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滾的黑氣,不斷吞噬着唐默識海中的神識,如針扎一般的疼痛,讓他痛的差點失聲。黑氣所過之處,冒起陣陣青煙,那是神識在被吞噬和腐蝕。
就在兩道黑氣無限接近魂珠的時候,又是一道更爲強大的黑氣募然闖了進來。
“啊!”
神識受創,唐默再也堅持不住,慘嚎出聲,嚇得遠處邱翼等人一跳,再也顧不得許多,大呼一聲,蜂擁而來。
虛空中的紫風見狀,一身劍鳴,俯衝而下,雙翅舞動,狂風席捲向三名黑衣人。
神識的較量,兇險又快速,不等衆人近身,三道黑氣肆虐着唐默的識海,魂珠急速旋轉發出的拉扯力雖要勝過那三道黑氣的力量,卻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吞噬。
說到底,還是唐默神識力量太弱,無法同時對抗三人的力量。
就在唐默心生絕望之時,異變陡生,弒神塔忽然爆發出道道金光,將整個識海映照的金光熠熠。
三道黑氣彷彿遇到天敵,猛地翻滾,急速朝外退去。此時想走,哪有那麼容易?
只見弒神塔猛地一動,飛速掠動,頃刻間將三道黑氣吸了進去,然後懸浮在識海上空,彷彿從未動過。
“啊!”“啊!”“啊!”
三聲淒厲的慘叫聲同時響起,神識被吞噬,讓三名黑衣男子識海巨創,雙手抱頭,就地滾倒,發出慘烈的嚎叫。
衆人齊齊一愣,就連紫風也停下身形,滴溜溜的雙眼滿是迷茫之色。剛纔明明唐默形勢岌岌可危,誰知眨眼之間,三名黑衣男子就被擊倒。
“殺了他們!”
識海受創,唐默面色異常慘白,額頭冷汗流淌,急忙原地盤膝而坐。顧不得去想弒神塔的異變,急忙運轉魂珠,恢復受傷的識海。
此時的三名黑衣男子完全喪失了戰鬥力,被憤怒的衆人瞬間斬殺,慘叫聲嘎然而止,山谷再次恢復了平靜。
俯身下衝的紫風彷彿覺得不解氣,堅硬無比的長喙啄下,片刻間將七名黑衣人喫了個乾乾淨淨。
衆人見狀,一陣惡寒,連忙和紫風拉開了距離,護在唐默身旁。
山谷中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元氣波動,接着傳來一聲長嘯,嘯聲昭示着它的主人突破了虛境,宣泄着心中的憋屈。
“是他?”
邱翼等人扭頭看了一眼。山谷裏只有兩個真境武者,牧鵬程、嶽犂,聽聲音定是牧鵬程無疑。
果然,嘯聲朝着谷口方向而來,接着一道身影出現在衆人眼見,除了牧鵬程還能有誰?
“發生了什麼事?”
當看見面色慘白、盤膝而坐的唐默,牧鵬程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沒事了,敵人都被誅殺了。”
路小雨急忙出聲道,他很清楚唐默和牧鵬程之間的關係,儘管後者修爲低他許多,他卻從來不敢怠慢,而且異常恭敬。
牧鵬程低語一聲,狠狠捏了捏拳頭,每一次都要躲在唐默的羽翼之下。他恨自己的實力太弱,不但幫不了唐默任何忙,反而要處處拖累。
變強!一定要變得更強!
一句話讓唐默想起了他們當初相識的情景,那時牧鵬程靈境八層,他只有靈境六層。如今十多年過去了,他的修爲卻超出牧鵬程許多。
這些年經過許多事情,讓唐默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忘記了身邊之人的感受。他們是兄弟,牧鵬程能接受在他看來是理所當然的庇護嗎?
如今牧鵬程終於提了出來!
“是時候了!”唐默長嘆一聲,道:“你想變強,我很開心。記得在當初在萬仞嶺的時候我給你說過的嗎?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那裏可以讓你快速變強,但是你不能告訴任何人!”
“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此事關係太大,你必須要對我做出保證!”
牧鵬程抬起頭來,疑惑道:“那就是你變強的祕密?”
“不錯!”唐默點頭道:“如果你答應,我立刻就帶你去。記住,任何人,包括嶽靑旋。”
“好!”牧鵬程重重的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堅定的神色,“只要能變強,我什麼都願意。”
唐默神識一掃,確定四周無人,淡淡道:“現在你放鬆心神,不要有任何抵抗。”茅屋內一陣波動,兩道身影先後消失不見,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牧鵬程只覺身軀一震,睜開雙眼發現置身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大廳?四周封閉,沒有門窗,一個少年正坐在一角。
依稀記得好像在哪裏見過,牧鵬程卻一時想不起來。此時身後傳來一陣波動,扭頭看去,正是唐默。
“這是什麼地方?”
牧鵬程神情激動,隱約間猜到了一些,卻不敢相信。只因一切太過聳人聽聞,只有在傳說中纔有的事情,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無畏,過來。”
唐默沒有回答,招了招手,示意柯無畏過來。
“是他?”
牧鵬程大喫一驚,終於知道這少年是誰了。正是當初戰神殿招收弟子之時,被唐默帶走的那個少年。
他、他如今竟有真境六層的修爲?
神色劇變的牧鵬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再次上下打量一番,確實是真境六層沒錯!一個從未修煉過的人,用了五年多時間突破到真境六層,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事情!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寶物,會有如此逆天的功效。難怪唐默修煉速度如此變態,原來所有的祕密都在這裏。
“叫牧師叔。”
“牧師叔。”柯無畏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唐默,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牧鵬程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招呼着二人坐下,唐默方纔緩緩道:“這是一件逆天神器,它可以改變時間流逝的速度,外面一天,此地就是十六天。下面還有三層,速度成倍遞減。”
“當然,要維持這種狀態需要的代價極大,沒有足夠的元氣,無法支持此地的運轉。你以後安心在這裏修煉,其它事情,無需你擔心。”
怔怔看着唐默,牧鵬程良久說不出話來。如果說之前還對唐默的小題大做有些不滿,那此刻瞬間化爲烏有。
如此逆天神器,牧鵬程清楚它的價值,更清楚一旦泄露之後,唐默將要面對什麼。可他還是選擇了信任和分享,他將自己當作是兄弟,生死依託的兄弟!
“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徵詢下你們的意見。”唐默看了二人一眼,慎重說道:“這件事情很兇險,我也沒有把握掌控。以前沒有提起,是因爲你們實力還太弱,儘管現在依舊很兇險。”
“當初我九死一生,不過那時候我實力太弱,遇到的危險也遠比現在要大。以你們現在的實力應該有些把握。當然,如何選擇,你們自己決定。”
“只要能變強,我什麼都願意!”牧鵬程毫不猶豫的說道。
柯無畏頓了一頓,道:“我也願意!”
“好。”唐默沉聲道:“一切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說罷,將弒神訣第四層和九天煉神典傳給牧鵬程,確定他記清楚之後,唐默神識一掃,魂珠募然出現在掌中。
“記住,你們一會看到的都是幻覺,可那種感覺異常真實,對你們將來武道之路很有好處,卻也有可能會迷失其中。一定要堅持本心。”
神識沉入魂珠,五彩斑斕的光芒瞬時迸發,將整個塔中照耀的絢麗多彩、光怪陸離。唐默寧心靜神,時刻關注着二人的舉動。
五彩光芒將二人籠罩,臉色從最初的喫驚漸漸變得祥和。片刻之後,牧鵬程嘴角掛起一絲笑意,而柯無畏眉頭緊皺,似乎在承受着極大的痛苦。
繼續觀察了一會兒,牧鵬程神色漸漸安寧,柯無畏表情卻越發的扭曲。唐默心神一動,剎那間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眨眼卻又消失不見。
確定二人暫時沒有危險,唐默退出了弒神塔。接下來就只能靠自己,任何人都幫不了他們。
當日一戰識海受創,如今也恢復的差不多了,辛虧有五行殿中得到的丹藥。否則,真不知要等到哪一天。
想起那天鄭士元說過的話,魅族在沉沙灣就有一個據點,此地很危險。可和血殺衛約定的時間將近,現在也無法離開,只能等下去。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給他們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待血殺衛的事情,有他一人足夠了。方圓萬里,也只有風雷城比較安全一些。
想到這裏,唐默起身出了茅屋,徑直去找邱翼、路小雨他們。
接下來的時日,唐默要分心提放魅族,無心修煉,索性靜下心來指導弟子修煉。他這個殿主還從未和這些弟子接觸過,正好趁這段時間彼此認識一下。
讓唐默意想不到的是,在這段指導弟子修煉的時間了,他的收穫也很大。對弒神訣的感悟更深,以前有些晦澀不懂的地方,豁然開朗。
體內真元鼓動,突破虛境後期,就在一線之間。
一晃就是五個多月過去了,小山穀人數激增至一千三百多人,其中趕來的血殺衛就有四百多人。
雲州出發前有近千人,穿過沉沙灣只剩下六百多人,而現在只有四百多人。不過,實力不可同日而語。
除了十六人依舊停留在真境巔峯之外,其它所有血殺衛都突破至虛境,只是修爲最高也不過虛境五層。
當他們知道唐默的修爲之後,個個震驚的難以言明。十年前他可是所有人之中修爲最低的,十年後反而成了修爲最高的。
到了此刻,已經沒有等下去的必要了。剩下的要麼是不願意來,要麼就是來不了了。雨冰嵐的缺席,讓唐默覺得很失望。
這一日,山谷裏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一起。
唐默負手而立,目光在人羣中掃過,朗聲道:“各位戰神殿的弟子,到了此刻,我不想再對各位有所隱瞞,其實我們都是來自雲州。”
說着指了指一旁的血殺衛,繼續道:“前段時間那一戰想必大家都很清楚,雷州大陸將要爆發一場種族滅絕之戰,憑我們的實力,起不到任何作用。”
“所以,我們打算返回雲州。各位有願意和我們一起走的,歡迎之至;有想留下的,絕不勉強。現在,願意跟我們走的,站他們後面。”
話音剛落,邱翼率先向着血殺衛身後走去,接着是路小雨、胡青等人,下來一部分武境弟子也走了過去。
“殿主,我們還會回來嗎?”人羣中忽然有人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