要求？”中年問道。
“呵呵……”楊軍聽到這話，突兀地盯着中年笑了。
中年被他整得有點小生氣，楊軍笑完之後，說道：“老哥，我沒有必要的把握，敢接這活兒麼？”
“可你被張家幾個小孩兒，堵在咱自家店裏了。”中年淡淡地來了一句，聽得楊軍火冒三丈。
“行了，活兒有的是，你安心養病，以後再說吧。”通知完畢，中年也不拖沓，起身就要離開。
“老哥！”楊軍叫住了中年，衝他招招手，猙獰的咧嘴一笑：“我是真有把握。”
“你要是說，找幾個亡命徒，那就別說了。”中年站在原地，摸了摸腦袋。
“來，我告訴你……”
一分鐘後，中年興奮地張大了嘴巴：“你說真的？”
“真的，我去找那個村長，就是他遞的點。”楊軍眨巴下乾涸的嘴脣笑道：“老哥，這活兒還是得我來吧。”
“……行！你不行，咱就換人。”中年看着楊軍，足足沉思十幾秒，才咬牙答應。
……
一個小時後，換完藥水的楊軍，躺在牀上休息了十幾分鍾，這才起身，摸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喂？”電話接通。
“二驢子啊，幹啥呢？”
“喂……你特麼誰啊？”電話那頭，有些迷糊的二驢子直接開罵，不是一般虎逼。
“草！”楊軍有些崩潰地捂着電話，低聲吼道：“你特麼大白天，喝懵逼了？”
“我特麼問你……是誰……”
“草，這是喝多少啊？”楊軍無語，再次吼道：“我是楊軍，你特麼能聽清麼？”
“……呵呵，咯！”二驢子打了個飽嗝，笑道：“軍兒啊，幹啥啊，請我乾孃們啊？”
“草！一天就褲襠那點事兒。”楊軍煩躁地說道：“來吧，來吧，我安排安排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