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內部,血點子滴滿地面的辦公室,楊軍被幾個內保,抬在了用衣服,鐵棍做出來的簡易擔架上。
他雙拳緊握,瞪着血紅的眼珠子,不甘心地看着黑手套中年,沙啞着嗓子嘶吼道:“爲什麼讓他們走了!爲什麼!?”
中年站在原地,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輕聲道:“他們咋走了,你問的着我麼?”
“三爺讓你來,看笑話的啊?”被以前的弟娃收拾得如此悽慘,楊軍的顏面掃地,所以面對三爺身邊人,也語氣邦硬地頂了回去。
“你一個大哥,被幾個小孩兒收拾成這樣,我特麼是你爸啊,還得讓你使喚?”中年面色一冷,擺擺手,丟下一句:“項目的事兒,咱重新研究”的話,轉身就走。
“我草你媽,華子,老子與你不共戴天!”楊軍全身顫抖地躺在擔架上,雙目血紅地發着誓言。
……
走廊盡頭,馬哥親眼目睹了這場戰役,並且親眼看見楊軍滿身鮮血地被抬着進入電梯。
“哎……!”
他轉頭掃了一眼,連端槍勇氣都沒有的樑子,拍着他的肩膀道:“樑子,哥不怪你,你做得沒錯,跟着這樣的人一起玩兒,早晚特麼的不是殘廢就是進去。”
“哥……”樑子羞愧地低下腦袋。
馬哥卻抬起他的腦袋,雙手抱着他的太陽穴,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樑子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樑子,記住了,這操蛋的社會,誰有,都不如自己有,你行,你就站得住,不行,就該躺下!”
“……”樑子看着似乎瞬間變了一個人的馬哥,滿臉不解。
“草,社會路,我特麼算是看明白了,那是一條不歸路啊。”馬哥精神萎靡,看着遠處走廊那猩紅的血點子,低頭一嘆:“這幾天,抓緊整點票子,等他出院,咱差不多就得重新找出路了。”
“哥,生意不挺好的麼?”
“你想做?”馬哥轉頭笑吟吟地看着樑子,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陰森。
“沒那魄力,就別當大哥!”馬哥伸手摸出一把鑰匙,遞給樑子:“去吧,帶咱的盆友去洗個澡,喝個酒,今晚,早點收了。”
“……”樑子手裏抓着鑰匙,盯着漸行漸遠的馬哥背影,突然覺得,這特碼三十歲的中年,一下咋成了看破紅塵的老僧,言語之間都帶着天地大道呢。
……
華亭酒店,大門口。
“哈哈,我的華子哥,這次你的許家軍團,又特麼出名了。”我們幾人一走出旋轉玻璃門,炮哥瞬間迎了上來,滿臉笑意地一人散了一根九五之尊。
我愣愣地看着手上的香菸,有些意外,第一次有這種待遇,但心裏卻不得不感嘆:“這趕腳,真特麼好!”
街道上的車隊,早就散去,唯獨剩下一輛賓利,三輛路虎,靜靜地停在原地。
“趕緊上車,等着我去請你啊?”賓利車內,傳來張總暴怒的聲音。
“哎呀,我滴鍋,你今天太帥了!”立馬,我舔着個笑臉,奔着賓利走去。
“我擦,華子這變臉的功夫,算是練到家了。”大福捂着臉,一副我不敢看的神色。
白浩會心一笑,帶着二人,跟着炮哥,上了後面的一輛攬勝。
“哐當!”我自來熟地上了賓利後座,坐在了張總右手邊。
“哥,我今天,給你長臉了不?”此時的我,滿臉潮紅,期望地看着張總,像是一個考了滿分等待家長表揚的孩子。
“長個屁臉,你不能耐麼?”張總沒好氣地看着我,吼道:“那你給我打個屁的電話啊,自己走出來唄。”
“不是……”我羞澀的捂着臉頰,小聲道:“你不是我鍋麼?”
“小炮不是你哥麼?”他一笑,眨着老狐狸般的眼神,看得我一股涼氣,從腳底竄向腦門。
我一愣,猛地驚醒,笑嘻嘻地化解着尷尬:“誰給我飯碗,就是我鍋。”
“草,你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張總笑罵一句,並未當真,賓利隨即起步,開向某一個火鍋城,爲許家軍團慶功。
……
開發區,大學城外,某高檔公寓。
浴室內,一個窈窕的身影,站在花灑下面,一動不動,任憑滾燙的溫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着自己的身體。
“嘔……”
下一秒,人影猛地撲向浴缸,趴在浴缸邊緣,使勁地扣着喉嚨,好像裏面有一條蜈蚣,吸附在胃內膜上面。
“呼呼……啊……”
艾琳頂着一頭溼發,扶着浴缸,劇烈地喘着粗氣。
他赤着身軀,跌坐在冰冷的瓷磚地面上,有些失神地看着面前的浴缸,一言不發。
“滴答滴答!”水流迅速,水蒸氣上升,碰着天花板,頓時化成一滴滴水珠,落在她的鼻樑上。
“髒……髒……”她雙手抱着自己的上半身,仿若癡傻一般,一個勁兒地重複着這個字。
“撲棱!”
幾秒鐘後,她扶着牆面猛地站起,拿起噴頭,死死地懟向了自己的小腹下方……
18歲,藝術學院大一新生,陽光清純,這一個個形容詞,放在以前的艾琳身上,那都意味着花骨朵般的美好年華,可現在,她的身上沾滿了銅臭,一進到久違的教室,就很陌生,看着那些嬉笑打鬧的同學,就感覺自己是個局外人,格格不入。
父母的熱切期盼,同學越來越鄙夷的眼神,愛心老師的尊尊教誨,都讓她感覺到了無盡的壓力。
她想變好,想拋棄身上的名牌包包,名牌衣服,甚至一切高端的電子產品,回到那個,頭頂陽光,在落滿楓葉的校園小道上,無憂無慮展現着自己優美的舞姿,笑聲銀鈴的天真姑娘。
可,一切,都變成昨天,回不去了。
一失足便成千古恨,楊軍手上掐着的那些照片,成了她致命的弱點。
一旦公開,她將無顏面見同學,鄉親,她更害怕,那兩個老實一輩子,甚至連大城市都沒來過一回的父母,聽到這些消息後的哭天搶天,悲痛欲絕。
兩個小時後,洗得全身發紅的艾琳,裹着浴巾,俏臉粉紅地走出了浴室。
隨後,她開始擦拭自己的身體,她的動作很慢,似乎在擦拭着一件珍藏已久的藝術品,一邊擦,還一邊讚美,顯得有些瘋癲。
隨後,她換好一套新買的靚麗衣服,開始慢慢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是的,她準備不計後果地遠去,也是逃離,逃離這個,讓她變得骯髒,也讓她感到黑暗看不見希望的城市。
一個小時後,她沒有絲毫留念地拖着行李箱,出了房門。
“咣噹!”房門關上,鑰匙被她塞進了門縫裏。
下樓,上了出租車。
艾琳坐在車裏,看着滿眼的霓虹,一道道清流,像是決堤的江河,瞬間打溼了臉頰,衣襟。
“姑娘,去哪兒啊?”出租車師傅,好心地遞來裝滿紙巾的紙盒。
“謝謝。”艾琳接過紙盒道:“機場。”
“好勒!”
師傅一聽是個大活兒,頓時打起精神,不一會兒,便出城,上了唐城通往重慶機場的高速。
三個小時後,艾琳站在機場門口,一邊掃着手機上定的航班信息,一邊走進了某航空公司的取票點。
“叮鈴鈴!”
正當她取好機票,準備去安檢的時候,三條短信,接二連三地發到了她的手機上。
“你來,咱倆談談。”
“你的落照,外加二十萬現金。”
“你家地址,瓊山縣,北風鎮……”
“嘩啦!噹!”
看着熟悉的電話號碼,以及帶着恐嚇性的短信,她雙眼失神地站在原地,水果機砰的一聲,砸向了地面。
……
與此同時,在火鍋店喝完一頓的張家人以及許家軍團,開拔去往下一個嗨爆地點,大富豪俱樂部的商務ktv。(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