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苦笑道:“青老或許不能理解我們底層走上來的武者,想要踏出每一步都要付出常人百倍、千倍的努力。儘管如此,也未必能走多遠。”
青老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旋即搖頭道:“老夫並非此意,鎮守雲州的八神衛家族正是唐家,所以老夫纔會有所聯想。”
“對了,既然你說那劍峯都是武神他老人家留下的,爲何唐家會沒有發現?任由一個小宗門在哪裏開宗立派?”
唐默道:“那就不是晚輩能知曉的事情了。就在十天前,晚輩連魅族、武神、八神衛家族這些都沒聽說過,更何況其它。”
“也是。”青老不由一笑,喃喃道:“你能走到今天,說明你不但天賦奇佳,肯定也喫了不少苦。”
“從此你就在秦家安心住下,抓緊時間修煉,九州大陸就要不平靜了。”
唐默一愣,“青老,魅族真的要重現九州了?”
青老嘆聲道:“你不是親自領教過了嗎?不止是雷州,其它各州也傳來消息,說是發現了魅族的蹤跡。看來他們終於忍不住要有大動作了。”
說到這裏,青老看了唐默一眼,欲言又止,“你先在這裏住下,過幾天,會對你有所安排。”
夜。
抬頭仰望星空,此地的天空彷彿都顯得格外明亮。唐默就住在青老的院落,而此時青老不知去了哪裏。
不斷有神識從外掃向小院,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如潮水般退去。每一道神識都無比雄厚,給唐默無窮的壓力,還是對方沒有惡意的前提下。
此地到底住了一羣什麼樣的人?
唐默細細數過,共有十七道神識,每一道至少是武王的存在,而且給他的壓力比當年墨殤還要強。
夜已深,卻無半點倦意,紫風一去不復返,不知去了哪裏。
想起武神鵰像,那股熟悉的劍道湧上心頭,唐默彷彿回到了劍峯之巔,悟劍石前。盤膝坐在小院之中,寧心靜神。
片刻之後,腦海中武神鵰像、劍峯、悟劍石、石劍身影交替更換。不知過了多久,腦海只剩下武神坐在悟劍石前的身影。
小院周圍突然出現了十幾道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小子什麼來頭,老青怎麼會將他留在這裏?”
“誰知道呢,老青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要不你進去問問那小子?”
“就你個老東西最壞了,這小子好像感悟到了什麼,現在去豈不是打擾了他?要是讓老青知道,那就完蛋了!”
十幾人湊到一起,低聲討論,目光看向唐默,似乎對青老極其忌憚,不敢踏進小院半步。
唐默沉浸其中,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日升月落,一個月後,小院門口聚集了五十多人,就連青老也站在小院門口沒有踏入半步。
二十天前,青老就回來了,當看到小院門口聚集了那麼多人,當即大怒。等聽衆人七嘴八舌說了唐默的事情之後,青老面色一變,詫異的看了一眼院中的唐默,就這樣站在門口靜靜等待。
這一等就是二十天,小村幾乎所有的人都聚集而來,小院四周圍滿了人。
“有些不對啊,就算是頓悟有幾天時間就了不得了,這小子都一個月了,不會是在修煉吧?”有人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們已經等了一個月了。
剛開始還興致勃勃打賭,看唐默會在幾天後醒來。膽子最大的人也不過賭了五天,現在倒好,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就是,這小子肯定是在修煉。他一定是在捉弄我們,老青讓我去好好收拾收拾他,讓他知道怎麼尊老。”
一個紅光滿面的酒糟鼻老頭湊在青老身旁,捲了捲袖子,憤怒的說道,彷彿只要青老點頭,他就會衝到院子裏好好收拾唐默一頓。
青老扭頭瞪了一眼酒糟鼻,“等下去,誰敢亂動,看我怎麼收拾他。”
酒糟鼻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低聲怒囊了幾句,退了回去。回頭瞪了雙眼緊閉的唐默一眼,索性一走了之。
外圍人羣見酒糟鼻走了,也開始有人紛紛離去,他們都有各自的生活,已經耽擱的太久了。
人羣退去,青老眉頭沉思,頓悟他一點都不陌生,那是武者一聲夢寐以求的機緣。正因如此,儘管他心中不相信唐默能頓悟一個月之久,還是強行壓下衆人,不許打擾。
武神一坐千年,能悟道武神之道的人,自然不是常人能比。青老心底隱隱有些期待,八神衛家族已經沒落了,急需有人站出來。
“會是他嗎?”青老心中一動,旋即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虛武,需要跨越的第一座大山就是武王,最快也要數十年時間。
武王想要突破至武皇,那不是天賦強弱的問題,悟性、機緣、心性缺一不可,反倒是天賦成了最弱一環。
即便如此,沒有百年之功,想都不要想。
武皇突破武帝又要多久?他已經忘了記了,自己突破武皇好像已經有五百多年了吧?武帝?此生無望!
至於武神?
自從三十萬年前武神破碎虛空之後,整個九州大陸三十萬年以來成就的武神不超雙手之數。
有多少驚採絕豔之輩,卡在了武皇門外,更不要說武帝了。
魅族潛伏三十萬年,如今蠢蠢欲動,隨時都可能發難。如今的人族能抵禦得了魅族嗎?輝煌了三十萬年的人族,莫非要就此沒落?
忽然小院內傳來一股波動,青老抬頭看去,那股波動正是以唐默爲中心傳來,“這是劍意?”
青老低聲呢喃了一句,旋即搖了搖頭,眼中精光暴閃,顫聲道:“這是劍道!”
劍意和劍道表面雖只有一字之差,強弱卻是天差地別。意只是初入門徑,道卻已得其中真味。
突破武王的關鍵是領悟天地之奧祕,而突破武皇的關鍵則是道!
道,虛無縹緲,不可捉摸。就算許多武王一生都無法領悟道,卡在瓶頸,難得寸進。他現在纔是虛境,就領悟到了道?
雖只是有那麼一點點意思,卻已足夠讓青老震驚。這小子突破武王,沒有任何問題,就算武皇,也已經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波動越來越強烈,眨眼間已經出了小院,向四處散開。
住在此村裏的,哪一個不是修煉數百年的老怪物,對氣息的感覺極其敏感。小院外瞬間聚集了十幾人,人數越來越多。
“膽敢喧譁者,逐出秦家,以判族之罪論處!”不等人羣開口,青老低沉的聲音清晰的在所有人耳畔響起。
其實不用青老開口,在場之人都明白唐默此時到了關鍵的時候,這一步邁出,或天或地,不敢有絲毫打擾。
卻也無法阻擋衆人在心中暗暗嘀咕。
“這小子太變態了,三個月來他真的是在頓悟!”
“好強的劍意,等他醒來至少是劍意大成,更有甚者是圓滿。”此人是一個武王,一生並沒有接觸到道德武王。
“劍道?”酒糟鼻老者心底狠狠一顫,暗暗爲自己當日的魯莽懊悔,“幸虧青老頭擋住了,否則就釀成大錯了!”
頃刻間,幾乎小村裏所有人都聚集而來,他們在等,等待奇蹟的誕生。頓悟三個月,唐默能帶來什麼改變?
此時,唐默腦海中只有一柄巨劍,正是武神當日凝練出的那柄石劍。
石劍古樸無華,氣勢滔天,斬天滅地,使唐默識海傳來陣陣刺痛,魂珠忽然開始旋轉,五彩光芒散開,那股刺痛漸漸淡去,石劍氣勢更甚。
唐默散發出的劍意不斷攀升,劍意小成、小成巔峯,劍意大成,即將衝向巔峯。而那股強大的劍意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人羣徹底震驚了!
“這小子難道要直接將劍意衝至頂峯?他之前明明還沒有小成啊!”
此種變態只是在傳說中聽說,一朝得道天下驚,這小子將來必非池中之物,秦家算是撿到寶了。
轟!
只見唐默的劍意直接衝至巔峯,距下一步踏入劍道,一步之遙!而此時,氣勢忽然一散,唐默緩緩睜開了雙眼。
人羣齊齊嘆了口氣,同時暗道一聲可惜,明明只差一點了。青老眼中更是流露出極度的失望之色,旋即一想,搖頭苦笑,是自己太過貪心了。
他能有如此機遇已經將同齡人遠遠丟在身後,如果真能領悟了道?讓那些武王情何以堪?
唐默睜開雙眼,心中莫名失落,總覺得好像錯過了什麼,卻又說不清楚。沉思良久,方纔站起身來。
目光一掃,頓時被嚇了一跳,只見小院外圍滿了人,都在怔怔的看着自己,低頭看了幾遍,確定沒有發現任何問題,疑聲道:“諸位前輩?”
“都下去吧!”青老淡淡說了一句,人羣訕訕一笑,依依不捨的看向唐默,好像有許多話要說。唐默頓時一陣惡寒,急忙低下頭去。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青老輕柔的聲音讓唐默嚇了一跳,暗暗嘀咕,“他這是想幹什麼?”
和藹的笑容,殷切的目光,確定沒有發現任何不妥,唐默方纔緩緩道:“感覺很不舒服,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呼!
青老鬆了一口氣,儘管以他的眼力一切看的分明,等唐默親口說了出來,方纔確定。只因剛纔那一切太過驚人。
“你先回房休息,我去去就來,我離開以後,你那裏都不許去,明白嗎?”
青老鄭重的模樣讓唐默嚇了一跳,難道之前暴露了什麼?神識一動,弒神塔、魂珠依舊在識海中,內視體內,五色花安然無恙的躺在丹田。
到底發生了什麼?唐默一頭霧水,不過還是點頭應道。
當青老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小村忽然變得熱鬧起來,人羣從四面八方忽然冒了出來,紛紛湧向唐默所在的小院。
“小兄弟,等等!”
見唐默轉身向着房內走去,有人急忙大聲喝道。當唐默回過頭來,頓時嚇了一跳,只見大約四五十人雙眼泛光,徑直朝他撲來。
“你們想幹什麼?”
一個滿臉紅光酒糟鼻的老頭最先衝在了前面,來到唐默身前,一把將他拽住,急切的問道:“告訴我,你這三個月來都看到了什麼?”
三個月?
唐默一愣,旋即醒悟他這一坐竟過去了三個月,可他覺得好像只是打了個盹。
“小兄弟,把你的劍意放出來讓我們看看。”